這一日艷陽高照,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光熱,驅散了冬天的寒冷。
再加上數千人擁擠在一座小小的山村內,使得吳家村內的溫度略高,不少山賊壯年甚至覺得熱了。
但他們又不敢動作,因為附近有許許多多的持矛,彎弓的士卒們將他們鋒利的長矛,銳利的箭頭對準了他們。
山賊們知道,他們雖然是奉命而來,但顯然這座村子的人對他們戒備很深,他們對於自己的未來,也比較忐忑。
到底會怎麼樣呢?
「一下子聚集了這麼多人,已經是山村的極限了。而且,他們需要房舍禦寒,也需要儘快的整編,避免造成動亂。大哥,你可有什麼想法?」
一處高地上,吳風,太史慈,吳正以及一些親兵駐立著,低頭看向山下的擁擠的場面。太史慈這樣的猛人,也覺得一下子吃下這麼多人略顯頭痛,不由張口問吳風道。
「恩威並濟。」不等吳風開口,小胖子就興沖沖的說道。
「如何恩威並濟?」太史慈心中一動,他記起了在他接手軍隊之前,吳風親自訓練軍隊,別的雖然一塌糊塗,但是士氣很高。
「簡單的恩威並濟卻是不成。」吳風卻是搖頭說道。
「喔?」太史慈,吳正二人抬起頭,看向了吳風,眼眸中有疑惑。
「這夥人與俘虜不一樣,他們是奉命投奔來的。他們的頭領都還在,十七股山賊,勢力傾軋。要收服這些山賊,得先收服這些首領。收服了這些首領之後,再恩威並濟就才能徹底的收服這些壯丁。」
吳風目中泛著冷靜之色,說道。
「好是麻煩,一刀殺了不就行了?」吳正一聽頓時覺得腦門都大了,嘀咕道。
「一刀殺了,當然是沒問題。但是殺了服從我們的人,以後誰還會服從我們?再說,這些還只是山賊而已,若是遇到一方豪傑,本可以降服,也殺了?到那時,我可不忍心。」
吳風聞言卻不贊同,並說出了自己的意思。
殺降是大忌。征戰天下難免會遇到英雄豪傑,名將也罷,名臣也罷,能為我所用的話,自然是極盡的招攬。
怎麼能現在斷了後路。
「大哥說的對,現在若是將這些山賊首領殺了乾淨,就是失去了信義,以後想補回來難。」太史慈極贊同吳風的決斷,說道。
「麻煩。」小胖子還是一根筋,嘟嚷道。
「但這些山賊大半好勇鬥狠,桀驁不馴,想收服他們卻是困難。大哥,可有計策?」太史慈沒理會小胖子的牢騷,而是沉聲問道。
「簡單。」吳風笑道。
「喔?」太史慈有些驚異,正如他剛才所說,山賊首領都是刺頭,想收服難,想心服更難。
現在吳風只是以絕對的實力,強行將他們屈服罷了。
但是吳風的神色,卻似乎異常的自信。太史慈相信吳風,不是作偽,那就是有百分百的有信心,什麼辦法呢?
「去,將十七股山賊的首領都召入我家。」吳風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而是下令道。
「諾。」小胖子沒意見應諾了一聲,下去傳令去了。
「兄弟,走。」吳風朝著太史慈招呼一聲,後腳也跟上了。
「我也見識見識,且看能不能也在大哥手上學得一二御下之法,待以後領兵,也能用到。」太史慈好奇心大起,心中暗道了一聲,跟了過去。
不久後,吳風,太史慈二人到達了吳風家宅院小客廳了,到達後,二人就分了主次坐下。沒過多久,吳正就領著十七個人走了進來。
加上吳風,太史慈二人就是整整二十人了,塞下這麼多人,吳家的這小客廳就略顯擁擠了,但是山賊們都不敢啃一聲。
他們看向吳風的眼神或是帶著無比恐懼,或是尊敬,或是打量,而他們內心是什麼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雖然與這幫默默無名的人物打交道,讓人有些提不起勁來。但沒辦法,以小做大,一步步來吧。」
吳風掃視了一眼這幫山賊頭領,他對這幫人的內心的想法沒有任何興趣,他的目的就是收服這幫人,建立起一支強健的軍隊來。
吳風掃視山賊,心中思緒起伏。山賊們一個個當然也不是榆木疙瘩,他們看著吳風,心中也是各自起了雜念。
太史慈說的沒錯,這幫人不服。尤其是看著吳風那年輕的面容,更是讓他們起了輕視之心。
「小小豎子不過是有幾分運氣,還有整個宗族的支持,才能有了這麼大的勢力而已,要說真正本事,怎麼能比得過我?」
「好是年輕,這樣的人,豈能統帥一部人馬?而且勢力這麼龐大,這股勢力遲早崩盤,我看還是早些做打算為妙。」
山賊們心中各自盤算著,這其中,匡東峰的方沖是佼佼者。
方沖對於昨日吳唐那囂張的模樣,歷歷在目。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娃娃呼來喝去,簡直是奇恥大辱
吳風的年輕,讓他更加想起了吳唐。
「這小子與那吳唐年紀差不多大,有上必有下,定也是個極為囂張的人,跟著他沒好果子吃。我得想辦法聯絡一二,看能不能幹倒他。」
方沖的心中陰謀橫生,但是面上卻偏偏極為恭敬,這廝陰毒。
太史慈則正著神色,精神抖擻的看著大哥如何施展手段。小胖子吳正則是有氣無力,昏昏欲睡。
就這幫,坐了整整二十個人擁擠非常的小客廳內,氣氛凝固,靜悄悄的到了落針可聞的地步。
「我知道你們心中不服。」過了片刻後,吳風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極為冷靜,目光也是如死水一般,沒有半點波瀾。
但這一番話,落在山賊們耳中,卻是讓他們心中一震。那些心中陰謀的人或眼神閃爍,或是低下頭來,避過了吳風的目光。
「這還用得著說嗎?」方沖對吳風的開場白很覺得無趣,心中冷笑道。
「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因為如果是我被人奪了基業,財貨,我也不服。但你們不服歸不服,但是我這裡的規矩,你們還是得守。因為心裡想是一回事,做出來則是另外一回事了。一旦你們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我手中的刀,絕對不軟。」
吳風的話還是平淡如水,但是卻止不住的散發著真正冷厲的氣息。
山賊們還是沒說話,膽小的人就不說了,膽大的人,則更見冷笑,大爺我難道沒見過生死不成?
