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殘破不堪的寺廟外,白燁衣袂飄然,邪風盈身。
他頂著大梁國國師的名號在凡俗界生活多年,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痛痛快快的打一場了。
當著這幾個毛頭小子的面,白燁騰空而起,足尖穩穩立於屋檐一角。
實在不是他輕敵,眼前這幾個人族修士最高不過金丹中期,若他還在修真界,彈指一揮便能將他們碾成肉末。
那個看上去戰意凜然的劍修,拼盡全力使出的劍氣於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更別說那個只會扔符籙的樂修,雕蟲小技也敢擺到他面前來。
剩下幾個更是沒眼看,那個女娃娃除了腦子聰明一點,連個像樣的兵器都沒有,他御風,最不怕的就是火。
至於那個醫修……
呵,垃圾中的垃圾。
若不是眼下大計將成,關鍵時刻不允許有絲毫馬虎,否則他才沒那個閒工夫特意跑過來殺人。
*
另一邊,方敬之的情況很不好,靈府震顫意識模糊,口中鮮血如柱,幾乎要把前襟都染紅了。
楚垚嚇得直哆嗦,一邊替他輸送靈力,一邊小心翼翼的化開丹藥,慢慢渡進他的嘴裡。
姜南知道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正面剛不行,那就玩點陰的。
趁著國師的注意力還集中在方敬之那邊,姜南果斷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毒氣彈。
她要主動出擊!
手中異火騰然而起,火苗肆虐很快變成滔天之勢,緊接著,她故意將異火包裹在靈力內,凝成火球。
東一個西一個毫無章法的往國師身上砸。
白燁吊著眼尾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火球,輕嘖一聲:「就這?簡直無聊至極。」
火球大大小小又多又密,且來勢洶洶。
白燁滿不在乎,抬手幻化出一把風刃,姿態優雅的將近身的火球一一斬落,零星的火點從半空墜下,遠遠看去,仿佛在下一場火雨。
站在火焰中心的姜南,不慌不忙的觀察著。
繼續扔著迷惑性極強的火球,直到看見國師的臉上明顯出現了不耐煩的神色,風刃輾轉,動作越來越快。
姜南看準時機,同時將那枚毒氣彈魚目混珠彈,藏在火球當中一起甩了出去。
有了剛剛那枚爆炸符的前車之鑑,她必須要出其不意。
白燁這會兒正在想著用什麼方法給這幫小子致命一擊,直接抹脖子太便宜他們了,要不把他們的掛在城牆上,用勁風吹個七七四十九天,製成乾屍再剁了餵魚。
他養的那一池子錦鯉最喜歡吃風乾人肉了。
想到這,便不再理會身前這些煩人的火球,乾脆收了火刃,騰然而起,罡風分化成道道白光,從防守轉為進攻。
他打算先送那個劍修上路。
可才剛躲開火球,那些煩人的東西就落在了身旁的破廟之上,繼而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突然襲來,猝不及防的將碎石渣濺了他一身。
白燁磨了磨後槽牙,當場就怒了!
怎麼又是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無聊玩意兒。
很好玩嗎?
就這一點石渣粉塵,你們以為真的能傷得了我?
姜南看著偷雞成功,大喝一聲:「退後,戴口罩!」
覃舟趕緊收起玉簫,從兜里掏出口罩給自己戴好。
轉身想去幫方敬之的時候,發現楚垚已經在手忙腳亂的在替他捂嘴了。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一身腱子肉的方敬之扛到安全的角落,覃舟一回神,壞了。
他是不是把弋弟給忘了?
