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漾漾神色迷茫的坐在街頭,對路邊行人投過來的關注目光視而不見,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梳理著腦海中記憶。水藍星和地球的歷史在唐代以前是一樣的,到了唐代之後,就出現了分別。在水藍星的歷史上,秦王李世民發動的「玄武門之變」並沒有成功,登上帝位的是太子李建成。之後,地球上的歷史五代十國、宋元明清的歷史和水藍星的朝代和帝王雖然不太一樣,但是歷史總是有著相似的地方,封建王朝的興衰更替總是遵循同一個規律,以至於水藍星和地球的知識體系和科技發展水平是相似的,只是阿飄所在的國家要比現在的華夏領先那麼一點,大概和倭國的差不多。
雖然顧漾漾人在魔都,但是她的家並不在這裡,她在魔都是和奶奶、叔叔和嬸嬸生活在一起。之所以會這樣,是有特殊原因的。她父親顧滬城是魔都人,六幾年高中畢業後響應國家的號召,作為第一批赴疆支邊的知識青年來到了北疆的一個邊陲城市,然後在那裡落地生根,娶了來自西南川蜀之地,和他一樣,同樣響應國家號召,中專畢業後丟掉地方上分配好的工作來支疆的一位女孩。
夫妻兩個生了兩子一女,顧漾漾是最小的那個。當年,顧滬城憑著一腔熱血,一股衝動從大城市來到偏僻邊遠的小城,漸漸的那股年輕的熱血和衝動隨著時間的流逝和現實生活的磨礪而消失不見,心裡湧出了回家的想法。只是身屬生產建設兵團的他,因為國家穩定邊疆的政策,在知青大規模返程時期,並不享受知青返程的待遇。無奈之下,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子女身上,兩個兒子都很爭氣,學習成績優秀,先後考回了上海,可是到了小女兒這裡,就出了一點岔子。
顧漾漾偏科相當嚴重,數理化學得很差,從小到大,兩個哥哥沒少給她補課,但是就是不見有多少提高,對她的理科水平,這麼些年下來,家裡人已經不抱希望了。雖然她一直很努力,緊追猛趕,但是最大的收穫也不過是勤能補拙而已。北疆的教育水平落後,以顧漾漾的水準,考回魔都的可能性非常小,所以疼老閨女的顧滬城就和弟弟弟媳商量,想將顧漾漾送到魔都讀書,然後回北疆高考,這樣一來,能夠占很大便宜,顧漾漾考回魔都的希望就大了。要是運氣好,能提前給她弄個魔都戶口,那就更沒問題了。因此顧漾漾就離開了家,離開了父母,來到了叔叔家。
哪怕是親叔叔家,到底比不得自己家舒心自在,更何況,北疆和魔都距離那麼遠,十多年兩家見面的機會一個巴掌都能數的過來,就算再親密的親戚關係,也覺得感情生疏,而且顧漾漾的叔叔家總共不到十平大的房子,卻住了奶奶、叔叔、嬸嬸和表哥表姐五口人,再加上一個她,擠得不得了。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全都在這么小的一個地方,煩得很。因為顧漾漾不是魔都本地人,作為外地來的借讀生,在學校里免不了看人臉色,受排擠。因此顧漾漾自從來了魔都上學後,心裡就恨不得馬上高考,考上大學,不僅能遷了戶口,而且還能住進學校宿舍,讓她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搬離擁擠不堪的叔叔家。
只是天不遂人怨,就在顧漾漾高三的最後一個學期,姑姑顧滬欣和姑父鬧離婚,帶著表姐回了娘家,姑父上門來鬧,爭吵之時,從外面回來的顧漾漾被牽連其中,混亂中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昏迷不醒。本來顧滬城已經開始辦理顧漾漾轉學回北疆的手續了,她這麼一摔,這事就耽擱了下來。等兩個靈魂成功融合,新的顧漾漾從昏迷中醒來後,高考報名時間已經截止了,這意味著她要上大學的話,只能等下一年了。
