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走一步 71、定情信物

    又行了約莫一日，幾人總算是見到了風瞿所畫地圖上必經的第二個城鎮——景陽鎮。到了景陽鎮，也就意味著，玉蓁蓁這一行已經過了三分之一，可是路途之上除了遇到五個以清修為正途的妖之外，竟是再無所獲。這可一直讓風花飛懸著一顆心，畢竟越平靜，就越不是什麼好事。

    景陽鎮甚為繁華，幾人到達的時候又正趕上鬧集市，附近的村鎮居民皆過來趕集，一派人聲鼎沸、摩肩擦踵的熱鬧氣氛。玉蓁蓁這一行，算是凌波總共有十一個人，到哪家客棧，都說客滿，別說十一個人，就連三四個人都再住不下。弄得幾人狼狽的從鎮頭繞到鎮尾，一路問下來，終於在一個位置比較偏僻的客棧投宿了。

    只不過那唯一尚有空閒房間的客棧，也只餘下五間房了。無奈，經風花飛大局為重的再三斟酌，幾人分別住了下來——風花飛與苑博一間，凌皓傑與蕭瀲晨一間，玉蓁蓁、於三文與凌波一間，葉靈芸與袁紫嫣一間，阮瑾言與呂瑾一間。

    都按部就班的休息過後，也才過晌午的樣子，外頭天氣好，又熱鬧的緊，阮瑾言和呂瑾商量了之後，便雙雙去了風花飛的房間外，向他請求，出去逛逛。

    風花飛畢竟是她們此行的隊長，蹙眉瞧了瞧兩人滿是期待的眼神後，依舊冷著一張臉擺手，語氣生硬道，「我們此行乃是為正事而來，並非遊山玩水，速速回去！」

    「哎呀呀，大師兄又開始訓人了，真不懂憐香惜玉。」

    阮瑾言和呂瑾都有些下不來台的時候，於三文的聲音忽的打一旁響起。

    玉蓁蓁真是恨自己伸手伸晚了，怎麼就沒捂住於三文的嘴。果不其然，風花飛本來就因為尤勉結界之事一直憋著一肚子氣，這會子於三文再來一點火，風花飛馬上就如原子彈一般爆發了，雙眼好像燃起一股烈焰，怒望於三文回道，「於三文，注意你的言行！別給破天樓丟臉！」

    於三文可不吃這一套，依舊笑嘻嘻的拉著玉蓁蓁上前，也不顧玉蓁蓁的臉色愈發蒼白，還是不怕死的開口道，「大師兄，這般憋在客棧裡頭，對咱們的『正事』也是絲毫沒有好處呀。三文覺得，還不如借著出去轉轉的機會，四處問詢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於三文說著，右手從後頭往前一拽，凌波立即呲著小牙晃晃悠悠的站在了於三文身前。後於三文打凌波背後露出小腦袋，對著風花飛可愛的眨眨眼，指了指凌波道，「凌波也是這樣覺得的。」

    「唔唔唔。」凌波連連點頭，按照於三文說的，不停對風花飛呲牙以示友好。

    風花飛見此，緊蹙的眉頭在不知不覺間漸漸舒展開來，沉默半晌後，他還是敗給了一臉天真的凌波，扭頭開口對阮瑾言與呂瑾道，「別白跑一趟！」後又責怪的瞧了凌波一眼，便黑著臉關上了房門。

    「凌波，好樣的，擊掌！」於三文立即歡天喜天的伸出手，掌心對著凌波。凌波抬手與於三文拍了一下，後呲著小牙討好的望著於三文，口中道，「買乾糧！買乾糧！」

    「沒問題！」於三文拍拍凌波的頭，後回身一把抱住玉蓁蓁的手臂，邊向她眨眼邊道，「對付大師兄這種人啊，只要拉出凌波就好了嘛。」

    「呵呵，是啊。」玉蓁蓁笑笑，回身對阮瑾言與呂瑾道，「反正都要出去，不如問問大師姐和袁師妹是否同行，人多總也是熱鬧的。」

    「玉師姐說的有理，」經過桃仙秘境中一事，阮瑾言覺得自己和玉蓁蓁親近了許多，便又接話道，「那我們這便去吧。」

    葉靈芸自然是不屑與玉蓁蓁、於三文這一類人為伍，袁紫嫣倒是興致勃勃的跟了上來——同行的還有偶然聽到邀請的凌皓傑，儘管一道的都是女子，但他也絲毫不覺羞愧與尷尬的跟著去了，還美名其曰，護花使者。

    街道上的確是人聲鼎沸，地攤上擺什麼的都有，兩側的店鋪也都是門庭若市。不過最最吸引姑娘家的，還是那銀光燦燦的銀鋪子。各式各樣的花卉紋銀梳子、點翠琺瑯簪子、鑲玉蝴蝶步搖……直讓人眼花繚亂。玉蓁蓁卻與其他幾位師妹不同，她定定的立在長命鎖的柜子前，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皆是那些孩童剛剛出世之時，父母與長輩親自給戴上的長命鎖，寓意避禍驅邪，無災無難，平安長大，長命百歲。那也曾是她最最渴望的東西，只可惜，一直到死，她都沒有得到過。

    「掌柜的，拿這個給我瞧瞧。」

    玉蓁蓁還在發呆的時候，凌皓傑已經不知何時湊到了桌旁，點著其中一個長命鎖讓掌柜拿了出來。此鎖為如意雲頭紋，雙面裝飾，疊綴小方鎖，邊飾花卉、蝙蝠以及蝴蝶紋；項圈通體鏨花，工藝十分精湛。凌皓傑拿著看了半晌，後也不待玉蓁蓁同意，便直接將項圈別在了她的脖頸上，後將小方鎖「咔」的一聲鎖上，聲音清脆。

