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心 059 賭嗎?

    有沒有大人物跟許問沒有關係,朱甘棠等考官的到來,代表著他們將對這一輪的考試成績進行評判。

    前兩輪考試全是對作品進行評分,主觀性相當強。

    而這一輪,只有一個評分標準,那就是木桶防水的時間!

    這個標準實在太直觀了,實不實用、有沒有漏水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考完之後還沒有人趕他們離場,顯然是允許他們在這裡旁觀的。考生們當然也不會主動要求離開,全都想在這裡看個結果。

    朱甘棠站上牆頭,沒有多話,只是向下點點頭。

    「先來看看木工類的結果。上鍾。」

    兩個彪形大漢抬著一尊巨大的西洋鐘上前,擺到了木桶跟前。

    「計時。」

    幾個小吏一手拿著一本帳冊,做好了準備。

    「倒水。」

    嘩啦一聲,缸中清水被軍士一一倒進各個木桶中。

    許問周圍,考生們紛紛騷動起來,他們向前涌,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被攔住不許再往前之後,他們又伸長了脖子,看上去像一群準備下水的大鵝。

    那邊的情況許問也是很關注的,他左右一看,人群擠得滿滿當當,一點空隙也沒有。

    「這裡這裡。」

    人多力量大,姚氏木坊這次來的人真不少,直接占了一塊地方,招呼許問過去,給他留出了最好的位置。

    「木作丙丑十號,零分!」

    「木作乙子七號,零分!」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接二連三的報名聲已經從木桶的方向傳了過來。

    「這麼快!」

    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有人輕呼出聲,有人卻面紅耳赤,抿緊了嘴唇。

    許問顧不得多想,就站在齊坤旁邊往那邊看。

    果然,已經有一部分結果出來了。

    木桶質量過不過關,灌水檢測一眼就能看出來。

    有一些考生根本沒學過圓作,勉勉強強做出了一個桶,看著也許還有個桶樣子,但根本就沒辦法裝水。

    缸很大,軍士往裡灌水的時候沒有留力,水嘩啦一下灌進去,有的馬上就沿著桶壁嘩啦啦漏了出來。最後水灌完,桶里殘留的連個可以照人的水面也沒有。

    這種顯然是沒辦法得分的,小吏們上前,檢查桶沿上的號牌,直接了當地給它們判了個零分。

    清水一桶桶地倒進去,水嘩啦啦地流出來。

    一輪倒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水桶被判了零分,直接淘汰!

    「我沒學過圓作啊。」一個考生的聲音在許問不遠處響起,帶著明顯的哭腔,顯然是被打零分的其中一員。

    他旁邊的其他人都是一片沉默,沒有說話。

    「回去再好好練一練,明年再來。」過了一會兒,有人安慰他。

    「我師父是打家具的,誰能教我啊……」那個考生的哭腔更加明顯,

    委屈極了。

    他一個人孤伶伶地站著,顯然,這也是一個五級木坊的學徒。

    許問往那邊看了一眼,突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之前他就聽呂城說過,徒工試的結果對各工坊有什麼樣的影響。但那時,呂城強調的是自己的前途,他師從連天青,沒把自己當成姚氏木坊的一員,也沒有多想。

    現在回想起來,徒工試應試的人這麼多,過關的這麼少,又對各工坊的未來有著這麼嚴重的影響,這根本就是不給五級工坊活路啊!

    哪家工坊能保證自己每年都能出一個人才,三年過三關通過徒工試進入百工會?

    或者說,這本身就是一個引導,要求小型工坊合併,擴大自己的規模?

    然後呢?不願意合併的小型工坊能不能繼續存在?

    是僅僅不能繼續參加徒工試,還是必須解散?

    還有更小規模的工坊,家庭式的那種呢?


    它們現在是什麼樣的情況,以後呢?

