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謀 最後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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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的心愿

    這是一對情深意重,心心相印的戀人。他們的愛既是那麼深沉、專一,又是那麼純清。不幸的是,老天爺太殘忍,竟讓她得了不治之症。

    她已經奄奄悶悶很難坐起,終ri都有是躺在床上。他堅持伴在她床前一刻也不願離開。他知道,她已病入膏肓,黃泉路近,只想抓住有限的時間多陪陪她,多看看她,多安慰安慰她。

    她入院有一個月了。他已陪了她整整三十天。他天天注視著她的病情,但一直沒有任何起sè。今天,她的情況卻有點反常:在chun天和煦的陽光照耀下,那一直灰白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團顯示生機的紅暈,眼睛也比往常顯得有神和明亮,正定定地望著他,裡面充滿了柔情蜜意。他心裡升起一股暖流,但是他馬上又害怕起來,怕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那種曇花一現的迴光返照。他想看那紅暈卻又不敢久看。他怕那紅暈會在他看著看著的時候驟然消失。他是多麼希望那紅暈永遠留住在她臉上,但這可能嗎?她已整整七天粒米未進,醫生說她頂多只能存活幾十個小時了。他又是多麼希望醫生對她的診斷是誤診啊!如果是誤診,有一天她真的奇蹟般康復了,自己一定加倍去愛她,直到永遠。他一心嚮往著美好的未來,想著想著,本來愁眉不展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他深情地望著她,在她那紅暈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這一瞬間,她忘記了自己的病,感到好幸福,臉上出現了笑意,吃力地將身子微微動了一下說:「請扶我起來坐坐......好嗎?」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來,用手護著她,讓她那瘦骨嶙峋的身體依靠在自己厚實的胸脯上。

    「你不必護著,將枕頭塞在我背後就行。你坐到我前面來。」他照著她的意思做了。

    她摸摸索索從墊被底下拿出一個漂亮的小金屬盒,從內面取出一柄保險刀說:「這段時間,有你ri夜陪伴在身邊,我好幸福。你為我付出的太多了,卻什麼也沒能得到,今生今世我是無法回報你了。你為照顧我,鬍子都好久沒刮,長得老長了,現在,我只有一個心愿,讓我最後為你刮一次鬍子吧!」

    她扳過他的頭,仔細地端詳著,手輕輕地在他的鬍子上來回撫摸。他的眼淚順著臉頰不停地往下流,流到了鬍子上。她將眼淚均勻地抹開,洗濕了鬍子,然後拿著保險刀神情專注小心翼翼地颳了起來。她一邊刮,一邊用手輕輕摸,生怕漏掉了一根鬍鬚沒能刮淨。儘管每刮幾下就得停下稍微歇歇,深深地呼口氣,但她卻覺得這是一種享受,一種快樂,作得那麼投入,那麼jing心。颳了一會,保險刀塞了。她將它擰開,除去粘附在上面的鬍渣,繼續颳了起來。她已經氣喘吁吁,額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幾十克重的保險刀拿在手上卻象有千斤之重。但她吃力地堅持著。好不容易將整張臉刮完了,她用手仔仔細細摸了一遍又一遍,很乾淨。終於完成了一件「傑作」,她臉上便浮起了難得的笑容。她對著那張因颳了鬍鬚後十分潔淨而顯得更加英俊的臉久久地凝視,象是欣賞一件稀世的藝術品,然後在那上面深情地吻著。

    這時,他突然吃驚地發現,她臉上那紅暈正在消失,迅速被可怕的死灰sè代替。他的心象刀戳一般痛,在暗暗流淚、流血。他的臉卻依然強裝笑意,但那笑卻帶著明顯的悲酸、憂悒和無盡的依戀。他輕輕地扶她躺下,用毛巾慢慢地擦去她額上的汗滴。

    她為了卻最後一樁心愿已用完了全部的力氣,再也挺不住了,躺在床上渾身軟綿綿的連動一下的勁都沒有。她感到天在旋、地在轉、身子象被大山壓著一樣,體內的血液似乎全部被榨乾了,呼吸變得異常吃力,漸漸地眼中亂冒金星看物模糊起來,一片無邊的黑暗籠罩著她,越罩越攏,越來越黑。她終於什麼也看不見了,什麼也不知道了,象是一盞耗盡了油的燈慢慢地熄滅了。她閉上眼睛的樣子很安詳,嘴角上還掛著一絲微笑,手裡還緊緊捏著那柄保險刀。

    此後,那柄保險刀便成了象徵他們堅貞愛情的珍貴紀念品被他珍藏起來。他的鬍子一長出就用此保險刀刮掉,決不允許它們形成「氣候」。他刮臉總是那麼細緻,那麼認真,刮後都要用手摸幾遍,用鏡照幾回,直到認為完全無懈可擊才停止。雖然後來各種式樣的剃鬚刀新產品越來越高級,但他始終不願意更新,無論走到哪裡都一直帶著原先那那柄舊保險刀。因為那柄保險刀寄託著他無限的緬懷,無限的深情。他要讓保險刀陪伴自己到天涯海角,到永遠、永遠......

    作者:2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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