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命忍住,不想自己的媽媽看出什麼端倪來,可是實在是太難受,整個人像是要炸了,根本抵擋不了噁心的東西直衝喉管。
「唔!!!!」
初然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捂住嘴跑到了衛生間去大吐特吐。
懷孕真的不是人幹得活,說來也是奇怪,有時候她胃口特好,吃完也沒什麼反應。
可是有時候,就比如現在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直到將胃裡的東西全部倒乾淨,連苦澀的膽汁都吐出來後,初然才覺得渾身舒服了不少,拿過一旁的毛巾洗了把臉後才走出去。
當她剛跨出衛生間的門,就瞧見自己媽媽一臉驚訝的看著她。
她想,難道哥已經都坦白了?
不要吧!
傅昀看著自己臉色有點蒼白的女兒照實心疼,連忙跑過去,一手揪住她的胳膊,用了不少的力道,「初初,你在江城過的很不好嗎?你之前的胃可是鐵打的,現在竟然會變成這樣。不行,這次你在家一定要住個半個月,或者一個月,你的胃得好好養養。你們年輕人出門在外就是不懂照顧自己,街邊攤以後少吃,去菜市場買些新鮮的菜回家煮,那不是既實惠又有營養嗎?」
說著,傅昀就拉著初然往沙發上坐,兩人落座後,她又想要繼續往下說……
「打住吧!」初然直接打斷她,「媽媽,你不要說我了好不好?你年輕的時候也沒少吃街邊攤,你還和人打架呢,至少我沒……」
說順口了,想說「至少我沒有,」可是她明明把康有樂打了,還差點被他告上法庭。
一想到這個,初然就頓時默了。
傅昀伸手在初然的小腦門上一戳,「誰打架了?你媽媽我從來不會輕易跟人動武。你別給我扯亂七八糟的,說說你這胃,有沒有去醫院看過,醫生怎麼說,有必要的話媽媽明天帶你去做個胃鏡……」
聞言,初然神色一凌,開玩笑……竟然還要去做胃鏡。
聽說做完胃鏡後基本上就剩下半條命了,她才不要呢!
她向著一直泰然而處的男人投去求救的眼神,卻見他精緻的眉眼帶笑,那是猶如春風融化了冬雪的笑容。
初然揪了揪鼻子,然後扭頭,像是在耍小脾氣。
溫景煜眉眼微低笑了笑,抬眸時他說道:「昀姨,其實她不是……」
「不是什麼大毛病,就是街邊攤吃多了。」初然大感不妙連忙搶話,笑著說道:「媽媽,你放心吧!我的身體是鐵打的,沒什麼問題,進單位工作前要體檢,我檢查出來各項指標都是槓槓的。」
傅昀說道:「以後少吃點外面的東西,下次回來再這樣,我就直接拉你去醫院。」
「……哦。」她最怕去醫院了。
「對了,爸爸呢?」初然左右張望了眼,「是在樓上嗎?」
「是啊!」傅昀回道:「早上的時候來了個病人,兩個人在上面直到現在都還沒出來。初初,你爸爸早就盼著你回來了,每天都念叨你,這次回來好好陪陪他,嗯?」
這麼一說,直接點燃了初然心裡的那份難以言說的父女情,她靠向了媽媽的肩膀,「這麼多年爸爸給人家看病,也不收費用,家裡就靠你賣花來支撐。不過現在好啦,我總算大學畢業了,雖然工資不怎麼高,不過慢慢來,你們再等我哥三五年,就可以在家裡享清福了。」
「……」
傅昀欣慰,她的初初還真是懂事。
可是,她似乎覺得家裡有點過分窮了點。
都靠她賣花在支撐?
她賣花純屬興趣所在……
她爸爸看病不收取費用是因為他需要那麼多錢做什麼,家裡的錢一半躺在銀行里,一半就躺在成立的基金會裡。
傅昀很想告訴她的寶貝女兒,其實家裡不是那麼窮的。
初然見自己的媽媽愣在那裡,她鼻頭一酸張開手臂緊緊的抱著她,「媽媽……你放心吧,以後我一定努力賺錢,然後在江城買套公寓,接你和爸爸一起過去住,怎麼樣?」
……
溫景煜看著眼前令人感動的一幕,卻是搖頭笑了笑,小丫頭到底從哪裡冒出來那種奇怪的想法?
