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煉山河 第51章 你吃過人肉
群山之間雲霧繚繞將整座山谷遮掩在內，可這雲霧像是一道幻影，任憑璀璨日光傾瀉而下，落在谷中藥田反映出淡淡光暈。藥香撲鼻如絕世佳肴，就這麼擺在面前，張張嘴就能吃到，實在是對雞生的一大考驗！
野雞霸王就站在一片藥田旁，喉嚨蠕動不斷吞咽著口水，滿臉糾結。我是吃呢？還是吃呢？它小眼珠瞪圓，撲棱幾下翅膀，正待擺出惡虎吃食的姿勢，谷外霧氣突然翻滾起來。
野雞霸王猛地扭頭，小眼珠露出驚慌、懼意，爪子用力翅膀揚起就要逃走，可下一刻它面露驚喜，眨眼功夫又變成，一副誓死不屈威武雄壯模樣！
呱！
大叫一聲，野雞霸王撲棱著翅膀飛出，捲起一陣風聲倒也頗有氣勢，這可謂風蕭蕭兮易水寒，本霸王一去兮不復返！我就是這麼忠心耿耿，就是這麼視死如歸，主人留下的藥園，誰都不能碰！
秦宇自霧氣中走出，迎面看的就是，野雞霸王忠心耿耿模樣，嘴角抽了抽拂袖將它拍飛出去。
嗷！
別問為什麼，野雞能發出這種聲音，它就是這麼叫了，身體悽然拋飛出去，在地面翻滾幾圈，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叫的這麼慘摔的這麼真，可翻滾時候怎麼還支棱翅膀護著臉？真一點長進都沒有！
秦宇招招手，竹蜻蜓飛到他手中，略微感應他離開這段時間，山谷安然無事。
重新注滿法力，竹蜻蜓展翅飛走，他邁步走向木屋。
野雞霸王尷尬了，它內心鬥爭三秒，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衝到秦宇腳下搖尾巴。
「你不是暈了？」
野雞霸王：我忍！
「別搖了，你又不是狗。」
野雞霸王：我還忍！
「做戲就全套，護臉的毛病一點沒改，還有你那臉，有護的必要嗎？」
野雞霸王：我繼續……不行，嘲笑我行，嘲笑我的臉不行，小秦子你太過分了！
雄赳赳氣昂昂抬頭，正要大叫一聲，表達內心怒火，幾顆丹藥迎面丟在臉上。
啊……這熟悉的芳香，我最愛的味道，醉了！
什麼，你說臉，那是什麼東西，能吃嗎？抱著一把丹藥的野雞霸王滿臉鄙夷，送來一道你小子太嫩太單純的傲嬌表明，轉身點頭哈腰，對主人奉上自己十二分的諂媚。
小秦子？
這誰說的，反正不是我，你說話要講證據，本霸王鐵嘴銀勾可不是鬧著玩的！
秦宇沒工夫搭理它，大步進入木屋，掏出儲物袋先把兩株千金桑擺好，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方玉盒。
玉盒四指寬巴掌大小，通體青色質地微涼，揭走貼上面的靈符，打開露出一株指節長短的柱子，根莖齊全卻稍顯枯暗，閃過絲絲綠色雷光。
這就是天雷竹！
秦宇花費兩日時間趕路，所去大城乃聯盟總部所在，百寶榜中寶物都在其中，所以才能直接兌走天雷竹。否則一旦他現身，勢必陷入諸多麻煩，再想離開就難了。
至於暴露身份後，有可能得到的好處，秦宇很清楚，但他更清楚自己不能要，否則東嶽派外門弟子身份遲早暴露，到時豈非明擺著告訴別人，他身上有天大貓膩。
找死的事不能做！
得到天雷竹儘快突破金丹，才是重中之重，以他如今實力，突破金丹後更進一步，屆時元嬰不出南國十萬疆域，他將無所畏懼。
手上一翻多出一隻玉盆，將天雷竹栽入其中與千金桑擺到一起，看著萎頓天雷竹，秦宇嘴角露出冷笑。
截取到只剩指節長短，也好意思說已生長八百年？關鍵天雷竹已露出枯萎之態，無解決之道根本活不了太久。若非小藍燈在手，看到這副模樣的天雷竹，他早就翻臉了。
現在，只等夜色降臨。
半年後。
噼啪——
噼啪——
半人高天雷竹下，秦宇盤膝而坐，綠色雷光將他身影淹沒。酸麻刺痛感覺自骨子裡傳出，像是無數螞蟻噬咬、爬動，儘管已經歷無數次，他依舊身體繃緊汗如雨下！絲絲灰暗色，夾雜在汗水中，順著毛孔流出，散發出淡淡腥臭。
一個時辰後綠色電弧散去，秦宇驀地睜開眼一片神光爆閃，隱隱然在他眼眸深處，有雷霆之影閃現。他起身走進旁邊木桶，整個人沒入熱水之中，發出舒服的輕吟。
靠在木桶上，呼吸漸漸平緩，潮水般的疲倦湧來，秦宇就這樣沉沉睡去。可只是片刻，他就睜開眼變得神采奕奕，凝神感受一下身體狀態，嘴角露出笑意。
天雷竹每百年生長一節長不足四指，小藍燈下半年長出十五節，大概每十二天一節，每日加速天雷竹生長八年多些，連上這株天雷竹之前生長八百年，至今歲齡已有兩千三百年。
