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人命,整個街道大亂,無數人奔逃,數十丈外數人與尋常慌亂百姓一般無二,慌裡慌張鑽入大亂人群中消失不見。
蘇仁壽呆愣愣看著瘋狂大笑的蘇瑞,絕望、恐懼難以抑制,即使被憤怒十七一拳砸倒時,嘴裡還在低喃著模糊不清聲音……
……
「當——」
蔡卞無力跌坐在椅凳,失神看著慌亂僕人。
……
「小屁孩……小屁孩不是在……怎麼……怎麼可能?」
方金芝一臉絕望看著短打漢子……
……
「哈哈……哈哈……」
臉面血肉模糊,蘇瑞依然瘋狂大笑。
「死了……哈哈……死了……哈哈……老祖您看到了嗎……瑞兒替蘇家報仇了……哈哈……」
……
城中大亂,就在城門禁閉時,城外樹林中正有一人焦急等待,若蘇仁壽在此,定然認識此人是誰,正是蘇瑞的表弟陳廷之。
一陣沙沙聲傳入耳中,陳廷之忙緊張站起身來,正見五名漢子向他走來,其中一人背負著一個黑布包裹著的背囊,看著俊俏模樣,正是蔡鞗見過的花榮,而絡腮鬍子黑鐵塔不是鐵牛李逵又是誰?
陳廷之忙上前抱拳道:「諸位好漢可有得手?」
李逵很是得意,一把將陳廷之推了個踉蹌,伸頭看向陳廷之背後,見地上正有一黑色背囊,咧嘴笑道:「廝娘賊,俺們兄弟出手又怎會落空?嘿嘿……」
陳廷之大大鬆了口氣,去歲與表兄前往大名府時遭遇了這伙山賊,知道幾人護著的稍矮漢子才是他們的頭領,上前深深一禮。
「敢問好漢,我家兄長現今如何?可否請諸位好漢救出……」
不等宋江開口,李逵登時惱了,一把按住陳廷之肩頭,舉著醋罈大小拳頭就要動手。
「你這鳥廝說的甚話?救出?就俺們幾人怎麼救出?事前怎麼說的?俺們只管殺不管埋!」
「可……可表兄怎……怎麼辦……」
「滾一邊去!」
李逵雙眼溜圓,老大拳頭砸在陳廷之臉上,一把從地上提起老大的包裹,黑臉頓時成了一朵花來。
「嘿嘿……」
「哥哥,此次沒白來,連本帶利全賺了回來!」
李逵剛背起布囊,眼中凶光爆閃,大步走到陳廷之面前就是手起刀落……
「噗。」
老大頭顱滾落,滿是泥土的臉上全是驚駭、恐懼……
「廝娘賊,嘰嘰歪歪讓人心煩。」
宋江張了張嘴想要訓斥,一旁花榮說道:「蘇公子雖一書生,卻敢於以身涉險,自是不會出賣我等,此人卻畏懼怯懦,留不得。」
宋江一陣沉默,苦笑說道:「那狠毒娃娃一死,名下巨量財富必被他人爭奪,自也沒人會在意了咱們,看似兇險,實則安全無虞。」
花榮點頭道:「官府言商賈勾結妖人作亂,今日邊發生了此事,官府必會將此事落在妖人頭上,只是……此處恐非久留之地。」
李逵不屑道:「怕個鳥,了不起……」
「閉嘴!」
宋江一瞪眼,天不怕地不怕的李逵頓時氣弱三分,不敢再胡言亂語。
「該如何還如何,有官府文書在,沒人會懷疑到咱們身上的。」
說著,宋江又狠狠瞪了眼李逵。
「每次都要惹了事端,把人埋了,不能讓人過早起疑!」
李逵正要開口不滿,花榮忙拉住他手臂,說道:「花榮陪哥哥一起。」
……
