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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眾人卻越發喜歡這樣的傅胭,從前的傅小姐也很好,只是要麼死氣沉沉病病歪歪,要麼和先生吵嘴吵的烏眼雞似的,哪裡像現在這般可愛好玩?
春日裡,園子裡老吳養的花兒剛開,一眼沒看到,太太跑進去給踩了個東倒西歪,愛花如命的老吳都要哭了,太太才白著一張小臉捏著衣角一臉不安的道歉,第二日就讓人送了一車的花過來,直把花房塞的滿噹噹的,累的老吳差點病一場…攖…
先生不也半個字都沒說,第二日還專程吩咐管家給老吳包了一個大紅包,又吩咐眾人,太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就一點,別傷著,別磕著碰著生病了,就萬事大吉。
從此以後,香川山居,傅胭還不是橫著走?
就是整個瀾滄城,也像是傅胭的後花園似的償。
穿了鞋子,傅胭就心急火燎的想出去玩兒,可她終究身子太虛,前些日子生產傷了根本,先生不知請了多少專家給她調理身子,眾人心驚膽顫的剛熬過一個寒冬,所幸除了鬧了幾次感冒風寒之外,倒是平平安安的到了春日。
眾人哪裡敢掉以輕心?瞧著外面太陽暖和,沒有風,卻也哄著她穿了薄外套,帶了帽子才許她出去。
傅胭被人簇擁著這般折騰半天,嘴巴都翹到了天上去,可這一到園子裡,立刻撒歡起來。
眾人最初瞧見她這樣子時簡直目瞪口呆,哪有一點淑女的樣子嘛。
可先生護短,說這就是天性使然,最純粹也最可貴,何必裝腔作勢的去作假淑女?
傅胭這樣子,他覺得挺好的。
這話傳到傅胭耳中,她更是了不得,要不是那一次寄荷都嚇哭了,傅胭差一點就脫了鞋子上樹了。
這一次先生也哭笑不得了,倒是『狠狠』教訓了她一次。
可結果呢?太太當時就哭了,先生簡直傻眼了,手忙腳亂的去哄,太太就是不肯聽,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晚飯都不肯吃,後來,還是先生出動了小少爺,才讓太太開了門。
可開了門,卻仍是不肯說話也不肯吃飯,先生話音稍微高一點,太太當下就掉眼淚。
沒了法子,眾人也愁眉不展,孰料過了三日,兩人忽然又好的蜜裡調油了。
大家私底下議論,有人得了小道消息,說是,先生親自帶著太太去爬了樹,這才算哄了太太開心呢。
傅胭玩的高興,嚷著要餵魚,傭人趕緊拿了魚食過來,小心翼翼的護在她四周。
傅胭就不高興:「你們別離我這麼近,魚都嚇跑了!」
「太太,水邊涼,不如咱們去那邊看看花兒去……」
眾人哄著,傅胭餵了一會兒魚,就去後面園子裡喝茶歇息。
午後陽光暖的讓人昏昏欲睡,她因著身子虛,雖則剛剛午睡了一個小時起來,卻仍是犯困,歪在躺椅上看書,寄荷就笑嘻嘻的時不時給她遞一塊水果或者點心。
沒一會兒,寄荷再遞過去,卻沒了動靜,站起來一瞧,卻原來書本就這樣蓋在臉上,睡著了。
所幸大家有準備,七手八腳的給她脫了鞋子蓋了厚厚的毯子,幾個人守在遠處,怕人過來吵了她。
這起床氣也是越來越大,實在是讓人消受不了。
寄荷就守著她,提防著春日裡有小蟲子過來叮人,傅胭的皮膚極好,細白滑膩,平日裡哪裡多了一條印子,先生都要心疼半天,寄荷因此格外的小心。
暖陽細細碎碎的落下來,一晃一晃的,寄荷也有些昏昏欲睡,卻仍勉力撐著,不知怎麼的,忽然有腳步聲過來,寄荷趕緊打起精神,正要氣惱那些傭人怎麼看的,竟然放人進來,卻在看到那來者身影時,趕緊小心翼翼放下了扇子,避到了遠處。
徐晉回走過來,拿了寄荷放下來的扇子,小心給她趕著小蟲,書本還蓋在臉上,大約是寄荷她們不敢動,徐晉回不由得失笑,這脾氣如今是越來越不得了。
他小心翼翼把書本拿開,傅胭咕噥了一聲,翻個身,睡的又沉了。
她側躺著,卻正好臉對著他,枕在自己手上,閉了眼睡的香甜,月白色的一截衣袖在空中蕩來蕩去,頭髮軟軟的覆在額上,睡夢中小嘴也微微的翹著,不知誰惹了她生氣。
徐晉回看的心軟,低頭,在她額上輕輕的吻。
