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很快就下下來,張居正站在暴雨當中感到十分的無力。
他想要天下改革變法,但是他又不想改革死那麼多人。
他是有點瞻前顧後。
就像他真正的變法一樣,他又想成為一個聖人,又想自己也享受一點。
所以才會出現他後邊大權在握,開始講究排場,自我膨脹,種種矛盾都集中在身上的現象。
這一場暴雨一直持續了四五天,永定河河水暴涌,京城周邊居然出現了村莊被淹、百姓流離失所的跡象。
欽天監那些官員,可算是找到了攻擊陳寒改革變法帶來了天怒人怨的證據。
本來這一次陳寒滅掉孔家,就引起全天下讀書人的不滿。
現在又連降暴雨,連京師都進水,更是給了這些官員以及讀書人攻擊陳寒的藉口。
其實他們不知道,之所以會在剛剛進入夏天的時節,也就是五月份就下如此大的暴雨,
而春冬兩季,又陰冷乾旱,那是小冰河時期已經來臨。
小冰河時期有一個特別顯著的特點,就是春冬兩季無降水。
即便是冬天,連北方都很少下雪。
但是卻又陰冷乾旱。
本來冬天落雪可以凍死土裡的病蟲害,春天下雨,有利於農作物的生長。
但小冰河時期來臨後恰恰相反。
冬天只是冷,非常非常的冷,但不下雪。
春天乾旱,本來應該下雨卻又不下,導致農作物無法生存。
而相反的是夏天和秋天這兩季又多發生暴雨。
集中降雨的現象,形成洪澇災害。
使整個大明末期出現了春冬乾旱,夏秋洪澇災害循環出現的現象。
這都是因為小冰河時期到來發生的。
只是欽天監那些官員怎會去就大時代的情況了解,他們只會認為剛剛進入夏天本應該是和暖之際,
可是連降暴雨,不僅沒有使夏天驅散的寒氣減少,反而因為河水暴涌沖毀專家沖回田莊。
在封建時代這種天氣災害那必然是施政者沒有施仁政,所以欽天監那些官員立刻抓住這個機會,大肆攻擊陳寒的新政。
說是陳寒的新政導致天怒人怨,暴雨降臨。
這一下就連一些百姓都開始懷疑了。
雖然陳寒在京城有青天大老爺的稱號,殺了不少貪官污吏,把貪官的田地都分給了老百姓。
但畢竟受益者還少,大部分百姓沒有得到好處。
於是紛紛懷疑陳寒的改革變化,是不是起到作用。
更糟糕的是,這一次暴雨不僅僅是京師,整個河北大地,甚至河南北部都在大水漫灌當中,在黃河暴涌中受到了極大的創傷。
百姓們流離失所哀鴻遍野,可以說這是陳寒的不幸。
因為他來到這個萬曆年間,就已經進入到王朝末期,小冰河時期的威力開始展現。
他現在既要抵抗那些文官集團和天下讀書人對他的污衊以及反對,
更要抵抗老天爺,也就是小冰河時期所帶來的巨大的災害。
這災害不僅是一次兩次的暴雨災害,更多的是持續不斷的洪澇、乾旱、冰災、風災等等。
小冰河時期下面的百姓過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所以明朝晚期,要說覆滅最大的一個原因肯定是內部的腐敗,
但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小冰河時期所帶來的各種天災。
糧食生產跟不上,各種惡性循環的問題就紛紛暴露出來。
如果大明是在盛唐時期那種暖和的天氣之下,那估計還能夠再撐一段時間。
由於這場暴雨所帶來的各種問題。
在官員們的煽動之下,因為陳寒推行新政導致老天爺降下暴雨的說法,終於開始蔓延開來。
雖然有部分百姓堅決站在陳寒這邊,說陳寒是青天大老爺。
但是絕大部分百姓和讀書人,都將這一次的暴雨災害歸咎在了陳寒的身上。
於是乎京師以及河北大地的百姓就開始雲集。
尤其是那些災民,本身他們就無路可走,就只能攜家帶口,一路向著京師聚集。
他們要向陳寒討個說法。
為什麼要惹怒了老天爺?
為什麼要讓老天爺降一下如此大的災害?
