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迎賓閣,在承辦兩位金丹真君的酒宴以後,儼然已是大興城最大的酒樓,諸派修士若是閒來無事,便呼朋喚友的在此開懷暢飲,而且流落大興城的百姓與日俱增,迎賓閣的生意同時興旺起來。
閣樓共有三層,裡面雕樑畫棟,布置的極為富麗堂皇,此時尚且不到晌午,裡面已是人聲鼎沸,一樓的客人正在推杯把盞,青衣羅帽的店小二們穿插其間,上酒端菜好不殷勤。
二樓往上是雅間,沒了一層的喧囂,清靜雅致了許多,相對更為豪華奢麗,但是能在此地用餐的都是修真者,仍憑是達官貴人的身份,或者擁有萬貫家財,卻都是沒有什麼用,若是沒有價值不菲的靈石充當菜金,定然是要被轟出門外。
在閣樓的三層,卻只是設有一席,上面早已陳列人世間難尋的美味。基本都是在青州就地取材,用各種妖獸烹飪的人間沒有的美味珍饈,而其餘的瓜果蔬菜,都是從雲州輸送過來的,蘊含著極其濃郁的靈氣。
為招待兩位故人,莫問天特意開封一壇五階靈果酒,雖然對他來說幾乎沒有什麼作用,但是對於築基真人而言,實在無疑是玉瓊佳釀,具有增強法力的效果。
莫問天當仁不讓盤膝坐在上首,薛無涯和李忘情神色激動,畢恭畢敬的挨著他席地而坐,大氣都是不敢喘上一下。
此時,有六位明齒晧目的美姬推門而進,穿花蝴蝶般的上前,奉上靈氣四溢的香茗,恭恭敬敬的跪在三人兩側,斟茶倒酒,布置菜餚。
莫問天端起盛滿靈酒的酒盞,開懷笑道:「李掌門此番築基成功,華仙門晉升成為築基門派,實在是清河郡的喜事,兩位不妨陪本座共飲此杯。」
「真君先請!」
兩位掌門當即恐惶舉杯,尤其是華仙門的李忘情,已是滿臉的受寵若驚,早就知道莫問天極念舊情,自己即便是築基成功,但是在金丹真君眼裡卻是螻蟻一般的存在,沒想到得到這般的禮待,心裡的激動卻是可想而知。
莫問天只是微微一笑,舉杯朝兩人遙遙一敬,便就仰頭將杯中靈酒飲盡。
薛李兩人亦是誠惶誠恐,掩袖便飲盡杯中靈酒,連一滴酒都是不敢剩餘,頓時熱氣在丹田裡升騰,化為一縷淡淡的靈氣。
莫問天放下酒盞,在身旁美姬斟酒的空擋,忽然轉目過去,微笑說道:「李掌門,既然已築基成功,卻不知可有名號?」
李忘情微微一怔,當即說道:「倒是沒有,正要請真君賜予真人封號。」
莫問天倒也不推辭,只是籌思片刻,便就沉聲說道:「本座記得華仙門雖然在清河郡傳承有數百年,但是歷代掌門沒有一人是築基成功,李掌門能夠成為真人,算是了卻先輩的遺願,不如以門派為名號,封號華仙真人。」
「華仙真人?「李忘情稍一自語,卻已是滿臉的大喜神色,伏地拜倒道:「華仙真人,謝過無極真君賜予真人封號,得真君如此厚待,以後若有任何差遣,即便是赴湯蹈火,肝腦塗地也是在所不惜。」
莫問天微微頷首,便就拂袖將他扶起,淡然說道:「你能夠築基成功,自然是有望得窺大道,以後的成就卻也難言,但倘若願忠心追隨本門的話,本座自然是不吝扶持。」
李忘情臉上湧現出喜色,恭恭敬敬的雙手捧起酒盞,恭聲說道:「無極真君金丹大成,清河郡諸派修士得此喜訊,莫不額手相慶,實在難言心裡喜悅。在下無以為敬,只能借花獻佛以靈酒略表寸心,祝真君萬載無劫,仙福永享,大道有成,真王可待。」
「好說,好說,也祝華仙真人大道更進一步。」
莫問天微微一笑,兩人便同時端起酒盞,同時飲下杯中靈酒,關係似乎驟然間拉近些許。
莫問天輕輕放下酒盞,神色稍有籌思,便就淡然說道:「華仙門已是築基門派,若是仍舊拘於清河郡,怕是難得到什麼發展?不如搬遷到清風郡,聽說那乾元山的靈氣頗佳,倒是極為適合開宗立派,只是山上有些宵小之徒,只需清剿便就是了。」
「清風郡乾元山?」
李忘情臉上頓時湧現出狂喜神色,他此到大興城拜見無極真君,其中便就是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得到一塊封地,好謀求華仙門的進一步發展。
