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神的榮耀 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章 真相告知 絕望邊緣

    賈維斯費了不少的功夫，故布疑陣，聲東擊西這類戰術手段幾乎是用盡了，方才擺脫掉了奧創的追蹤。對於這一點，他反覆確認了不下百遍，這才放心地操控著一個完全獨立的智械，深入到了這個地處喜馬拉雅南麓的無人山區中。

    這是他和斯特蘭奇約定好的事情，在他認為已經安全的前提之下，他會儘快和斯特蘭奇見上一面.一方面是他需要確定斯特蘭奇是否履行了約定，看在史塔克的面子上照顧一下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同門。另一方面則是，他需要對弗蘭克的未來做出一個具體的安排。

    他雖然沒有預料到史塔克的死亡，但其實就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其實已經是必然的事情了。史塔克自己大概也猜到了這樣的情況，所以他才會如同託付身後事一樣的把自己的妻兒託付給了賈維斯以及斯特蘭奇。而在這方面，賈維斯的忠誠自然是毋庸置疑，但是斯特蘭奇能不能做到這一點，或者說他值不值得史塔克信任，這就是一件很需要商榷的事情了。

    賈維斯沒有別的選擇，他只能按照史塔克的吩咐把弗蘭克交付到斯特蘭奇的手中，但是同時的，因為沒有絕對的信任，他和斯特蘭奇約定了這樣的一場會面。他需要看看斯特蘭奇能否照顧好弗蘭克，是否對自己的這個同門小兄弟足夠的用心。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需要把史塔克最終的結果告訴給弗蘭克。

    作為兒子，他有權力知道自己父親的事情。而同時作為史塔克家族的一員，他也有義務承擔起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賈維斯是這樣堅信的，所以他才會和奧創不歡而散。同樣也是因為這樣的一個理由，他才不遠千里地來到了這個殘破的深山寺廟中。

    只是，所見所聞到底還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為能看到一座隱藏在深山中的古老廟宇，不說富麗堂皇，最起碼也應該是古樸莊嚴。但是，歡迎他的是斷壁殘垣，他本以為能看到自家的小少爺以及不幸的主母，但是等著他的卻只有兩個好像是在辯駁經義的和尚。

    斯特蘭奇是一個明亮的大光頭，身披著赤紅色法袍的他半赤著上身，金紅色的魔龍如若活物般蜿蜒遊走，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正經的和尚。而在他對面，古一的分身結跏跌坐，半懸於空中。面上無喜無悲，一副祥和做派，倒是一個寶相莊嚴的模樣。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根本就沒有把走進來的賈維斯放在心上。而在打量了一番四周，都沒有發現自家小主人的身影之後，賈維斯直接地就對著斯特蘭奇質問了起來。

    「斯特蘭奇醫生，我家的少爺被你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稍等一下。」斯特蘭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就對著面前的古一分身合十行禮了起來。作為請教者，他必須要有請教者該有的態度，而在他的恭敬得到了古一分身的回應和允許之後，他這才轉過了頭，對著面前的智械反問道。

    「賈維斯，史塔克家的那個智能管家？你似乎來早了許多。」

    「是我，我給自己找了一個能在現實世界行動的身軀。」簡單的表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賈維斯就再度重複起了之前的問題。「我的小主人在哪？斯特蘭奇醫生，你答應過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安心，他們就在這裡，只不過是以一種你無法探知的方式隱藏了起來。你可以把這看做是一扇看不見的門後面，當然，我可以保證這是非常安全的事情。如果你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把他給叫出來。」

    「請務必把弗蘭克少爺叫出來。斯特蘭奇醫生，並非是我不相信你，而是當下我的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

    「我明白，我明白。」賈維斯只是在盡忠職守，而且斯特蘭奇顯然也沒有和一個智能ai計較的意思。他對著賈維斯做了一個稍等的手勢，就用魔法對弗蘭克進行了傳呼。而就在他做完了這些動作不久之後，弗蘭克的身影就像是從空氣中鑽出來的一樣，突然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剛剛從洞天裡鑽出來的弗蘭克明顯還有些沒有搞清楚情況，而當他環顧四周，發現了賈維斯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了斯特蘭奇傳喚自己的原因所在。

