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流量是假象 第十二章：最難進的是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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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哥，我能申請個年假嗎？」

    何向東發現今天真的是諸事不順。筆神閣 www.bishenge。com公司在最佳新人獎的競爭上沒幹過對頭，陸楠錯失只有一次機會拿到的獎項不說，各種其他揪心的事情也扎著堆的來。

    歪頭看陸楠手機，這條來自陸楠家人的信息自然沒有錯過。據何向東所知，陸楠和家人的關係不怎麼好，不管好事壞事，陸楠從來不和家裡說。

    過年是逃不過的，一年中最該團圓的時候總得回家一趟，陸楠又不是什麼生活所迫無法回鄉的外來務工人員。

    況且，何向東覺得陸楠應該回家：「開什麼玩笑呢？咱公司是什麼吸血鬼公司嗎？你就好好準備綜藝的事情就行，開過年到上綜藝之前都沒有通告。」

    看著何向東豪氣干雲把胸口拍的啪啪響的樣子，明明挺滑稽的，陸楠卻笑不出來。

    原本的陸楠和家人關係很不錯，如果不是因為藝考自作主張，陸楠可能連挨父母揍是種什麼體驗都說不上來。

    可這個世界的陸楠是一條不同的分支線

    小時候倒還行，雖然沒有踏上學習音樂的道路，但是成績一直都不錯，算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但從被星探發掘，沒有參加高考便直接選擇去做練習生開始，陸楠和家裡人的關係就僵硬起來。急功近利的公司壓根沒有好好培養好苗子，匆匆練習幾個月就扔到選秀節目，靠著資本操作和賣臉讓陸楠拿了個不錯的成績，然後再匆匆出道。

    全網一片罵聲，多得是只因為看不順眼就巴不得陸楠去死的人。

    滿世界的小道消息亂飛，搞得好像陸楠真的閒來無事就翻牌子點艹兩個女粉絲，每天和狐朋狗友出入不良場所，躲著哈草一樣。

    陸楠的記憶中，最後一個家裡人的電話是媽媽打過來的。

    她問陸楠網上說的是不是真的，當時那個陸楠解釋了很久，媽媽還是一遍又一遍囑咐，直到把人嘮煩了，那通電話也不歡而散。當時掛斷前，背景音滿是陸爸恨鐵不成鋼的責罵。

    其實家人只是擔心，其實相信寧可相信外人說的話也不相信自家孩子是很多家長都會犯的毛病，其實他們還是愛自己的孩子。

    可當時的陸楠已經不會換位思考了，他的經濟在出道後飛速獨立，經濟獨立後又不在一個地方生活，孩子和父母之間的聯繫日益減少這很正常，何況中間還有價值觀上的隔閡。

    於是家人了解陸楠的渠道便只剩下網絡，可網絡......

    這是個惡性循環。

    近鄉情怯，陸楠在回復妹妹的微信信息的時候居然產生了這樣的情緒。

    想了半天，只回復了一個ok的手勢圖片，而那邊卻沒再回復。

    陸楠肯定得回去解釋清楚，並且想拉個證人一起：「東哥，能陪我回家一趟嗎？」

    何向東面露難色：「陸楠啊...你知道的...我這才剛結婚沒多久，房子也才買下來，過年我得多回家陪陪家人和老婆，而且我爸急著抱孫子呢，哥得趁著過年假期長...就是那個...努努力你懂吧？」

    目光有一瞬間往下挪了半寸，陸楠趕緊把頭點的和小雞啄米一樣：「懂懂懂，自己的事情自己來，我自已回家就行，哥你加油，爭取明年給我生個弟弟。」

    「說啥傻話呢？就是生出來也得是侄子。給你生個弟弟你不是得叫我叔？」

    「你兒子管我叫哥，我管你叫哥，咱各論各的！」

    最終何向東也沒能和陸楠一起回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就算陸楠的生活與何向東的生活已然高度重疊，甚至比家人相處的更多，血緣依然是凌駕於這種關係之上的關係。

    陸楠想了想，還是早早定了機票，和訂機票同一天花大價錢找了輛私車接機。

    然後去網上買了把雅馬哈吉他，三千不到，比燒火棍強點有限，這算是陸楠給自己和家人交流多買的一份保險。

    如果一個人從事著讓家人不理解的工作，甚至家人覺得不能算作是工作的工作，那就證明自己能靠不違法犯罪的方式去掙錢。沒辦法說清楚當一個藝人具體是幹什麼，那麼彈吉他唱歌也算是門手藝。

    有些老一輩眼裡，當個上電視的藝人還不如路邊耍把式的體面呢。

    終於到了回家的那一天。

    陸楠拖著一個小行李箱，背著網購的吉他，毛線帽子加口罩，一身灰黑的棉襖，和那些放了寒假還要在外面旅遊一段時間，挨到年邊才回家的大學生看起來一個風格。

    適應了藝人的身份，陸楠也學會利用一切機會隱藏自己。

    和機場地勤人員提前溝通過，陸楠有單獨的等待區，過安檢和登機都走特殊通道，對自己方便，對機場也方便。

    因為當紅小鮮肉的身份，陸楠的回鄉之路搞得跟秘密潛入一樣。

    好在準備工作做得充分，提供接機代步服務的私車也頗有職業素養，高昂的付費之後，陸楠一路暢通無阻的回到家門口。

    安徽鳩城一個普通的小區，前幾年因為方特建在邊上還讓房價漲了一波，這裡就是陸楠的家。

    春聯已經貼上新的。

    上聯和順一門有百福，下聯平安二字值千金。紅紙寫的，和外面賣的批量生產的春聯不一樣，這一看就是陸爸親手寫的。

    字不怎麼好看，但他就愛自己寫，每年寫一副春聯得費老些紙，勸都勸不住。

    陸楠從來沒有在敲自家門，按自家門鈴這個事情上猶豫過，可這回真猶豫了，下不去手。

    怎麼說呢....

    爹還是那個爹，媽還是那個媽，妹也還是那個妹，我卻不是那個我了。

    哲學問題，很難說明白。

    高考就在明年六月，高三放寒假都比別人晚一些，今天是寒假前的最後一天課，陸溪終於能從緊張的高三生活中獲得名為寒假，實則只有十五天的短暫假期。

    每天都在晚上天擦黑了才能回家，陸溪在心裡惡狠狠的賭咒發誓今天一定要睡夠十二個小時，睡到明天中午吃午飯才起來。

    養足精神，趁著假期還能做一部視頻投稿上去，豈不美哉。

    開心的打著小算盤，陸溪哼哧哼哧的爬樓梯，然後她在自己家門口遇到了一個把自己裹的密不透風的人。

    「你找哪位？」陸溪先是在離家還有五六個台階的樓梯下小心心的探頭，希望能隔著口罩看清站在自家門口沒動靜的男人的臉。

    陸楠渾身一緊，被嚇得一個哆嗦。

    精力全集中在家門上呢，再加上妹妹體重輕，走路聲音都小，陸楠直到陸溪說話之前都沒有發現她。

    陸溪這時候才以特別不確定的口吻問了一聲：「哥？」

    陸楠僵硬著轉動上半身，看著熟悉的妹妹陸溪，將口罩扯了下去：

    「哎，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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