    許問發現,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實在太少了……

    也許是因為,他以前對它的興趣太小了的緣故吧。

    木桶存水的時間底限是一刻鐘,這個時間段內發生漏水現象的,全部都是零分。

    這一刻鐘,就淘汰了至少一半的木桶。

    現在留下的木桶,大約還有一百五六十個。

    有一部分考生看到結果就直接退場了,但大部分仍然留了下來,準備留到後面看看人家的作品是什麼樣的。

    「咦怎麼回事?」有一個人突然提高了嗓門,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這聲音有點熟,許問也看了過去。

    是東都木場那個人,他聽別人叫過他的名字,叫鍾無病,名字很有趣,跟歷史上那個著名的醜女只差一個字。

    結果這位鍾醜男也正在看他,還是有點那種鼻孔里看人的樣子,但明顯比之前謹慎多了。

    「你小聲點……怎麼了?」他一個同伴一邊提醒一邊問。

    「那個光禿禿沒箍的桶……也還留著。」鍾無病壓低了聲音,但周圍太安靜了,木工類考生們還是能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箍的桶,當然就是許問做的那個。他第一個交,就放在所有桶的後面,直到現在桶少了才露出一個角。

    這個桶沒有桶箍,桶壁木條連接得非常緊密,完全看不出縫隙,在陽光下像暖玉雕成的一樣,有一種無瑕的美麗。

    也正是因為這種無瑕,能夠更清楚地看見桶壁的痕跡——沒有水漬,一點也沒有。

    這樣看起來,這個桶通過第一個一刻鐘絕不是問題。

    「嘖。」鍾無病有點不太爽,瞥了許問一眼,嘀咕說,「好看怎麼樣,誰知道是不是個樣子貨。」

    「就是……」他的同伴正要說話,許問突然轉頭看著他們,面帶微笑地問道「要打賭嗎?

    」

    「打,打什麼賭?」鍾無病很不適應這種正面直慫,頓時有點色厲內荏。

    「我們姚氏木坊二十一個人,你們東都木坊四十個人。論人數,你們占優。我們就讓你們占這個優。我們二十一個人的總分數能超過你們四十個人,就我們贏;否則就是我們輸。怎麼樣,賭不賭?」

    許問直視鍾無病,目光清亮,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點微笑,並不像是拒人而遠之的樣子。但鍾無病從這樣的笑容之下,隱約感覺到了一絲威脅感,不太強烈,卻讓他忍不住有些瑟縮。

    事實上,許問定的這個賭約對鍾無病他們來說是很有利的。

    他們是三級木坊,一共有四十個人參加徒工試。三級木坊的規模比五級更大,收的弟子素質也更高。四十個人對二十一個人,三級木坊對五級木坊,還是算的總分,怎麼看怎麼有優勢,鍾無病應該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的。

    但現在正對著許問的眼神,他的喉嚨卻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他乾笑了一聲,說「賭,賭什麼賭。這是在考場,不是在賭坊!這麼嚴肅的場合不要說這種事情,小心兵大哥把你們全抓起來啊!」

    他又哼了一聲,慢慢地踱進了人群里,把自己從許問面前移開了。

    鍾無病的同伴沒有他這種感受,心裡都在奇怪。

    這不像這小子的風格啊!

    「為什麼不賭?穩贏的局!」有個師兄拉住鍾無病問。

    「有什麼好賭的,一群鄉下泥腿子,有什麼能拿出來跟我們賭的嗎?叫大人們聽見了,說不定還以為我們欺負人,平白添了壞名聲。」鍾無病振振有詞。

    他同伴一想,說「也有道理,還是你想得周全。」

    「那當然。」鍾無病臉上得意洋洋,背地裡卻抹了把冷汗。

    一刻鐘之後,進入第二批次。

    成功通過第一批次的木桶全部拿到了十分,再通過第二個一刻鐘,就能再加十分。

    到這時,漏水漏得太嚴重的木桶已經全部被淘汰,留到這時候的都是相對做得比較好的。

    軍士們上前把木桶挪了個位置,挪到了比較乾的地方。

    現在考生們已經知道了,只要滲出桶壁的水在地上留下濕漬,就立刻會被淘汰。

    這是一個比較長的過程,五名軍士不時巡邏監視,把不符標準的木桶移出來。三名考官則暫時離開,開始檢查其他門類的考試結果。

    木工類這邊暫時安靜了下來,考生們屏息凝神盯著那邊,任何一點濕漬的擴大都會讓他們發出輕輕的驚呼或者嘆息聲。

    這一批又淘汰了近一半,場上剩下的木桶還剩九十個左右。

    數量比較少了,留下的是哪些也看得比較明白。

    鍾無病緊盯那邊,默默計數,突然間又出了一身冷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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