只見楊弋不遠不近的站在那裡,不僅沒有給自己安排任何防護措施,甚至還在躍躍欲試的想衝上去給國師補刀。
而此時,從屋檐上騰空而下的國師還沒有什麼反應,依舊是那副囂張至極的模樣。
但很快,大殺四方的國師忽然腳步一頓,不可思議的揉了揉發癢的鼻尖。
眼神瞬間就變了,變得迷茫起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然後……
他就這麼當著眾人的面,毫無預兆的仰起頭,發出了一陣標準的反派狂笑:「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是來殺你們的,桀桀桀桀桀……」
因為這笑聲太過魔幻,以至於他自己都忘了下一步具體要怎麼做,只能任由自己從仰天長嘯,變成了叉腰狂笑。
最後乾脆找了個空地坐了下來,一門心思,專心致志的笑了起來。
戰鬥力直接觸底。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
姜南閉了閉眼,疑惑的看向楚垚。
楚垚喘著粗氣解釋道:「這應該是我從迷幻草當中提取的快樂毒素,能讓人覺得非常快樂,快樂得想一直大笑。」
「對了,我還給它取了個響亮的名字,叫——爆笑到天明!」
姜南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真心誇了句:「6!」
她可太喜歡這種攻擊性為零,但侮辱性滿分的東西了。
眼看著前一秒還凶神惡煞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的國師,這會兒秒變心無旁騖的樂子人。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姜南趕緊叫覃舟和楚垚抬上方敬之,撤退撤退。
可誰知就在這時,一直被忽略的大梁國第一反骨仔忽然也仰起頭,爆笑出聲:「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好快樂啊……哈哈哈哈哈。」
一邊笑還一邊抄起開天斧砍樹:「姜道長,我做夢都想著有一天能用這把斧頭砍樹,做個木屋,我和皇兄就此隱居,再也不用管那些狗屁朝政,啊哈哈哈哈……想想就好快樂啊……」
另一邊,還在爆笑不止的國師忽然頓住,非常不合時宜的打斷他:「桀桀桀……做木屋有什麼快樂的,我想把你們全部剁碎,餵我的魚啊,桀桀桀桀桀……」
我去!
這兩人還對上話了!
雖然雞同鴨講,但很看得出來溝通很順暢。
就是這笑聲,怎麼越聽越覺得嚇人啊!
國師頂著一張肌肉抽搐的大笑臉,目光卻再次變得兇狠:「你們……你們竟然給本座下毒?桀桀桀桀桀……快給本座把解藥拿出來……桀桀桀桀桀……」
一邊笑一邊凶神惡煞,兩種表情無縫切換。
這副尊容,要是給隔壁家小孩看了,估計得嚇哭一個月。
姜南為了避免自己被視覺攻擊,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轉身拉起楊弋就要走。
楊弋歡呼雀躍:「姜道長你要帶我去哪?你知不知道你真的長得好漂亮啊,我好喜歡……」
「姜道友你除了修煉還喜歡做什麼嗎?哦,你還喜歡煉器,你看我怎麼樣,我也是個很厲害法器哦……」
「欸,舟兄你為什麼要扛著方道友啊,要不換我來扛吧,我力氣超大!」
「楚道友,嗯?楚道友你身上好香啊……」
姜南咬了咬後槽牙,手起刀落第N次把他敲暈。
老天奶,這人嘴太碎了!
「可笑,你們以為這點雕蟲小技就能攔住本座嗎?」身後,被完全忽略存在感的反派再次站了起來。
威壓陡然暴漲。
姜南直呼臥槽,趕緊甩開稀泥一樣的楊弋,擺出作戰姿態。
「你們……桀桀桀桀桀……休想活著離開……桀桀桀桀桀……」
暴漲的威壓再次斷崖式下降。
姜南:「……」
好吧,高看你了兄弟。
覃舟思索著,提議道:「大師姐,真的要走嗎?要不我們趁他病,要他命?」
姜南搖搖頭:「毒氣效果維持不了多久,要是再刺激他使用靈力,估計他馬上就要衝破關隘了,該溜的時候就溜,不要戀戰。」
為了保險,她還在國師周圍凝了一道異火牆,能困多久困多久吧。
「走!」姜南一聲令下:「先找個地方治一治老方的傷……」
喜歡大師姐她貪生又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