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子帶領秋田風等人登上二樓。見二樓正中擺放著一輛平板大車,車上橫七豎八相互支撐著幾個支架。最長的一根頂部有一巨型銅勺,車身右側有一大搖把。
秋田風看看大車,不知道有什麼用途。公輸子看出了秋田風的心思說:「此車名叫霹靂火石車。使用時,先由五人一起搖動搖把,講銅勺拉下,卡在一邊的橫木下。再將銅勺內放上燒燙的石頭,腳踏橫木的機關,火石被拋出。此車能將火石拋擲一里之外。且火石殺傷力極大,打到即死,碰到即傷。」
秋田風頗為感慨的說:「若是此車流傳出去,到叛軍手中,我軍不知道又要增添多少傷亡。還好,機緣巧合下我金龍軍先見到此車。」
公輸子:「老夫所造神器,全因防備岳丈取我性命,為求自保而造。未想過將來在戰場上成為殺人利器。」
秋田風:「老先生此言差異!如今天下大亂,叛軍突起,如天上繁星一般。我軍四處平叛,為還天下一個太平。但我軍兵少,世上叛軍眾多。若有老先生相助,才能克敵制勝。況且老先生之才乃是上天所賜,物盡其責、人盡其用。這些神器若是永遠封存在神器閣,那就是暴遣天物了。」
公輸子:「我已年過八旬,且留在重巒山中就是為了陪伴亡妻小燕。金龍軍志向遠大,但我等無用之人不敢妄投。雖我神器可用做行軍打仗,但其殺傷力太大,在戰場上殺死無辜之人,就是老夫的罪過了。」
秋田風:「老先生不願出山,可眾多子嗣中可有願助我軍之人?」
公輸子:「我全家隱居在此,不願加入世上紛爭,還請見諒。」
秋田風:「老先生一人之言,非全家之意。怎知百餘人中全部願意在此山中了此一生?」
公輸子哈哈一笑說:「知子莫若父,秋田風先生若是不信。我可召集全家上下,當眾一問,若有願意隨先生去者,我絕不阻攔。」
秋田風:「男兒志在四方,建功立業、流傳千秋皆為大志。若老先生子嗣中有願成就一番事業之人,我定會祝他完成心愿。」
公輸子下樓,集結家人。秋田風見公輸子兒子一代人站在一起,孫子一代人站在一起,還有曾孫一代人站在一起。公輸子對大家說:「我們全家在此隱居幾十年,全家其樂融融,都願意在山中隱居。今日,金龍軍來人想要請我們出山打仗。有願意隨金龍軍遠去之人可隨幾位將軍前去。」
秋田風心想:你這麼說,哪裡會有人願意去?
秋田風見所有人沒有想出山的意思,自己上前說:「大家有的從山外避難而來,有的從小在山中長大。都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世界。外面有盛世、有亂世。盛世之地歌舞昇平,錦衣玉食。亂世之地民不聊生、食不果腹。我金龍軍所到之處,就是把亂世變成盛世。諸位都是才藝雙全之人,若不願把才藝埋沒在此山中,而是展示在天下人面前者。可隨我出山,我金龍軍定會讓他一展所長。」
秋田風言畢,環顧眾人,兒子一代人無動於衷,孫子一代人也無動於衷。在曾孫一代人中,只有幾名年少的女子,看著秋田風竊笑。
楓乾小聲在秋田風耳邊說:「看來此處之人真的不願出山。」
秋田風小聲回復楓乾:「若不出山,此處神器如何帶回金龍軍?」
楓乾:「可知為何有少女嬉笑?」
秋田風:「難道我言語中有好笑之處?」
楓乾:「非也,我有辦法,可帶著其中一人。不過需軍師委屈了。」
秋田風:「無礙,只要能將神器帶回軍中。我委屈一下又何妨?」
楓乾大聲對眾人說:「人各有志,不變強求。諸位不願隨我等出山。但眼下還有一事,不知未曾婚配的諸位姑娘可願意?」
眾人不明其意,楓乾又說:「我家軍師秋田風,才高八斗、風流倜儻。但是未曾娶妻。曾有夙願,希望能娶到心靈手巧之女子為妻。今日得見神器閣內機關精巧,神器出眾。都是出自諸位之手。想必都是心靈手巧之士。所以不知哪位女子願意嫁給我家軍師?」
楓乾此言一出,秋田風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這哪是委屈我一下,簡直是委屈我一輩子。
嬉笑的年輕女子們,有的害羞掩面,有的瞪大雙眼,有的躍躍欲試。
公輸子忙說:「方才言講,是找有願下山加入金龍軍者,怎麼變成尋妻了?」
楓乾:「老先生方才所言,若有願意隨我家軍師下山者,絕不阻攔。結親也可隨我家軍師下山啊!」
公輸子啞口無言。