顧滬城見女兒清醒,檢查身體沒有事情之後,就回了北疆,不過她並沒有讓顧漾漾和她一起回北疆,而是將她留在了魔都。用他的話說,讓顧漾漾不要浪費這多出一年多的時間,在魔都好好學習,為明年考個好大學做準備。
顧漾漾雖然不能參加高考,但是她依然可以去學校上課,只是學校里同學們為了高考頭懸樑,錐刺股的,一個個弦繃得很緊,相比而言,她的悠閒自在不免有些惹眼了,可是不去學校的話,在家裡,因為姑姑和姑父離婚的事還沒有處理好,姑父差不多每天都上門來鬧,煩得很,而且顧漾漾可不想再從樓梯上摔下來一次,她好不容易活了過來,惜命的很。所以她乾脆在外面亂逛,到了時間回家吃飯睡覺。
雖然顧漾漾知道自己的身體裡有半個顧漾漾的靈魂,而且腦海里也有顧漾漾的記憶,但是她知道,自己到底不是她,因為姑姑離婚的事,鬧得叔叔家很亂,所以一時半會這些人沒有注意到她,而且她又是剛來,但是等事件平息了,大家住在同一屋檐下,日常相處,不知道會不會發現她不對勁的地方,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應對過去?……顧漾漾越想越煩,從背著的書包里抽出一把口琴,放在嘴邊,輕輕的吹著。
導演王婧背著包從魔都戲劇學院出來,往車站走的路上,被附近傳來的悠揚口琴聲吸引,目光順著聲音看過去,見是個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咦?王婧上下仔細打量了小姑娘一番,隨著打量眼睛越來越亮,心中暗道,今天真是走運,才在電影學院裡敲定劇中的女主角,這會竟然又發現了一個合適人選,於是走上前和顧漾漾打招呼:「小姑娘,你好,我是一名導演,我現在籌備的一部校園電視劇里有個角色很適合你,你要不要試試?」
顧漾漾停止吹奏,放下手中的口琴,睜大了一雙眼睛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中年婦女,驚訝的說道:「你說什麼?」
王婧又重複了一遍,說道:「我說我現在正要拍的一部電視劇里有個角色很適合你,你要不要試試?」
「好的。」顧漾漾想了一下,一口答應了下來。現在叔叔家因為姑媽的事亂糟糟的,早晚都不得消停,她實在不願意回家,也不想去學校,正好借著拍戲的機會躲開一段時日,收拾一下心情。
「哦,這是我的工作證……」王婧覺得自己就這麼冒冒失失的上前搭訕,擔心顧漾漾將她認作騙子,不相信她的話,忙把手伸進包里,準備把自己的工作證拿出來給她看。沒等她把證件掏出來,就聽到了顧漾漾乾脆的回答,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怔住了。
顧漾漾說道:「要是拍戲的話,是不是要跟你們的劇組走呀?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要先跟我的家人說一聲。」
啊?王婧反應過來,飛快的答道:「沒問題。」這個時候,她才想起說了這么半天話,還不知道顧漾漾的姓名呢,因此笑眯眯的說道:「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叫顧漾漾,82年的,魔都實驗中學的學生。我家在北疆的一個小城,我父親是魔都人,早年到北疆支邊,並在那安了家,我現在借住在我叔叔家。」顧漾漾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聽到顧漾漾說她是學生,王婧抬頭看了一下天,說道:「這個時間學生應該都在學校上課呢吧?你這是……逃學了?」
「沒有。」顧漾漾解釋道:「我是高三畢業生,前些天因為從樓梯上摔了下來,進了一趟醫院,錯過了高考報名時間……」
王婧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對顧漾漾這么小的年紀就已經讀高三了有些意外,對顧漾漾的這種情況不知道該說是顧漾漾倒霉還是她幸運,招呼顧漾漾:「走,我帶你去認識這部戲裡的女主角,她是魔都戲劇學院的學生。我這部戲是要在帝都拍攝的,我要先回去籌備幾天,你們不和我一起出發,要晚幾天走,我介紹你們倆認識一下,等走的時候正好搭個伴。」
