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石榴花開了 第2章 兆艾菊

    兆艾菊是柳樹村出名的美人，濃眉大眼雙眼皮，皮膚白暫如雪，頭髮按照當時的潮流，梳著兩個漆黑如墨的大辮子。

    她一共兄妹三個，上面一個姐姐，名叫兆艾蘭。一個哥哥，名叫兆繼國。而她是家裡的老么。最小的，也是家裡最疼愛的，雖然在當時並不富裕的家庭里，除了幹些地里的莊稼活之外，倒沒受過什麼氣。

    後來，長到十七歲，爸爸死了，或許當時對她的打擊挺大的，以至於後來，每每談及此事，她總是一人偷偷的落淚。

    後來，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見了一個又一個，都因為總總原因沒成。直到經村里人介紹，認識了甲土村的辛海。

    辛海一共兄妹七個，兄弟三人，他排行老二。老大辛和性格溫和，沒有什麼脾氣，結婚的對象是換親，就是他的妹妹去了人家家裡，而人家的女兒嫁來這裡。

    老三辛城性格開朗，吃的是肚大腰圓，肚子裡裝的不是肥肉脂肪，就是花花腸子，典型的沾光不吃虧的主。

    而辛海是老二，一開始還算地地道道，越到後來越差勁。當然，在一開始與兆艾菊見面時，所有的毛病都被他隱藏了起來。

    其實，辛海一開始是有喜歡的人的，為了她還曾上過吊，那個人跟兆艾菊比，不相上下，而且生活條件也很好。只是，要的彩禮太多，他家拿不起。

    一開始見面也很滑稽，兆艾菊跟著媽媽許翠竹去甲土村弔唁，正好碰到辛海穿著大棉襖，和一群人站在一起，說說笑笑。

    牽線的人過來，指著兆艾菊說「看，那個梳大辮子，穿著碎花褂子的就是我給你說的對象，怎麼樣。」

    辛海不說話，只一直看著兆艾菊，直到她走遠，才開口「不錯，是挺好」說話時，露出的門牙有一個已經黑了。可能是有人教給他，不能讓兆艾菊看到他的黑牙，免得相不中他。所以，他後來不管是去兆艾菊家送節禮，還是一起出去玩，他都不敢大聲笑。

    訂婚時，辛海拿了借來的四百塊錢，算是彩禮錢。四百，或許放在現在，還不夠一頓飯錢，一件衣服，但以當時的生活條件，這些錢夠一家人吃很長時間了。

    對於當時有些迷信的家風來說，訂婚以後，就會找人算個卦，看看兩人合不合適。後來，兆艾菊去了，算卦的人告訴她兩人的性格要多磨合，更告訴她「你家有個當家人，尖嘴巴，薄嘴唇，面前說好話，背地罵個人」

    當家人就是說的兆艾菊的婆婆錢永連，回去後的兆艾菊原原本本的將話告訴了家裡，打算退婚。

    可當時封建的社會主義，訂婚的姑娘，哪能退婚？家人勸她能忍則忍，但不能退婚，免得別人笑話，以後沒人敢上來提親。

    兆艾菊沒在使小性子，和辛海領了結婚證，這一領便是一輩子，酸苦辣咸，全都讓她吃了個遍，甚至還差點丟了命。

    結婚的房子是用土胚壘起來的，幾間小屋，一半的圍牆。特別是廚房的門，是用一根根數枝載起來的，而且廚房的地基還很凹。等到一陰天下雨的時候，真真是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有時雨下得大了，廚房是根本進不去人的，更別說做飯了。

    結婚的第二天是要回娘家的，兆艾菊和辛海走著回去的，手裡零零散散的提了點東西。

    回到娘家後，兆艾菊的家人好吃好喝的伺候著辛海，不指望他能出人頭地，有多大的出息，只希望他能對兆艾菊好點。或許，這是所有的母親對已出嫁的女兒，唯一的指望，牽掛。

    回來後，天色已經不早了，對於當時無所事事的人來說，早吃飯已是家常便飯。

    兆艾菊被婆婆錢永連趕去了廚房，讓她給大家做飯，小姑子辛露不說話，只是有事沒事就往廚房裡跑，笑著看兆艾菊手忙腳亂的做著飯。

    辛海在外面走著不忍，幫兆艾菊說了幾句好話，結果被錢永連指著鼻子嗎「你個沒良心的，媽這是在幫你教育媳婦，你卻還幫她說話，你真是個有了媳婦就忘了娘的白眼狼」說完，憤憤的走了。

    辛露聽到兩人吵吵，也出來幫著錢永連說話「哥啊，媽這是在幫你拿住媳婦，省的以後膽子大了，騎到你的頭上，到時我們全家都沒好日子過了」

    辛海對她沒有對錢永連得耐心，嘴一張「你給我滾」

    辛露滿臉委屈「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哼」說完也走了。

    走後的辛露不知跟錢永連說了什麼，反正當兆艾菊把飯菜端到家裡唯一一張破舊的桌子上時。錢永連的臉色很不好，拿著雙筷子都挑挑，西看看，滿臉的嫌棄，嘴更是不饒人「你看看你，讓你做個飯也這麼麻煩，這個炒的太生，這個沒炒熟。你說我兒子娶了你，你卻連飯也做不好，能幹點什麼」

    小姑子辛露，和小叔子辛城都不說話，只一直埋頭吃。

    兆艾菊有些委屈，以往在家裡這些活都是哥哥姐姐乾的，她哪做過這些，不禁有些想要落淚。錢永連見她這樣，嘴更加的不饒人「嘖嘖，看看，還哭上了，我難道說錯了，你知不知道，我嫁到這個家的第二天，也是給大家做了一桌菜，婆婆也是說了我的，我可是一滴眼淚都沒掉的。為什麼，誰叫咱笨，不會做飯呢」

    辛露和辛城在那裡埋頭低笑，兆艾菊強忍著眼淚，無味的扒拉著碗裡的野菜。辛海見她這樣，有些氣不過，伸手將桌上的飯菜端起來倒在了地上「愛吃不吃，沒人巴結著你們吃」

    望著浪費的飯菜，錢永連氣的跳腳大罵「你個沒良心的東西，反了你了，把飯菜倒在地上也不讓你媽我吃啊」聲音巨大，把街坊鄰居都昭了來。

    見此情景，錢永連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大家快來看看這個不孝順的兒媳婦，才嫁到我們家兩天，就想騎到我這個老太婆的身上。不僅做的飯難吃的要死，我不過只是說了她兩句，她就將飯菜倒在地上，不讓我吃了。你們大家評評理，我這個老太婆造了什麼孽啊，娶了個這麼狠心的兒媳婦」

    街坊鄰居對著坐在那裡一句話不說的兆艾菊指指點點，說的話也是難聽至極。大多都是在罵她的不孝，沒良心。

    兆艾菊從小就嘴笨，不會吵架，更不會辯解，遇到事情只會一味的壓在心裡，自己生悶氣，或者找個地方偷偷的哭。

    辛海見此情景，心生火氣「你別鬧了行不行，飯菜是我倒的，是我不讓你吃的，關艾菊什麼事」

    辛海自以為是幫著兆艾菊辯解，但說出的話又有什麼用呢？哪有兒子不讓母親吃飯的，哪有兒子會讓母親坐在地上，有如潑皮一般撒潑的。

    這頓飯顯然兆艾菊是沒吃下去的，餓了一晚上，也哭了一晚上。辛海睡的沉，都沒聽到這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