由此可知，小藍燈對靈植加速生長並非一成不變，視品種不同快慢有別，至少加速天雷竹生長時，遠快於一般靈植。
放在如今的修真界，千年以上靈植堪稱無價之寶，兩千年以上，更只有傳承大宗才能擁有。而天雷竹也不愧於遠古靈植之名，釋放雷霆之力洗滌肉身功效驚人，秦宇明顯感覺到，體內藥力殘留越來越少。
但還不夠。
他此刻肉身像盛滿水的木桶，再多一點都有可能撐爆，秦宇不能再冒險，他要一次突破成就金丹。
好在隨著年份增長，天雷竹釋放雷霆力量越來越強，徹底清除體內藥力殘留，也用不了太多時間。
轉眼，又半年後。
隨著低沉痛苦咆哮，秦宇體內最後一絲藥力殘留被雷霆祛除，濃郁綠色雷光散去露出他狼狽身影，汗水浸透白色內衫，腥臭刺鼻泛著淡淡黑色。
旁邊天雷竹已有一人多高，枝葉繁茂躍動著綠色電弧，激盪開讓人心顫的雷霆波動，按照正常計算，它年份如今已有近五千年！只此一株天雷竹，若交易換算成靈石，價值不下百萬，足以引動大宗派傾力搶奪。
不過此刻，秦宇已無心思在天雷竹上，藥力殘留全部祛除，突破金丹近在眼前。
……
遠離山谷百里，一座隱蔽山澗中，秦宇雙手捏動法訣，陣盤布下大陣被激活。
嗡——
無形陣法氣息將此間封鎖，不被外界感知。
今日，他便要在此處，踏破築基成就金丹！
拂袖一揮三萬靈石分落周邊，形成六座靈石小山，秦宇端坐其中抬手吞入幾顆養元丹，強大藥力快速散開，補充體內損耗。突破金丹時，需短時間內吸收大量靈力，這些靈石就有了用武之地。
突然間，秦宇丹田海中因有意壓制，一直處於沉寂狀態的大道基台爆發光芒，無數流光向中央匯聚，似大日將出未出時，已有彩霞照耀天地，璀璨不可直視。
秦宇身軀震顫，皮膚下血管暴起，法力衝擊已開始，十七次突破失敗提純法力，足以順利凝結金丹。事實正是這樣，大道基台震顫，中央處已有奪目光華沖天而起，那是金丹之光！
秦宇周身氣息頓變憑生威嚴之勢，無形吸力爆發，三萬靈石同時震顫，磅礴靈力洶湧而出，似江河決堤呼嘯湧入秦宇體內。
就在這時，丹田海大道基台突然震顫，一股無形力量降臨，強悍霸道將即將凝聚金丹生生打破。
轟——
法力暴走，秦宇猛地睜開眼，身體表面血肉齊崩，密密麻麻浮現無數裂口，鮮血如泉噴涌。地面巨震崩碎，三萬靈石呼嘯而飛，布下陣盤哀鳴之中，被恐怖氣息碾碎！
低沉巨響如平地驚雷，在山林深處遠遠傳開，秦宇仰面而倒，如在水蒸油炸間！
強悍如魔體，在金丹將凝未凝時被情形驅散，也承受不住如此可怕法力反噬，徹底崩潰。
為什麼會失敗？
這是他憤怒之餘，腦海第一個念頭。
第二個念頭，就是不能再留在這。
秦宇掙紮起身，簡單動作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非意志堅定已昏死過去，取出幾顆丹藥活血吞下，顧不上三萬靈石他踉蹌離去。
喘息越來越重，崩潰肉身逐漸冰冷，秦宇不知道自己走出多遠，但他明白自己的時間到了。靠在一塊石頭上，身體滑落到地面，他艱難擺了一個舒服些的姿勢，然後沉默。
一切按部就班，他也已足夠小心，可為什麼還是失敗了，甚至為此搭上性命？
秦宇皺眉，他想不通，若就這樣死去，實在有些不甘心。腳步聲響起，很輕應是一女子，秦宇沒有抬頭，還在心底尋找著答案。
來人開口了，很好聽像是黃鸝鳥，果然是女人，「是不是想不通，為什麼失敗。」
秦宇抬頭，脖子又崩裂一道傷口，露出猩紅血肉，可他像是毫無所覺，「你知道？」
聲帶受損，聲音嘶啞難聽，卻出人意料的平靜。
女人眉毛微挑，笑了笑，「你比我想的更加冷靜。」
秦宇道：「那是因為，我知道自己要死了，還有什麼好擔心。不騙你，我真的要死了，所以你如果想說出真相，最好抓緊些，否則就來不及了。」
女人走到身旁，手指摸過秦宇面龐，將沾染鮮血手指放入口中，眉眼全部舒展開來，露出沉醉之色，「果然是魔體的味道……」
秦宇皺眉，「我不介意自己死後，會遭受怎樣的待遇，但能不能等我閉上眼再開始。」
「你怕了？」
「只是噁心。」
女人一臉有趣，「你吃過人肉？」
秦宇沉默幾息，「只是見過。」
嬌笑幾聲，女人溫柔撫摸他的面龐，喃喃道：「放心，我怎麼捨得讓你死呢……」
指甲劃破白嫩掌心，紫色鮮血流淌到傷口中，火辣灼熱之感傳開，像是無數烙鐵將肉身內外破損生生焊接！
秦宇一言不發，很乾脆的昏了過去。
女人微呆，旋即笑起來，「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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