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醫生 第二十三章 扳指

    「怎麼？又發現什麼好東西了？」高猛注意到許卓的神情，不由一愣。他現在，隱約覺得許卓有些神秘。

    「不確定。走，去那邊看看！」許卓徑直往十米外的一個小地攤走去。那裡主要是賣一些玉器之類。

    「這種東西有什麼好買的，大多都是假的。」高猛聳了聳肩。即便以他的眼光，也能看出這裡的那些玉都是經過現代工藝處理過的。

    那個地攤主聽到，也沒有反駁，只是含笑說道：「小本生意，賺個煙錢。」

    許卓本來還想假裝先挑揀一番的，但是見到這地攤老闆這樣說，也就直接伸手去拿他看中的那個物件了。

    是一枚扳指。

    對，就是扳指！玉扳指！是比較細膩的白玉，但外表有些發黃，與周圍擺放著的一眾用俄羅斯白玉仿製成的各種古玉器看起來相差不大。

    許卓之所以看中它，自然，是因為剛才，那種「鑒寶」的異能再次觸發了，他遠遠地就瞅見，這枚玉扳指表面迷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若寶輝，恍若黑暗中的燭火。而很明顯，其他人是瞧不見的。比如這地攤老闆，若是看得見，自然不會將這扳指隨意擺放，且跟這麼多平庸的假古玉放在一起。

    「這個東西，至少得是清朝的吧。而且玉質細膩，並非做舊的黃，而是年代久遠無人『養』護，自然而然產生的黃。最最重要的是，這是練習射箭的必備之物啊！」許卓暗自嘀咕，隨手把玩著那枚白玉扳指，並試戴在了大拇指上。

    扳指，其前身叫做韘(音射)，《說文》曰：「韘，射也」，說明此器乃騎射之具。常帶於勾弦的手指，用以扣住弓弦。同時，在放箭時，也可以防止急速回抽的弓弦擦傷手指，所以也是一種護手的工具。古人亦稱為「機」，意義類似於「扳機」，表示扳指的作用相當於扳機。

    韘初見於商代（公元前17世紀至公元前11世紀），在春秋、戰國（公元前8世紀至公元前3世紀）的時候就十分流行使用扳指了。

    在清朝時，以民族軍事力量奪取天下，射箭作為冷兵器時代重要的個人軍事技能受到極大重視，因此清朝軍事力量的核心武裝——八旗——對此物甚為重視，幾乎人手一枚，因而成習。初時因重實用，大小扳指皆選韌澀材質製作，寬窄肥瘦不一，因人而異，以便套帶。入關以後，舉天下以奉養八旗，不勞而獲，待遇優厚，八旗風氣日漸奢靡，扳指這種軍事器械漸漸成為一種極為時髦的飾品，八旗子弟爭相以貴重材質製作扳指，相互攀比炫耀。最終，形成了上自皇帝與王公大臣，下至滿蒙各旗子弟，以及附庸風雅的富商巨賈，雖尊卑不同而皆喜佩戴的風氣。

    如果許卓看得不差，這枚扳指乃是以和田的羊脂白玉製成，絕對是貴族所用之物。在這地攤老闆這裡真是明珠蒙塵。

    「老闆，這枚扳指我很喜歡，多少錢？」許卓問道。

    地攤老闆想了想，說道：「真想要，一百塊吧！」

    許卓暗喜，不過，做生意哪有不討價還價的？所以，他還是非常有必要的加了一句，道：「你看我也是學生，目前還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不如便宜點吧？六十如何？」

    老闆道：「最低八十，不能再少了！」這枚扳指，跟那一大堆仿古玉器一樣，是這老闆以六十五元一件的成本價批發來的，賣六十的話，他真沒什麼賺頭。

    聽到這話，許卓非常爽快地交了錢，然後戴著扳指準備離開。哪裡知道，這時候，變故陡生。

    只聽有個老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小伙子，這扳指我出三百塊，你賣給我吧！」

    許卓轉過頭去，只見一個拄著龍頭拐杖，正在慢悠悠踱步，約莫六十餘歲的男子走了過來。

    「啊，這不是黃老嗎？」那地攤老闆卻率先驚喜了起來。只顧著驚喜，並和那黃老打招呼，卻是沒留意黃老剛才的話語。

    高猛似乎也認識這人，在許卓耳邊低聲說道：「這人好像在古玩市場很有地位的樣子。我以前來逛，有次也遇見了此人，見到好多大店的老闆都恭聲和他打招呼呢！」

    「哦？」許卓心想，這老人可能是什麼古玩界的大拿吧！高手啊，難怪一眼看中了我的古玉扳指。不過，想區區三百塊就將我的玉扳指買去，也太小瞧人了吧？

    「不好意思，不賣！」

    「啊！」這時，卻是那地攤老闆驚呼出聲了，很顯然，他也反應了過來，剛才那黃老不是說了嗎，要以三百元的價格收購，那就是說他賣便宜了啊！但是已經成交了，也沒辦法。這時候反悔的話，也是不成的，東西都到了別人手上，錢也收了。而且，也會被黃老小看。畢竟，重信守諾是很重要的一種美德。做生意嘛，做的就是信譽。也就虧那麼兩百來塊，算了！

    黃老沖地攤老闆微微點了點頭，再次轉向許卓，道：「小伙子，真不賣嗎？嫌價格低的話，五百如何？」

    地攤老闆的心一跳！虧四百多了！

    許卓：「不賣！」

    「六百呢？」

    地攤老闆的眼皮連跳兩下，尼瑪，虧五百多了！

    「不好意思啦，前輩！」許卓搖了搖頭，依然不賣。

    「那，兩千吧！」老人想了想，直接開出了一個高價！地攤老闆再次驚呼出聲，看著許卓手上的那枚扳指，肚子裡的腸子都快悔青了。這，這，虧一千九百多了，可以賣多少包煙了啊？

    高猛也驚喜不已，沒想到自己的這位兄弟如此厲害，八十塊買來的東西，轉眼間就能賣兩千塊！這賺發了啊！連忙慫恿許卓趕緊出手，過了這村可就沒那店了，下次不一定還有人肯出這個高價了呢！這玉扳指，他看著也不值多少錢，肯定沒有他的青銅酒樽值錢。

    許卓才懶得理他，只是沖那老人歉意一笑，道：「不好意思，我暫時還不打算出手這個物件。」說完，拉著高猛就走了，頭也不回。

    黃老深深地看了許卓的背影一眼，轉首間，見到傻愣在一旁的地攤老闆，不由搖了搖頭，不無惋惜地說道：「剛才那是一件寶貝，被你當草賣了！其價值，絕不止兩千！」

    「啊？」地攤老闆更加傻眼了！

    黃老則拄著拐杖，哼著小曲，慢悠悠繼續散步。他一生見過的寶物無數，沒買到那件玉扳指也並不引以為憾。畢竟，玉扳指再貴，價值也不過數萬塊錢，對他這種級別的來說，九牛一毛而已，剛才也就是興之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