沒人能想到蔡鞗當街遇刺,杭州城有打架鬥毆,有私下裡將人沉塘的,卻從沒有出現過當街殺人事情,一時間整個杭州城大亂,各大家族驚恐,唯恐官府再將他們與妖人事情牽扯在一起,第一時間跑到蔡府哭訴,但他們都未能踏入蔡府一步,全被冷臉漢子擋在門外。
蔡鞗遇刺,劉一刀、阿儂大怒,調集數百海瑞商號漢子,無數人手持刀棍將蔡府圍了個死死,外面紛亂吵嚷,即使蔡卞也被劉一刀冷臉阻在了門外,府內卻死寂一片,出了行走急匆匆的僕役外,沒人敢大呼小叫一句。
蘇眉大馬金刀坐在蔡鞗房門外,連同十七在內,十三名孩兒軍死士跪在院中,綠桃紅著眼睛不住擦拭眼淚,詭異的卻沒一人敢大聲喘息。
房內,阿儂親自掌刀,郭渙在旁如一僕從小廝端著銀盤。
蔡鞗上衣被小心剪開,露出胸口恐怖傷口。
「噝~」
郭渙倒吸冷氣,阿儂卻將提起的心放了下來。
「幸好,幸好沒有傷到心肺,幸好刺客太過自信,沒能在箭矢上塗抹劇毒……」
阿儂用力剪去箭頭,一手拿著乾淨素布,一手緊緊攥住箭杆……
「小姐說……少主命硬……說……說少主……註定……註定……」
「噗……」
阿儂陡然用力拔下箭矢,手忙腳亂用著布匹死死按住噴出血水的傷口,見郭渙還在呆愣,登時惱了。
「還愣著作甚,趕緊把金瘡藥打開!」
郭渙正疑惑著阿儂說的話語,註定……註定什麼?正疑惑呆愣時,被阿儂的不滿惱怒驚醒,忙將金瘡藥送到滿是血污的大手裡。
「按著。」
阿儂示意,郭渙忙接過滿是鮮血的布巾,又死死按住冒血傷口,或許是太過劇痛,即使灌下了迷藥的蔡鞗依然發出輕微痛哼。
「少主……撐住!只要撐住這一關……咱爺們就贏了!」
阿儂將珍藏的金瘡藥倒在乾淨素布上。
「讓開。」
阿儂猛然將裹了藥的素布緊緊按在傷口上,又用著豆腐一般的厚實布塊死死壓住,迅速用著布條纏繞滿是鮮血的上半身……
足足半個時辰,緊閉的房門才被打開,郭渙擦拭著額頭汗水,看到院中跪了一地人,看著冷臉的蘇眉,想要開口的勸解也被堵在了嘴裡。
阿儂心下嘆氣,走到至始自終沒有開口的蘇眉身前……
「刺客是個頂級神射手,普通箭手不會用這種箭矢。」
蘇眉低眉細細觀察著手中箭頭。
阿儂說道:「箭頭看似普通,像是普通工匠所造,但箭頭比普通箭頭重了一分,箭頭狹長而銳,只有最精銳邊軍才用這種破甲箭矢,為了增加殺傷,此人在箭矢的兩面開有血槽,看似四道像是劃痕血槽,傷人最是陰狠,傷口最是不易閉合。」
「一般來說,即使是神射手也不會輕易在箭矢上另開血槽,因為箭矢在高速撕開空氣時,若血槽不當便會有稍微偏移,而在高手眼裡就是差之分毫、失之千里。」
「四道血槽分毫不差,間距、深淺如若天成,若是邊軍,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
蘇眉輕輕撫摸著冰冷箭矢,面無表情說道:「海龍幫有沒有如此神射手?」
阿儂一臉肅然,說道:「只有病死了的阿四和僮寨虎子,其餘的都要差了些。」
蘇眉腦中不由浮現一憨頭憨腦半大少年,憨傻跟在背手老人身後,一步一回頭的不舍……
「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