在王婧的帶領下,顧漾漾進了魔都戲劇學院的校園,她好奇的四處張望著,來到教學樓96級表演系本科班的外面,王婧對班外的一名學生招了招手:「同學,幫我將你們班的郝耒同學叫過來好嗎?」
那同學答應著,進了教室,一會兒的功夫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從裡面走了出來。她看到王婧導演後,笑著打招呼:「王導,你有什麼事嗎?」
王婧將身邊的顧漾漾推到郝耒面前,「郝耒,這是扮演林林的顧漾漾,今年才十五歲,是你這個做姐姐的要多照顧一點。」
郝耒對顧漾漾伸出了手,笑道:「你好,我是郝耒。」顧漾漾伸手和郝耒的手握了一下,兩個人算是認識了。
「王導剛才說了,讓我這個做姐姐的多照顧妹妹一點,那回頭我們一起走吧,你給我留個聯繫方式,我還找你。」郝耒笑容滿面的說道。
顧漾漾將叔叔家的電話號碼報給了郝耒,說道:「這是我叔叔家的電話號碼,你打過去,和接電話的人說找我就行了。「
王婧看了看表,說道:「郝耒,我回頭還有點事,這會兒帶著顧漾漾先走了,你們倆後面自己聯繫。」
「好的。」郝耒禮貌的和王導道別,把兩人送到校大門口:「再見,王導。」
王婧在顧漾漾的帶領下來到她叔叔的家,從外面相當繁華熱鬧的街面上轉進來,來到一條擠擠窄窄的弄堂口,小巷狹窄逼仄,頭頂上衣物床單遮雲蔽日,靠得實在太近,站在下面看,根本分不太清那一根根的晾衣杆都是從哪邊的窗口伸出來的。
進了里巷深處,拐進一個小小的門洞,爬過一段僅容一人的黑暗樓梯,顧漾漾和王婧來到了叔叔家。到了叔叔家門口,顧漾漾沒有聽到這段時間常常響起的姑父的吵鬧聲,心中很是鬆了一口氣。家裡只有顧奶奶和姑姑顧滬欣在,叔叔正在班上,不在家。
本來顧滬欣這個時間應該也是在上班的,但是因為丈夫不僅來家裡鬧,而且還跑到她的單位里鬧,弄得影響很是不好,單位領導找她談了話,希望她能將個人問題解決好,無奈之下,顧滬欣只好請假在家。
在顧漾漾的介紹下,王婧被迎進了屋。顧漾漾到廚房給王婧倒水的時候,王婧已經把情況和顧奶奶和顧滬欣說了,並把工作證拿了出來給她們看。
顧滬欣將拿在手裡的工作證還給王婧,遲疑了一下,說道:「王導能看中漾漾,我們很高興,只是漾漾不會演戲,能行嗎?」要是演不好,給退回來可就丟臉了。
王婧擺擺手說道:「沒問題,我作導演的會給她們說戲,而且這部電視劇里並沒有多少專門演員,不少都是非職業的。這部戲講述的是校園裡的生活故事,就發生在她們身邊,她們非常熟悉,因此只要按照日常生活狀態來表演就行了,算是本色演出。」
導演都這麼說了,顧奶奶和顧滬欣再沒什麼異議了。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王婧在顧家又坐了一會兒,把劇本給顧漾漾留下,起身告辭。顧奶奶和顧滬欣送她到了樓下,就被王婧攔了回去,顧漾漾一直把她送到了巷子外面的車站。站在站牌,等車的時候,王婧說道:「漾漾,你要是有時間,就到書店裡買一本原著看看。劇本雖然是由原著改編而來的,但是到底和原著不同,看原著的話,更方便你了解人物。」
「嗯,我知道了,謝謝導演。」顧漾漾點頭說道。說話間,車來了,她目送著王導坐車離開。
很多年以後,王婧導演接受採訪,被問道當初她選中顧漾漾扮演林林的原因,她答道,並不是因為顧漾漾漂亮,而是因為當時顧漾漾坐在那裡吹口琴,看著和四周的人格格不入,小姑娘小小年紀就有一種高冷的范在那,同時當時她的身上散發出一種很茫然,很憂傷的情緒。劇里的林林前期是個嬌氣的富家女,後面母親公司破產,懂事長大了不少。王婧導演覺得顧漾漾的這個狀態很符合林林這個人物形象,所以才選了她來扮演這個角色。xh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