似乎睡夢中感覺到癢,她擰著眉,臉貼在掌心蹭了蹭,小貓一樣的乖巧可人。
徐晉回怕她睡在外面著了涼,就壓低了聲音輕輕叫她名字:「煙煙,煙煙。」
對了,她如今已然不叫傅胭,她的名字叫徐煙。
自小與徐晉回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二十二歲嫁給他,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對兒。
胭胭迷迷瞪瞪的睜開眼,毛絨絨的長睫毛忽閃著,那黑琉璃珠子一樣的瞳仁里,就映出迷糊的可愛和澄澈來。
他瞧的心軟的不行,握了她的小手,發現並不算涼,這才放下心,輕言軟語的哄著:「回房間去睡好不好?」
她似是還有些睡眼惺忪,就那樣怔怔的望著他,因著一場酣睡,雙腮染了紅暈,卻比平日裡臉色蒼白的樣子可人的太多。
徐晉回就起身,將她抱起來放在膝上,理著她微亂的發:「今天又亂發脾氣沒?中午吃了什麼?」
她就生氣了,一把將他推開:「什麼叫我亂發脾氣?我什麼時候亂發脾氣了?」
「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煙煙最是懂事,比念寶可要乖多了。」
「那是自然,我自然是比念寶要乖的,念寶那搗蛋鬼,這才幾個月大,就一天到晚的折騰人,我小時候定然是比他要可愛多了。」
徐晉回忍俊不禁:「你也好意思,和個幾個月大的孩子比。」
傅胭嘴巴翹起來:「我不和你說,我去後面划船去。」
「不行,這會兒日頭眼看就要落下去了,水面上又涼氣,你身子弱……」
「那你要我幹什麼啊?整天都悶在香川山居,我都無聊死了。」
傅胭對著手指,擰著眉毛抱怨。
「等過幾日,我帶你和念寶出去玩,好不好?」
「過幾日是過幾日?」
傅胭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像是希冀著拿禮物的小孩子。
徐晉回就笑起來:「這個周六,好不好?」
「那要拉鉤。」
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真是孩子氣十足。
徐晉回看她認真的樣子,眸色里卻溢出了幾分的悵然,他沉醉在這虛幻的幸福中,再不能自拔。
陳紹南讓人把傅胭過去的記憶全都洗掉了,她如今對從前的事,一無所知,整個人變成空白的一張白紙。
任他描畫,任他勾勒成任何一個他想要的樣子。
可他卻還是整夜整夜的失眠,她在他的臂彎里安然沉睡之後,他一個人抽菸到天亮,然後洗澡,漱口,將身上的煙味清理乾淨,再回到臥房,將她抱在懷中。
她所有的信賴都是構架在他營造的那個謊言之上,所以他如今的幸福,就像是虛浮在湖面的浮萍,不需要疾風驟雨,或者只是一陣微風,就散盡了。
「徐晉回!」
她久久不見他回應,氣的鼓起小臉瞪他。
他笑起來,伸出手指,和她的勾在一起,聽她一本正經的念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兩個人手拉著手回去小樓,快到晚飯的時間,乾脆就在二層的露台上坐著喝茶。
有傭人上樓來說:「二少爺在大門外等著呢,先生您看……」
傅胭好奇的看著他,徐晉回眉毛都沒有抬一下,擺了擺手:「讓他走,以後也不要來,我不會見他。」
傭人不敢多言,急急下樓來,陳紹南在車外等著,聽得傭人這般說,只是平靜點點頭:「你去轉告大哥,我改日再來。」
他隔著重重大門,看了一眼那鬱鬱蔥蔥的最深處,將菸蒂扔下,沉沉嘆了一下,上車離開。
「為什麼你總不見他?他得罪你了嗎?我覺得他挺好的呀,上次他送我的那個小玩意兒,我可喜歡了。」
傅胭托腮望著他,一臉的好奇。
「一個小玩意兒就把你收買了?」徐晉回捏一捏她的小鼻子:「那我送你那麼多,怎不見你對我好一點?」
傅胭忽然臉上有了羞色,細白的手指搓著衣角,小鼻子皺起來,說不出的俏皮可愛。
---題外話---我可憐的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