    玉蓁蓁莫名的垂頭看著自己胸前的這長命鎖，再瞧凌皓傑的時候，凌皓傑已經在對掌柜詢問，「多少銀子？」

    「盛惠十兩。」掌柜的笑嘻嘻的望著凌皓傑，接過他的銀子後，還特意上下打量了兩人，說了幾句吉祥話，「兩位客官定會長長久久、和和美美的，還是新婚燕爾吧，生了娃娃後，咱們鋪子裡還有小娃娃的長命鎖，到時候記得來惠顧，小老兒一定會給你們挑一把寓意最好的。喏，客官，這個給你。」掌柜的說著，將一把銀制的古樸鑰匙交給了凌皓傑。

    「這玩意，不要了，反正這一輩子也不需要打開了，我得牢牢鎖緊她才是。」凌皓傑笑嘻嘻的將鑰匙拋回給掌柜的。

    「二……二師兄，這可使不得，蓁蓁怎麼能隨便要二師兄的東西……」玉蓁蓁拉了半天脖頸上的長命鎖，直到脖子都勒的疼了。見無效，她只得連忙拉了拉凌皓傑的衣袖，臉色紅紅的又道，「況且無功不受祿，蓁蓁……」

    「我的好師妹，這可是我們的定情信物，你溫柔著點，」凌皓傑一把攬過玉蓁蓁的肩膀，湊近了她的臉龐，直到彼此的距離近的可以聽的到呼吸，「以後，你就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兒了。」

    「主人，主人！」凌波本和於三文正在看一對銀編麻花手鐲，抬頭間看到凌皓傑這般「輕薄」，連忙上前一把將玉蓁蓁拉了回來，並且離得凌皓傑老遠。凌皓傑對著凌波呲牙咧嘴的，才要說什麼，一旁幾個小師妹看到凌皓傑買了東西送玉蓁蓁，自然都團團圍了過去，糖衣炮彈你一句我一句的，讓凌皓傑著實大大的破費了一把。

    眼見著銀鋪子裡頓時亂作一團，玉蓁蓁當然有些尷尬。好在於三文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後做了噤聲的手勢，與凌波一道悄然離開。出了銀鋪子後，於三文才大大的呼了口氣，後故意逗了玉蓁蓁一句，「哎呀呀，總算是出來了，不然裡頭的酸味兒可是要熏死我了。」

    「酸？我怎麼沒聞到？」凌波不明就裡，抓了抓頭，有些莫名的望著於三文。

    於三文朝著玉蓁蓁努努嘴，後顛了顛她脖頸上的長命鎖，口中嘖嘖有聲，「好在剛剛身邊的都是落月樓和七星樓的，要是讓破天樓那一干師妹們知道這是你與二師兄的定情信物，你一定成為眾矢之的，讓她們嫉妒恨沒有羨慕的。」

    「三文，怎麼你也這樣說。」玉蓁蓁有些無奈，後她抬頭瞧了瞧街上的人流，忽的對於三文頷首道，「不過你剛剛說得對。」

    「蓁蓁，你也覺得我說得對？」於三文倒是挺驚奇於玉蓁蓁的這番坦誠。

    「嗯，」玉蓁蓁點頭，「這裡這樣多的人，我們的確該四處轉轉，問詢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

    「你說的是這個啊。」於三文的表情中顯露頗多無奈，是該說玉蓁蓁不解風情好呢，還是她天生就這般愚鈍？

    玉蓁蓁沒有說再多，而是獨自走在前頭，在人群中選擇著她要詢問的對象。凌波自是顛顛兒的跟在後面，墊後的就是於三文了。關於人選，玉蓁蓁看中的，都是一些年歲稍大的婦女——一般被稱為長舌婦的類型，這一類人，無論是大道還是小道消息，都可以捕風追影說的神乎其神。不過若想知道什麼，問她們也便是最快知道的途徑了。

    玉蓁蓁的目標鎖定在幾個剛剛從絲綢地攤上哄搶一番的婦人身上，她們年歲大都都在四十以上五十以下，經典的家庭主婦年紀。玉蓁蓁湊上前準備問話的時候，她們好像正在討論誰家的孫兒尿床次數多，見驀地多了個女子進來，婦人甲一雙鼠眼立即落到了玉蓁蓁胸前的長命鎖上，開口便陰陽怪調道，「呦，這是誰家的大姑娘，帶了一個這樣好看的長命鎖啊。」

    玉蓁蓁登時有些尷尬，對著婦人甲笑笑，沒有答話。也巧這時候凌波和於三文都跟了上來，婦人乙立刻拍了婦人甲的肩膀一下，開口瞟著凌波道，「這還看不出麼，是小情人為了鎖住大姑娘的心才買的唄。」

    這一下，於三文可是不讓了，立刻拉住凌波的手，舉得老高，同時對著幾個婦人道，「喂喂喂，別亂說，我們才是一對！」

    幾個婦人登時面色複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小聲的議論起來。玉蓁蓁當真有些頭疼了，看來沒準過幾日，他們這段「三角戀」就要被民間傳的驚天地泣鬼神了。

    「幾位大娘，我們幾個是打外地來的，初次經過貴地，什麼都不懂，小女瞧著幾位大娘，一看便知閱歷頗豐，還望幾位大娘多多指點一番。」末了，玉蓁蓁只得這般生硬的將話題轉移到自己想要詢問的事情上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