    這讓他感覺有些奇怪，因為賈維斯出現的時機明顯和約定中的不一樣。他們約定的時間是三天之後，賈維斯會帶著一批關鍵的醫療性物資過來。屆時憑藉他自身的能力以及斯特蘭奇的幫助，不僅生活上的許多問題可以解決，他母親的病情也可以得到一個有效的控制。

    這是他為什麼那麼乾脆地拒絕了斯特蘭奇意見的原因，因為他已經為此做好了準備。而現在，賈維斯的提前出現明顯不在計劃的範疇之內，而自然也是難免地，他內心裡開始擔心了起來。

    賈維斯作為智能生命，他和人類那種跳脫的行事方式不同。按部就班是他最大的一個特點，也就是說除非說有什麼事情的優先級處在他們的這個計劃之上，否則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種事情的。那麼，是什麼事情能讓他如此的出格呢？他在等待著賈維斯的回答。而在這個問題上，賈維斯並沒有讓他多等。

    「有一件事情必須要你知道，弗蘭克少爺。根據我從輝耀市那裡得到的消息，恐怕托尼老爺已經是凶多吉少了。」

    「這不可能！」乍一聽聞這樣的消息，弗蘭克心中震動的同時，也是立刻失聲質問了起來。「他只是去了一趟輝耀市，他只是說要解決一些小麻煩，怎麼可能會像是你說的那樣，會......」

    弗蘭克並不知道史塔克為了救他們到底下了怎麼樣的決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一度成為別人手中的人質。史塔克讓賈維斯給他傳的話就是，讓他暫時地跟隨斯特蘭奇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點。起初他以為這是因為史塔克家不受歡迎的緣故，畢竟他父親和那個城市的主人有著不小的恩怨。但是現在看來，這明顯是他自以為是的想法。

    他父親肯定是因為其他的理由才不得不轉移他們，而可笑的是他當初居然沒有想到這一層面。這讓他既是內疚，又是怨恨。內疚是因為他根本沒有覺察。而怨恨則是，他一點也不明白，為什麼他連說都不說一聲，就這樣棄他們母子而去？

    從出生到現在，弗蘭克的心情從來沒有這樣複雜過。單就情緒上來說，他內心裡的情感已經是呈現出滿溢的狀態，幾乎說如果他不克制的話，下一刻他就要整個的崩潰掉。

    他當然可以不克制自己感情上的衝動，畢竟就年齡上來說，他哭鬧、嘶吼，乃至歇斯底里都是可以被原諒的事情。但是，儘管身為人的部分感情衝動如此的強烈，但是他體內那屬於機械的部分卻牢牢地把持住了他的心理承受底線，讓他始終維持著一個理智的狀態。

    這並不好受，因為情感上的發泄是人對於自我壓力的釋放。而如果沒有這種釋放，很難說人會被壓抑成什麼鬼樣子。

    弗蘭克知道這不是長遠之計，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在眼下的這個情況下，保持理智是唯一能夠讓他儘快弄清楚真相的辦法。他不想讓自己因為發泄情緒而耽誤了時間，因為在他心裡還存在著那麼一絲絲的幻想。

    如果說他的父親只是遇到了什麼危險的話，如果說還能有挽回的機會的話，那麼現在這一點點時間上的爭取，或許就能徹底地改變這一切。他不敢再浪費時間，所以他當即就對著賈維斯追問了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把一切都告訴我，賈維斯，我要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我們遭遇到了最可怕的敵人。史密斯.周，一度被我們認為是同一陣營中的存在，但是證據卻顯示，他才是一切幕後的主使。九頭蛇、地獄，所有震盪世界的大動亂，背後都能看到他的影子。我們順著線索一點一點地揪出了他的真實身份，而就在他身份被揭露出來的那一個瞬間，他率先對我們發動了攻擊。」

    「太空防禦站徹底被擊毀，我們喪失了能制衡敵人的最大手段。而對於托尼老爺來說，最糟糕的事情還不是這個，最糟糕的是他把你們送到了輝耀市，而史密斯.周那時也在輝耀市。」