雖然我們的日子以前過得也不好,但至少能活下去。
而現在是連活下去都很難了。
這估計就是改革者們最大的矛盾。
本來是想要給老百姓們一個好日子的,可是製造阻礙的,往往就是這些老百姓。
陳寒也因為這一次的暴雨滯留在了天津好幾天。
當他看到暴雨災害過來,又看到沿途百姓開始皖北聚集,同時錦衣衛給他帶來的種種,讀書人也好,官員的宣傳也罷輿論已經向著不利他的方向而來。
尤其是京師讀書人,數以萬計甚至十萬計的聚集,等著和他對峙,更是令安幼娘他們加重了一絲沉重。
因為他們從錦衣衛所傳來的消息當中分析出,那些反對陳寒陳的人,借著這一次的洪澇災害大事的宣傳因為陳寒的改革,才導致的這一切。
百姓們被蠱惑,讀書人更是義憤填膺。
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京師,要陳寒給個說法。
安幼娘他們焦急不安。
但是與如今他們這些人的焦躁不同。
陳寒此時卻格外的放鬆。
連著下了五六天的暴雨之後,難得放晴,陳寒滯留在天津衛,居然去微服私訪。
他一方面是看一看海河被河水灌涌之後暴漲的情況、淹沒土地的情況、受災的情況如何,
另一方面也要看一看當地的風土人情。
看下來之後,陳寒是帶著憤怒的。
原來天津衛當地的官員,不僅沒有組織搶險救災,反倒是沿途散播謠言,說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陳寒改革變法,導致的老天爺降下災害。
這不是天災,這是人禍,把一切矛頭都指向了陳寒。
老百姓受了災之後,心中委屈,又因為迷信思想居然還真就信了,這一切都是陳寒搞的鬼。
當即是把所有委屈都撒向了陳寒。
陳寒微服私訪來到一處碼頭,天津這個地方水旱碼頭商賈雲集,三教九流居多,讀書人此時匯聚於此,又開始了一番演講。
陳寒饒有興致地站在人群背後,聽著那群人編排自己。
安幼娘陪伴在他身邊,小聲問道,「大人,那些人明明是在詆毀您,您為何還有興致在這裡聽?」
陳寒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本督要看看這些人如何詆毀本督,這樣才好見招拆招。」
那讀書人倒也不再用文縐縐的語調跟百姓們說話,反倒是平易近人,「鄉親們,你們知道為什麼會下暴雨嗎?」
老百姓們當然不知道,他們受了災,正要找人來背鍋,好得到朝廷的補償。
讀書人說道:「今年新皇登基,陛下沖齡踐祚,卻天資雄偉,原本是風調雨順的年景。
可是就因為那個陳寒這等佞臣出現,他大肆屠殺官員讀書人,還把曲阜孔聖人的家族都胡編亂造了一個理由滅了門,還要搞什麼新政改革。
這才惹怒了老天爺,這場暴雨就是老天爺降下來的懲罰。
老天爺原本是要懲罰這個陳寒的,可是咱們這些老百姓卻無辜受災。
你們去看一看,海河暴涌,兩邊的百姓都受了大災了,農田被淹毀,房屋被衝垮,百姓被淹死,家家戶戶戴孝,
這些都是因為這個陳寒推出的新政導致的。」
百姓一聽這話,氣憤異常不少,握緊了手裡的鋤頭,用力地往地上砸下去,大喊起來:
「這個王八蛋,搞什麼新政,新不新的關我們什麼事,為什麼老天爺要懲罰我們?」
有百姓在邊上就說,「他不是說了嗎?不是懲罰我們,是要懲罰那個叫陳寒的,我們是被連累的。」
這個話一出來更令那些百姓憤怒。
他們大喊大叫。
「這個王八蛋,他就應該去死。」
「這王八蛋,不要讓我遇見了,遇見了我一鋤頭就打死他。」
陳寒就站在那個激動的老百姓身後,說心裏面沒有氣,那肯定不可能。
老子辛辛苦苦搞改革,是為了讓你們這些人能夠有好日子過。
可是老子做了這麼多事,你們沒有記住,反倒是這些個讀書人隨便瞎說幾句,你們就一個個的這麼義憤填膺。
難怪你們容易被這些讀書人給掌控,也真是活該。
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安幼娘握緊了拳頭,聽著這些百姓污言穢語的謾罵陳寒,大聲喊了起來,「難道不改革老天爺就不下雨了嗎?
前兩年難道沒有下暴雨嗎?
難道沒有災害發生嗎?