沈家靠她媽媽賣花來支撐?
只能說沈教授的教育模式真的是跟常人不一樣。
人家是把女兒當公主養,他卻是把自己的寶貝女兒當灰姑娘來養。
這時,在客廳里的三人聽到了皮鞋敲擊木質地板的聲音。
初然知道肯定是她爸爸下樓來了,她激動扭頭去瞧,果然看見她兩鬢花白的爸爸正拄著拐杖走過來。
沈學霖穿著簡單的居家服,身姿並未因為老去而有任何的佝僂,俊顏上雖然有了皺紋,卻仍是閃爍著光芒,那雙銳利的冷眸此時衍生出的是濃而化不開的眷戀……
對,是眷戀。
卻並非是男女之愛,而是對骨肉親情的眷戀。
都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可不是嗎?
初然一看自己的爸爸就立馬從沙發上竄起,直接跑過去,衝進爸爸的懷裡,那是世界上最溫暖的港灣。
沒有之一。
「初初……」
「嗯,爸爸……我要吃紅燒肉,加醋、加糖、加栗子,還有加棗子的那種。」
此時溫景煜亦是從沙發上起身,他看著眼前父女擁抱在一起的那一幕,心臟處不禁鼓動了下。
即便他從小亦是生活在一個完美家庭,照理說對這樣的場面不會有太大的動容,可是竟然還是被感染。
沈學霖摟著自己的寶貝女兒,「你回來不會就想吃爸爸做的紅燒肉吧?」
「當然不是啊!」初然從老爸的懷裡退出來,卻是摟過他的手臂,眯眼笑道:「回來當然是因為想你跟媽媽啦!來,我看看……爸爸,你還是那麼帥呢!」
沈學霖被逗樂,「爸爸已經老了。」
「不老,不老。」初然立馬回道,她的父親怎麼可能會老?
從她有記憶以來,她總會騎在他寬厚的肩膀上,讓他趴在地上給她當馬騎,那時候還不懂事,以為別的爸爸能做的事情,她的爸爸也會做,而且會做的更好。
可是她不知道每次那麼做的時候,她的爸爸都忍著劇烈的疼痛,他的傷腿根本經受不了這樣的對待……
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她開始蓄頭髮,開學的第一天她的爸爸早早起身,手裡拿著五顏六色的牛皮筋給她挑選,她記得她選了玫紅色。
然後爸爸就開始幫她扎頭髮,在她的記憶里,爸爸的手很靈巧,可是幫她綁發卻用了很長時間……
也是後來才知道,不是爸爸的手不靈巧,而是爸爸捨不得她去上小學。
因為相比較於幼兒園,小學就意味著另外一種成長。
……
溫景煜不想要打破這一切,所以他一直靜默著,直到沈學霖看見他後,他才恭敬喚了聲:「沈叔。」
沈學霖淡淡點頭,看上去疏離而客套,隨即拉著初然的手走過去,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當他扭頭看過去時,眼中的保護欲濃重地讓溫景煜怔了一下。
「跟初初一起來的?」
溫景煜態度端正道:「是的,沈叔。」
「是來嶸城玩,還是為了公事順道送初初回家?」
溫景煜明白瞞不了多久,他本來也不打算隱瞞,坦蕩道:「沈叔,都不是。」
「那是來做什麼?」
初然已經感覺到自己父親的敵意,她小手暗暗拉了拉自己父親的衣服,想要打圓場,可是自己最笨的很,也不知道該要說什麼……
初然更是不明白,為什么爸爸對哥的態度怎麼會那麼差?
「沈叔,我不想隱瞞您跟昀姨。」溫景煜拿出了該有的態度來,「其實這次我跟初初一起回來,最主要的還是來說一下我跟初初的婚事……」
聞言,傅昀一臉的難以置信,差點驚呼出聲。
什麼?
樓帝跟初初……
沈學霖卻是無比鎮定,他擁柺杖敲了下地毯,不輕不重,卻是完全顯露了他的不悅,「你跟我女兒交往多久了?是因為什麼開始,現在又是因為什麼想要結婚?」
初然心裡顫了顫,交往?
他們根本沒有交往過,結婚也是因為有了小生命……
但是這樣的回答怎麼說出口,一旦說出來就是軒然大波。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