    說到了這裡，賈維斯注意了一下弗蘭克的情緒，在確定他還能接受的情況之下，他才繼續說道。

    「史密斯.周是一個可怕的敵人。不僅僅力量強大到幾乎無法對抗，更重要的是，他擁有著可怕的智慧，知曉利用一切的陰謀和手段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他知道了你們的存在，並且利用你們威脅了托尼老爺。而為了保證你們的安全，托尼老爺不得不親自趕往輝耀市，和他進行一場會晤。」

    「托尼老爺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對我下達了命令，讓我在他吸引史密斯.周注意力的時候將你們轉移到斯特蘭奇醫生這裡。值得慶幸的是，轉移工作很順利，我很順利的就把你們送到了斯特蘭奇醫生這裡。但是托尼老爺，在那種情況下，沒有任何人能保證他的安全。」

    「我不相信。」儘管聽到的真相讓弗蘭克整個身體都開始止不住的發抖，但是他還是強行抑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以足夠理智的態度來面對這個特殊的噩耗。

    他還是帶著那麼一絲僥倖的，僥倖的希望著史塔克還有生還的可能。所以在明確地表明了自己不相信的態度之後，他立刻就絞盡腦汁地為自己的說法尋找起了依據來。

    「那個史密斯.周他不是想要利用我威脅我父親嗎？既然是這樣，那麼他肯定是對我父親有所企圖的。不管他要的是什麼，在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前，我父親都應該是安全的才對。而現在還沒有聽到這樣的消息，是不是就是說，他或許還活著，也許我們能有機會把他給救出來？」

    「他要的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東西，弗蘭克少爺。」打斷了他的妄想，賈維斯直接就真相中最殘忍的部分告訴給了他。「他要的是托尼老爺對他的效忠。而托尼老爺的脾氣，你應該是了解的才對。他從來都不會對任何一個人認輸，更不要說是對這樣的一個傢伙彎下自己的膝蓋的。那會比殺了他還讓他感到痛苦，而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寧願死也不會願意接受這樣的一種屈辱。」

    「所以他寧願選擇死，也不願意為了我和母親活下來是嗎？」

    弗蘭克忍不住地質問，他實在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一個結果。而對於這個質問，賈維斯只能在一段有些漫長的沉默之後，對著他這樣說道。

    「弗蘭克少爺，你要明白，對於托尼老爺來說，你和夫人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只是，他的理想也同樣的重要。你和夫人，代表的是他個人存在上的完善，沒有你們，他的人生就是殘缺的，沒有意義的。而他作為這個國家總統以及鋼鐵俠時所有的作為，則意味著他價值的最大化。沒有了這些，他的存在就泯然了眾人，他的價值就得不到真正的體現。」

    「這些對於他來說都很重要，重要到凌駕在他的生命之上。所以，當有人威脅你們的時候，當有人踐踏他的理想的時候，他都會做出一樣的選擇，那就是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他一貫如此，你應該知道的才對。」

    「是的，我知道...我只是，不能接受。不，他一定還活著，我不相信他死了。我還沒有看到他的屍體，既然沒有屍體，他就有活著的希望，他一定還活著的才對。」

    真相只會是一個更大的打擊，讓弗蘭克堅固的理智都被摧殘的分崩離析。而看著猶自喃喃自語著，不願意相信史塔克已死的弗蘭克。賈維斯猶豫了一下，就走上了前去，將他擁入了懷中。

    他不敢直說那樣的敵人有一萬種辦法讓史塔克屍骨無存，他只能用這種默默的安慰來讓弗蘭克接受這樣殘酷的現實。

    而現實，哪有這麼容易接受。弗蘭克或許認識到了自己父親的死亡是一個無法更改的事實，但是出自於對這種事實的難以接受，他難免地會生出其他的情緒來。比如說仇恨，比如說遷怒。就像是現在，他一把推開了賈維斯，就對著他這麼質問了起來。

    「那個所謂的神呢？我父親和他不是朋友嗎，那不是他的地盤嗎？為什麼，為什麼他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父親去死，卻什麼都不做？」

    「因為他做不到。那個叫做史密斯.周的傢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對付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