每次災害都是因為有新政推行了嗎?」
這話一出來,百姓們都回過頭來看向了安幼娘。
安幼娘面對如此多人的憤怒完全不懼,「怎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有老百姓就大喊,「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替那陳寒說話?」
「對啊,要不是他改革變法,我們也不用受這無妄之災。」
「對,如果不是他變法,哪裡會下這麼大的雨,你知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人?沖走了多少莊稼?我們明年怎麼活下去,這都要那個陳寒給說法。」
「伱一個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什麼?不懂不要瞎說。」
站在高台上的讀書人更是跳腳大罵,「看到沒有。看到沒有鄉親們,就是因為有這些人替那陳寒搖旗吶喊,老天爺才會降下來懲罰。
我們的日子原本過得好好的,都是因為那個陳寒搞出來的新政導致災難。
那陳寒就是禍害,那陳寒就應該死。
大家有機會的都到京城去請願,讓皇帝把他給搞下去。
讓他跪在孔廟前懺悔贖罪。」
安幼娘還要說什麼,老百姓已經大聲吼著要他們滾。
語氣之激動,還真是好像陳寒與他們有深仇大恨一般。
安幼娘還要理論陳寒,拉了拉他的手咱們先走。
看到陳寒他們走,那讀書人更加激動,「看了沒有,咱們只要團結,就可以把任何賊子給打倒,大家都到京城去,到京城去要陳寒給說法。」
等這一次演講散去後。
就看到那讀書人偷偷摸摸地拐進了一個小巷子。
陳寒和安幼娘跟了上去,遠遠地就看到在小巷子的盡頭,有幾個是士紳打扮的人,給了那讀書人一袋銀子,還說了幾句話。
他們就像在偷偷交易福壽膏一樣,表現得相當謹慎。
陳寒笑道:「看吧,本督猜得沒錯!」
安幼娘聽了之後,偷偷呸了一聲:「原來還是收錢辦事。」
「去把那幾個士紳也一起抓過來,救災糧就著落在他們的身上了。」
安幼娘不解:「大人,您還要救那些愚民?餓死他們算了!一群不知好歹的東西!」
陳寒無奈:「自古改革者,誰不知道百姓當中有愚蠢者?本督改革不止是為了百姓,更是為我漢人江山!
安幼娘在邊上聽得著實心酸:「大人!您承受的太多了!!」
等那讀書人拿著這一袋銀子笑嘻嘻地返回要離開時,就看到陳寒和安幼娘以及三個錦衣衛攔住了他的道路。
由於安幼娘生得絕美,那讀書人有印象,一眼認出是在廣場上罵自己的人。
他趕緊收起了銀子,冷笑一聲:「怎麼?剛才還沒有被罵夠嗎?居然敢擋本公子的路,還不給本公子讓開。
本公子要是不高興了,立刻可以引來百姓把你們活活打死。」
陳寒笑道:「曲阜城外數千讀書人攔路,本督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面對孔家,本督也讓他們滅了種。
敢在本督面前放狂言的倒是少見。
剛才看你蠱惑百姓之時,還以為是飽讀詩書之輩,沒想到卻是個拿錢辦事的下賤東西。」
陳寒說話自然帶有一股極強大的威嚴,那讀書人一聽頓時兩股戰戰,「你是你是」
後邊錦衣衛冷笑,「你剛才不是罵大都督罵得很開心嗎?怎麼現在見到大都督本人了,卻又不認識了?」
那讀書人臉色立刻慘白下去,接著兩眼一翻撲通癱倒在地上。
「大人饒命啊!大人饒命!!
小的就是拿錢辦事的,是那些士紳要我這麼說的,不關我的事啊!
小的上有八十高堂,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要養,實在沒辦法啊!」
他說話的功夫,剛才給他錢的那幾個士紳也被抓了過來。
這幾個員外一看到陳寒立刻跪在地上,「大俠饒命啊,大俠饒命啊。」
原來他們是把陳寒當作了江湖上的豪傑。
錦衣衛怒吼一聲:「什麼大俠?這是你們一直污衊的欽差大人。
剛才我們就在下面聽著,你們不是很喜歡收買這些沒骨氣的讀書人,污衊我們家大人嗎?
