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須憐我：冷妃傾城 第六十九章

    「京城西，麗春園老闆，映雪。」瀾雪道。

    「明日隨我去趟城西。」柳涵念稍作思索道。

    「小姐，此時過去只怕會泄露了身份。」瀾雪有些擔心，千機閣之所以如此引人注意，除了發展迅速外，還因為它有一層神秘性。但柳涵念明日若去見那映雪，無疑代表著這神秘性將開始被打破。千棠也是這樣的想法。

    柳涵念自然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我自然是不會這樣去見她，明日必是會先喬裝一番的。」

    瀾雪和千棠這才放心下來。

    然而計劃總趕不上變化，柳涵念原先打算晨起，儘量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喬裝從後門出去，也不知這宋筱怡是何時等在她門外的，竟像算準了她今日會外出，故意來妨礙她似的。

    宋筱怡其實並不知道柳涵念今天會早起，她原想著，柳涵念怎麼著也得到辰時才會起身，自己則在卯時便等在柳涵念門口，藉此來留給下人們一個「溫馴守禮，恭瑾謙敬」的印象，首先便能扭轉自己在闔府下人心中破壞王妃與王爺和睦的罪人的形象。而相比之下，一向高傲的柳涵念若稍有不對，難免會讓人覺得恃強凌弱，人心便會向她靠攏。所以說有時示弱並非沒有好處，畢竟大多數人都是喜歡同情弱者的。

    不巧的是，她方帶著兩個丫鬟在柳涵念門口等了不過片刻，柳涵念的一個貼身丫鬟便端著洗漱用具向這方來。

    見她竟候在柳涵念門口不免有些吃驚，趕忙上前向她福了福身道：「側妃怎的來得這樣早，王妃還未起，請側妃先去客廳小坐片刻。」

    宋筱怡擺手道：「不必了，我便在這等姐姐，你…喚作什麼？」

    千棠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關心起她來了，但還是如實回答道：「奴婢千棠。」

    宋筱怡對她和暖一笑：「千棠你端著這些是要伺候姐姐起身了嗎？姐姐竟起得這樣早？」

    「咱們王妃起得一向早。」千棠隨意敷衍道。作為柳涵念的忠心侍女及得力手下，她自然不喜歡宋筱怡。

    宋筱怡垂眸：「古人云習武者聞雞起舞，想來姐姐便是如此的，真不愧為將門之女。」又將雙手伸向千棠道：「今日是我入府後第一次來問安，理應服侍姐姐起身，你便將東西交與我，先退下吧。」

    千棠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但也不會傻到真的讓她去，婉拒道：「這等瑣事若是勞煩側妃，王妃怕是要責怪千棠怠惰了，側妃還是去客廳小坐片刻吧。」

    此時兩個早起的小丫鬟經過這邊，見宋筱怡在立刻向她見禮，千棠吩咐她們帶宋筱怡去客廳。

    千棠進去柳涵念房間的時候她已經坐起，方才的交談聲吵醒了一向淺眠的她。

    柳涵念撥了按垂掛在面前的長髮，問了句:「外面是何人在說話。」

    千棠表現得有些氣憤:「還不是側妃，非得和小姐請過安再走，不知道咱們琉凝居不歡迎她嗎？誰知道她這麼早來獻殷勤打的是什麼主意！害得咱們行動不成倒是真的。」

    柳涵念聽見宋筱怡的名字，原本已所剩無幾的瞌睡蟲立時全無，雖然她還沒有真正和她接觸，但直覺告訴她，宋筱怡不好對付。倒不是她要和宋筱怡斗，而是她已經感覺到了來自宋筱怡的敵意，況且她和軒轅祈皓的事根本不是意外。

    那晚她招來千機閣專門訓練的通訊鴿，告知情報部門查探此事。原本她是絕不會冒著被發現真實身份的危險讓手下插手自己的私事，但那一次她思來想去，便只要這一個最為直接快速的辦法了。

    昨日手下在傳來的消息中向她報告，宋筱怡曾和軒轅祈瑛會面過。他們說了些什麼，她無從知曉，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宋筱怡此人，不得不防。

    「今日的行動取消，晚上你代我修書一封，令映雪想辦法阻礙寒墨閣在京城的生意。先前我命令你們韜光養晦，如今該是反擊的時候了。」

    「是，小姐。」千棠說完又小聲嘟囔了句：「當然得開始拿回生意了，小姐你的嫁妝和私房錢都快賠光了。」

    此話引來柳涵念不可遏制地一陣白眼。「快服侍我起來，可別讓咱們側妃久等了。」

    柳涵念梳洗一番，又讓千棠為她薄施粉黛，換了身較正式的羽藍色金絲軟煙羅曳地望仙裙，配上一個百葉髻，左右各一支紅翡滴珠海棠金步搖。柳涵念覺著這樣裝扮已經太過華麗，不是她一貫的風格，但千棠堅持得再往她發間插上三兩隻金鑲玉的簪子。

    「小姐，你如今是王妃了，自然不能和過去那般隨意。那側妃來時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您也不能叫她比了下去吧。當然，咱們小姐哪怕素麵朝天也是玉質天成，也一向不屑於比這些，但下人們看在眼裡，一會在下面定是會將小姐和側妃細細比較一番的。小姐怎能輸了她。」

    柳涵念撲哧一笑：「唔，倒是你家小姐我思慮不周了。」

    千棠得瑟似的道：「可不是麼！」

    柳涵念狀似無語地指了指她：「那咱們走吧。」說罷起身往外去，千棠連忙過去替她開門，她出了房間徑直去了客廳。

    千棠方才說柳涵念玉質天成倒不是信口哄她，柳涵念確實是少有的美人，配上今日的華美裝扮，一出場便驚艷了所有人，連宋筱怡也在心底暗嘆不如。

    前日在王府門口相遇時，柳涵念並未作何裝扮，瀑布似的長髮只用一根髮帶在發尾稍稍一綁，身上也因是臨時起意要送柳翰軒他們只隨意套了件月白襖裙。

    素顏的柳涵念站在精心打扮過的她面前自然讓她覺得不過如此，但現下站在她面前的王妃，卓然風姿加上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讓她驀然想起了那晚一身喜服的她冷冷看著自己時的場景，潛意識裡有些懼色。

    柳涵念越過她走到上位坐下，宋筱怡放下手中茶杯行至客廳中央盈盈拜下：「昨日姐姐回門走得早，妾身懶怠不曾過來請安，今日特來向姐姐賠罪，望姐姐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