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軟了軟,她連忙踏出了屋。
「是,三少爺。」
月色如水,鋪灑在院中猶如是銀白色的薄紗,春夏與顧雲琛在院子裡對坐,身前擺放著一壺酒。
春夏並不敢喝醉,只斟酌的抿了抿,但光是這一下便讓她面頰染上一抹暈紅,也令她本就清魅的雙眸愈發瀲灩勾人。
美而不自知,自然也沒察覺到坐在她對面的顧雲琛眼中早已經是一片暗色。
「你若是決定離府,還要帶上你娘,只怕是日子不會好過。」沉默良久,顧雲琛主動挑起了話頭。
他語氣淡淡,也並非警告,反倒像是好心的提醒。
春夏心中領情,卻還是柔柔笑道:「剛出去時日子難過些是不可免的,但奴婢已經做好了打算,等出去後就租個小院子,再支起個攤位,可以靠賣茶葉蛋和包子營生」
顧雲琛眼神晦澀,不經問道:「你還會做茶葉蛋和包子?」
「自然是會的。」似想到什麼,春夏抿著唇,斂起了幾分笑,「奴婢是家生子,府上的活基本都幹過。按理說若是安心留在府中,也並無什麼不好,可奴婢還這般年輕,便總想出去看看,闖一闖。」
算是為之前拒絕到顧雲琛身邊伺候的事,做出了解釋。
顧雲琛放下手中的酒杯,面上看不出什麼神情,只半晌過後,才一頷首,道:「也好。」
既已做好了打算,他也不好強留。
這府中丫鬟無數,大多都是尋求安穩和一個榮華富貴,但他心知,這其中絕不包括春夏。
這女人,所尋求的是更廣闊的天地,是府中唯一不能給的。
「若是哪天想要回府,便也可直接來找爺。」最後,他終還是給予了一條退路。
春夏只狀似感激的連忙跪謝,卻並沒有應下的意思,眼中一片清明。
只要離了府,她就從未想過再回來。
「小姐,奴婢親眼所見三少爺抱著那賤蹄子去了庭院,而且客房裡邊還點了燭火。」
秦安玉庭院內,手底下的一個丫鬟急匆匆的跑來,在她耳邊匯報情況。
令秦安玉瞬間暴怒,又砸了屋內的不少擺設品。
「賤婢!賤婢!」
「我看遲早哪天,她就要爬到我頭上來!」
她歇斯底里的怒吼,心底又不經浮現出一股深深的惶恐和不安。
那一夜陪著顧雲琛的人畢竟是春夏,若是讓那賤婢繼續跟顧雲琛接觸下去,難保哪天顧雲琛不會發現真相。
到時候,她一定會被趕出侯府!
「不行,我等不了,我要殺了她!」秦安玉一把推開身旁的小丫鬟,面容陰鬱的就要往外邊沖。
臨到門口時,又被李嬤嬤抱著腰給攔住了,「小姐,你可千萬別衝動啊,那賤蹄子現在正在三少爺院子裡,你就算是想動手恐怕也沒有機會。」
「況且,若是動手的時候被三少爺給發現了,你也一定會被厭棄,所以絕對不能用這麼冒險的法子」
秦安玉氣急敗壞,直衝李嬤嬤也用力推了一把,「你還好意思說這些廢話,之前不是你說一定能順利解決掉她的嗎?結果那賤婢直到現在都還好好活著,真是個廢物!」
「要是連這點事都總辦不好,那以後你也不要在我身邊待著了!」
李嬤嬤瞬間大驚失色,忙又安撫道:「小姐可千萬別說這些氣話,老奴是自小將你給看大的,要是連小姐都不要老奴的話,那老奴可就無處可去了。」
「至於那賤婢」
她在秦安玉面前來回走了兩圈,隨即好似想到了什麼,忽地拍手道:「咱們怎麼就給忘了,那賤婢最在乎的無非就是她那個下賤娘,咱們只要把李彩霞牢牢掌控在手裡,就不怕她不聽話!」
秦安玉眼神微亮,覺得極為有道理。
當初他們可就是憑藉著這個招數,讓春夏乖乖替她爬了三少爺的床。
「好,那就去將李彩霞給抓來!」
翌日一早。
即便晚睡了還習慣性早早醒來的春夏在簡單的洗漱過後,便打算去跟三少爺打個招呼,儘早離開。
卻是忽地聽見外邊傳來一道熟悉的鳥叫聲:「咕咕咕——」
是當初她與小姐那邊約定的信號。
她心頭一緊,徒然升起一股很不妙的預感。
等出去後,便見李嬤嬤正躲在院外的一棵大樹下,一瞧見她,伸手就拽著她往外走。
「騷蹄子,敢背著小姐宿在三少爺院子裡,你等著吧,你娘現在又到了小姐手裡,看小姐等下怎麼收拾你們!」
春夏聞言面露驚慌,急聲欲要解釋:「不是,李嬤嬤,我」
可李嬤嬤只快步在前方走著,絲毫沒有要聽她解釋的意思,甚至因為怕驚動其他人,厲聲讓她閉嘴。
卻殊不知,她們身後早就有一道身影悄然追了上去。
等到了秦安玉庭院,李嬤嬤推著春夏走了進去,順勢壓著人在秦安玉面前跪下。
「咚」的一聲,疼得春夏覺得自己的膝蓋骨都快要碎了。
顧不上太多,春夏強忍著抿了抿唇,抬眼看向上方的秦安玉,「小姐,你上次答應過,不會再動我娘」
一道凌厲的掌風突然襲來,「啪」的一聲落到春夏臉上,浮雕似的掌印迅速浮現。
秦安玉怒目而視,指著春夏大罵:「你有什麼資格來質疑我?像你這麼下賤的奴才,我就算是想弄死你,你也得給我忍著!」
「更別提」
想著春夏今兒一早是從顧雲琛那兒過來的,秦安玉心中便愈發的恨。
她在府中住了那麼長時間,可還從來沒被顧雲琛主動帶去留宿過,這賤婢憑什麼就能有這樣的福氣?
「啪!」
越想越氣,秦安玉又一巴掌扇了過去,而後恨聲道:「要是再敢拒絕嫁給章安,別說是弄死你了,連你娘我也一塊弄死!」
春夏低著頭,垂落的髮絲近乎遮蓋了她大半張臉,只隱約可見面頰上通紅的掌印。
她也總算明白了秦安玉這次將她叫過來的目的,即便早有預感,可此時還是難免感到憤恨和無力。
想了想,春夏緊握著手心,最終還是俯身叩首,「是,我明白了小姐。」
她本就沒有選擇,再多的掙扎也好似都是徒勞。
為了娘,即便是再如何不願,她也不得不暫時低頭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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