見到真人了,怎麼不敢囂張了?」
那幾個士紳一聽到是陳寒,更是癱倒在地上,「大人饒命了,大人饒命,我們也是奉命行事,我們也不敢不想的。」
安幼娘問道:「你們到底奉了什麼人的命?」
幾個士紳立刻說道:「是奉了天津衛指揮使的命令,他讓我們借著海河暴漲淹毀百姓田地之機,鼓動百姓上京城去跟大人作對!」
「大人饒命啊!我們是無辜的!」
饒命?
陳寒是那麼容易就饒過污衊自己的人?
搞笑?
老子管你是什麼原因出來污衊。
「拿刀來!!」陳寒一伸手。
劉挺他們遞上來繡春刀。
那讀書人拼命往後挪,一邊挪還一邊求饒:「大人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撲哧!
陳寒一刀將他劈死。
然後看向了那幾個士紳,「先抄了他們的家,然後滅其九族!!」
錦衣衛點頭:「遵命!」
幾個士紳嚇暈了過去!
天津衛指揮使官邸。
指揮使正在召集天津所有的官員慶祝。
足可以坐下二十個人的八仙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在座的官員足有十五六個。
「諸位,看起來老天爺也在幫助咱們對抗陳寒這王八蛋的改革,真是可喜可賀啊!」
按理說天津衛指揮使是武職,應該是武將擔任才是。
但天津衛比較特殊,他雖然是衛所軍職,但此地商埠碼頭雲集,商業繁榮,雖有大軍鎮守,但卻派了文官在此地當指揮使。
當然他不直接參與軍事管理,軍事管理交給指揮同知。
「還是大人籌劃的好啊,不去救災,那朝廷撥付的救災銀款,可就都落到咱們的口袋了。」主簿說道。
指揮使哈哈大笑:「幸虧有陳寒這王八蛋推新政,百姓們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也是他陳寒造成的,百姓們罵的是他陳寒,得實惠的卻是咱們,哈哈爽啊!
還是按照之前的分賬,如今下撥的賑災銀兩是三十萬兩,本大人的三成就是九萬兩,剩下的跟官員分一下
當然也不能完全不賑災,拿一萬兩銀子出來,從糧商手上買點麩糠,發給那些災民,就說,朝廷和衙門都因為陳寒這賊子推新政搞得沒錢了,他們要鬧,就讓他們到京城去找陳寒。」
哈哈哈
在座的官員無不哈哈大笑。
「大人英明,銀子咱們拿,黑鍋讓那陳寒去背,誰讓他喜歡出風頭,這次就讓他出個夠!」
砰!!!
就在他們推杯換盞之際。
大廳的門突然被一腳踢開。
指揮使坐在主人位上,看得清楚。
就看到陳寒冷著一張臉,在幾十名錦衣衛的拱衛之下,站在大門口。
而他府上的那些家丁和護衛,全部被捆綁在院子裡。
「好算計啊!朝廷下撥的賑災款全貪了,黑鍋卻讓本督來背,厲害!厲害!!」陳寒笑道。
陳寒身上穿著欽差的官袍,錦衣衛個個都身著飛魚服。
指揮使他們十幾個被嚇得跌倒在地上。
接著立刻跪著爬過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大人下官錯了!下官錯了!下官再也不敢了,還請大人饒命!」
指揮使更是嚇得渾身顫抖。
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不打自招。
陳寒是出了名的冷血無情,自己當著他的面這麼說,那肯定是沒命的。
不過他還想最後掙扎一下。
他跪倒在陳寒的腳邊。
「大人下官錯了,下官馬上就開倉放糧,馬上就賑災!還請大人給個機會!」
陳寒被他這番話逗笑,「饒你?憑什麼?」
指揮使抬起頭,對上了陳寒那冷笑著的臉。
「大人,我什麼都願意招,是上面的人要下官這麼做的,是上面的人,其實上面一共撥付了五十萬兩救災銀子,經過層層盤剝後,就剩下三十萬兩了。」
陳寒道:「名單都寫下來!!」
指揮使還以為自己有救了,趕緊拿來紙筆,跪在陳寒面前,將名單都寫下來。
「大人!饒命啊!」
陳寒看了名單後,遞給了劉挺保存好,然後道:「拿刀來!!」
指揮使往後一倒,「大人饒命啊!饒命!!」
撲哧
陳寒一刀就劈死了他。
剩下的官員更是嚇得匍匐在地上:「大人饒命啊饒命」
「殺!!」陳寒吩咐。
ps:五千字大章!主要是因為前面有一些鋪墊,後面才是結果,怕大家罵我斷章狗就一起放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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