威脅?簡直是小兒科。
「別笑話我在威脅你們,也別恨我威脅你們。因為我比你們有勢力,我的軍隊比你們加起來都強壯。山裡的豺狼虎豹,大的吃小的那是天經地義。你們有本事,也可以把我拉下馬。」
吳風的目光似乎看透了山賊們的心思一般,但是他的話還是慢條斯理,卻又帶著濃濃的冷,冷厲,寒冷。
這一下,山賊們沉默了,縱使是那些非常不服的山賊們也不得不承認,吳風說的對,山里爭鬥,你死我活,他們現在跪坐在這裡,聽吳風說話,聽一個小兒說話,確實是吳風拳頭大。
沒話說。
「好了,規矩我說完了。接下來我說一下未來。」吳風的目光再一次掃視了山賊們一眼,見山賊們沉默了,他才緩緩開口了。
「未來?還不是未你賣命?」方衝心中又冷笑了起來。
「你們的心只有這小小的黃縣,而我的心卻是你們難以想像的。我的軍隊,也不是山賊,更不是過家家。我接下來就打算去縣裡求個官職,征討山賊,土匪,叛亂,為天子賣命,爭一個拜將封侯的機會。你們跟隨我,我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們。」
吳風繼續說道。
先前那的話語,山賊們人在屋檐下,還是忍了。吳風這一番話出口,山賊們卻是忍不住了。
有個極急躁,又頗有膽色的山賊,發笑道:「軍候大人,我知道你有本事,勢力也大,這以後黃縣境內,您說了算。但是這拜將封侯,是不是有點過了?要知道,自古以來能以軍功拜將封侯的人物,沒一個是弱者,都是百里挑一的豪傑。不是小人我看不起軍候大人,但我看軍候大人的火候未必能到。」
「你這廝……。」吳正本昏昏欲睡,一聽這話頓時大怒,喝聲道。
要知道,他心中吳風可是正牌的豪傑,是極為尊敬的大哥,現在居然有人質疑他大哥,簡直不要命了。
「哼。」這山賊倒真是膽色過人,聞言冷哼道。
其餘山賊,包括方沖在內,都為這山賊捏了一把汗,這可是身在敵營,這一番話,是要掉腦袋的啊。
「你倒是有些膽色,報上名來。」吳風倒是有些驚訝了,本以為今日是唱一出獨角戲了,沒想到還遇到了個人物,不由笑著問道。
他不僅不怒,反而高興,膽色過人也是一種才能。
「丁鐵。」這山賊昂起頭來,直視吳風道。
「好,丁鐵。」吳風點了點頭,表示記下了。頓了頓,才又開口說道:「我這一番話,當然是空口無憑,信不信,由你。就算你們不信,也可以選擇退出。我還你們各自一成的財貨,你們可以領著女人,孩子,在我羽翼之下住下,你們從此可以不用過著刀口上添血的日子,可以做個富家翁。怎麼樣?」
這最後一句話,才是畫龍點睛之筆。
你們可以從了我,跟我征戰。也可以放棄權利,在這住下。
山賊們如王伯,蔣金這種自己想做山賊的人畢竟少數。大部分人還都是逼良為娼,沒法子才做了山賊。
山賊的日子雖然瀟灑,但是朝不保夕,今日可能剛搶了娘們,做了新郎,明日可能就橫屍荒野。
一般人受不了,但是做了首領之後,他們又不敢放下。因為會被人殺死。
可謂騎虎難下。
而現在吳風給了山賊們一個選擇,這是極為誘惑的。
而對於吳風來說,也是極有好處,是鞏固勢力,剷除山賊首領影響力的手筆,自己還沒損失。
畢竟,留給山賊首領們的財貨是他們自己的,是他們投降的時候一起帶上來的,而且還是一成。
少的可憐。
其次,山賊首領們過上安樂生活,與普通山賊們分開,這一種上下關係,日子久了,就疏遠了,掌控力就沒了。
更妙的是,這是他們自願的,吳風沒有逼迫,不會引起廣大山賊們的反感。
還有一點,就是這十七股山賊首領們若是大部分選擇歸隱,那麼留下的就是少部分,這些人少了,能商量,能起事反抗的勢力就少了。
慢慢也可以解決。
總之,吳風輕描淡寫,就將這十七股桀驁不馴的山賊首領們,給分化,奪了兵權,剷除了人數眾多,勢力傾軋的情況,穩定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