此事畢竟是有先例可循,當年薛無涯築基成功,莫問天不惜破費二十八萬塊下品靈石,在升仙門拍得清江郡,委派於清江郡經營,薛無涯得以位列雲州三十六宗主,青靈門則是以遠超尋常的速度發展。
而且現在根本不用天價靈石拍賣,乾坤門舉派在兩月前侵犯無極門,卻落得全宗覆滅的消息早已傳遍雲州,清風郡已經沒有什麼築基門派,而且原有的乾坤門,早已分裂成幾個鍊氣小派,盤踞在乾元山的幾座山峰上,根本是不足為慮。
李忘情雖然是野心勃勃,想要將清風郡據為已有,但沒有宗門的准許,那是萬萬不能擅自妄為的。他此來大興城向莫問天表明忠心的同時,便就是想上稟此事,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尚且不知如何提出此事,便就得到莫問天的金口玉言,當即是喜形於色,恭聲高呼道:「華仙真人謹遵真君嚴命。」
莫問天微微頷首,淡然說道:「清風郡山水環抱,秀峰碧水,而且人傑地靈,希望你能好生經營,成為本門的強助。」
李忘情當即恭聲應是,滿臉聆聽教誨的模樣,似乎對真君的循循善誘不敢有半分大意。
莫問天吩咐他兩句,便就話題一轉,忽然問道:「華仙真人,本座早已不過問清河郡的瑣事,卻不知那些鍊氣門派發展的卻是如何?」
李忘情滿臉的肅容,在心裡斟酌語句,沉吟說道:「宗門對鍊氣門派的不吝扶持,在雲州各郡是享有盛名,不但有它郡的門派舉派搬遷,而且有散修到此開宗立派,短短几年的時間裡,清河郡的鍊氣門派怕已是不下四十個,鍊氣門派數量已執掌雲州各郡牛耳,開數百年以來未有的局面。」
莫問天微一擺手,便就打斷他說道:「那些沒有前途的小派自不用再說,說說其中實力較強的門派。」
李忘情恭聲應是,繼續說道:「其中實力較強的卻有七派,分別是刀劍門,七玄宗、東山派,踏浪門,書山派、慧劍門。」
莫問天微微點頭,淡然說道:「此七派都是清河郡傳承數百年的門派,本座同七派掌門都是淵源極深,當年也是打過一些交道,然而不知他們現在是什麼情況?」
李忘情稍有沉吟,卻是當即說道:「現在東山派、踏浪門、慧劍門已結成同盟,要集中三派的所有修真資源,造就出一位築基真人。」
莫問天冷哼一聲,語氣不屑的說道:「東山派曹德正、踏歌門趙天歌、慧劍門任平之,他們三人擅長阿諛奉承,但是卻不精於修煉,此時結盟可謂臭味相投,怕是很難有什麼作為?」
掌門此言一針見血,李忘情卻也不好再說什麼,繼續說道:「刀劍門的費掌門自覺年事偏高,幾乎沒有可能凝結金丹,便就招七玄宗的傅掌門為婿,以尋求終生的庇護。」
莫問天輕哼一聲,冷聲笑道:「他倒打得如意算盤,那傅雲天年紀輕輕,便就已是鍊氣大圓滿境界,以後成就自然不可限量,晉升成為築基真人只是早晚而已。」
李忘情當即點頭,附聲說道:「不過得到刀劍門的傾囊相助以後,七玄宗發展神速,聽說傅掌門已經開始準備築基。」
莫問天微微點頭,卻也並不感到意外,只是淡然說道:「書山派自不用再說,那梁書生只是書呆子一個,不過此人的資質尚可,若是有充足的資源的話,晉升築基真人卻未必沒有可能。」
「無極真君所言極是!」李忘情神色恭敬,斟詞酌句的說道:「諸派雖然是常有糾紛,但是有宗門主持公道,卻倒也沒有什麼仇怨,數年以來都得到長足的發展。」
莫問天默然點頭,語氣豪氣干雲的說道:「不管他們怎麼鬧?只要當中有人築基成功,本座便就賞他一座郡城,以謀求更好的發展。」
話音一落,他便就轉首過去,朗聲說道:「華仙真人,你若是回到清河郡以後,便就將本座的意思轉告於他們。」
「是,無極真君!」
李忘情當即恭聲領命,心裡卻湧起驚濤駭浪,無極真君不愧是金丹真君,果然有著通天手眼,那雲州各郡似乎已在他掌控當中,只需他一道傳令,便就能易手他人。
莫問天只是簡單詢問兩句,便就不再詳細過問,開始推觥把盞勸酒起來,薛無涯和李忘情自然受寵若驚,正襟危坐的笑臉相陪,說起清河郡的昔日往事,卻都是唏噓不已,只覺得恍如做夢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