楓乾:「諸位少女害羞,不便直言。若願嫁給我家軍師者,可用手工製作一器具。放在神器閣六層之上。明日我家軍師安裝所做器具精巧選妻。」
楓乾話音剛落,幾名女子就跑開。去尋找材料做器具了。
秋田風:「還有三種神器未曾見到,還請老先生帶我們大開眼界。」
公輸子:「還請諸位隨我上三樓。」
眾人到了三樓,見三樓正中放著一輛長柄小車,車頭想外插著十幾把尖刀,車身上布滿引火之物。
公輸子:「此車是我年少時所造,極為簡單。因曾助我衝出岳丈包圍,故留在神器閣中。此車名叫開路火刀車。一人推動小車,若被包圍,車頭尖刀可以衝出一條血路。更可以點燃車上引火之物。敵人更加不敢上前。
公輸子又帶眾人上了四層,四層正中有一張方桌。桌上放著一個類似於弓的兵器。
公輸子:「此物名叫腰開踏張弩。雖類似弓箭,但比弓箭射程更遠、更加精準。」
弓紹上前問:「如此說來,弓箭豈不無用?」
公輸子:「弓箭有弓箭之長,弩箭有弩箭之短。此弩隨射程雖遠,雖更精準。但每上一箭所耗費時間,要遠遠長於弓箭。」
公輸子演示腰開踏張弩的使用方法。先將弩上弓身放著地上,彎腰踏住弓身。雙手勒住弩弦,用力搭在扣上。拿起一隻箭,放到弩槽里。走到窗前,對著窗外扣動扳機。箭支瞬間飛得無影無蹤。
秋田風:「看來真的能和弓紹將軍所發之箭媲美。」
公輸子:「此弩發出一箭的時間,弓已發三箭了。」
秋田風:「卻是尺有所長,寸有所短。」
眾人隨後到了五層,放著弓箭。未多演示,上到六層。
六層桌案之上,放置著一對皮套,每對皮套上都有七個細小竹筒。比毛筆桿稍粗。
公輸子拿起一隻皮套,套在自己手上說:「此物名叫七煞袖箭。」
只見公輸子手掌一台,一個竹筒中飛出一支細小短箭,插在六層木柱之上。
公輸子:「此物雖無前幾層所放神器之殺傷力,但適合普通文弱之人佩戴。往往可以殺人於無形。」
秋田風:「這七煞袖箭,若是給我家主帥佩戴,再合適不過。」
公輸子:「此六樣神器,是我一生製作之精髓。皆是逃命時所研究出的各種保命器具。實在不願流傳入世。因昨夜誤會,險些傷到各位將軍。為求補償,才領各位觀看神器。還望幾位將軍體諒。」
秋田風:「我等本是因感謝老先生傳授弓箭之恩,前來拜會。有幸見到老先生所做其他神器,本是福分。無非分之想,還請老先生放心。」
公輸子:「若金龍軍喜歡老夫所做器具,我倒是有其他器具相贈。」
秋田風大喜問:「不知老先生還有何傳世之物?」
公輸子縷著鬍鬚說:「還請諸位隨我到後山一觀。」
秋田風等人隨著公輸子到了後山,見後山荒地早已被開墾為一片片的良田。田地的一頭,有一間間的小屋。小屋前拴著幾頭牛。公輸子推開一個小屋的屋門說:「這裡放的是耕地的耦犁、鬆土除草的耘爪。
又推開一間小屋的屋門說:「這裡放的是播種的耬、磨麵用的石磨」
公輸子推開一間間的小屋,展示自己做的一樣樣的農具。旁邊的楓乾極為感興趣說:「目前我軍正在建設豬城,開墾荒地,建造良田。這些工具可助我軍收穫。」
公輸子:「老夫怕自己所做殺人工具外傳,以至於殘害生靈。此農具可造福蒼生,若金龍軍帶走,還請廣為流傳。算是為老夫積了一份德。」
楓乾:「老先生由此美意,我金龍軍就卻之不恭了。」
公輸子帶領眾人在山間遊走,往來介紹。直至天色將晚,眾人用過晚宴,在神器閣內休息。次日清早,楓乾拉著秋田風上到六層,看看有沒有年輕姑娘展示自製器具。
二人見六層上共有七八種器具,其中最大一樣放在地上。桌上放著幾個小器物。二人上樓後看看各種器具。不時看到樓梯處嘰嘰喳喳的,有幾名少女探頭張望。
秋田風問楓乾:「神器閣內人人手巧,所造之物聞所未聞。若無人講解,都不知道如何使用?」
楓乾:「我看幾名製造器具的少女都在附近,不如請她們演示自己作品。軍師也可順便看看未來妻子長得是何等容貌。」
秋田風剛要說話,從樓下噔噔噔跑上幾個少女。跑在第一個小女孩,也就十三四歲的年紀。拿起桌上的一個很小的一個小刷子說:「這是我做的!」
楓乾問:「這個小刷子有什麼用?」
小女孩:「這個是用竹子做的,前面鑽了六個小孔。把豬毛填在裡面,每天早晨用它刷牙。」
楓乾摸摸小女孩的頭頂說:「知不知道你做的器具如果被選上了,就要嫁給這個大哥哥啊?」
小女孩笑著點點頭:「知道!」
楓乾:「好吧!我們再看看別的東西啊,你先等等。」
小女孩吐了下舌頭,跑回幾個姐妹身邊。又走過來一個黃衣少女,指著桌上大大小小的一組水壺說:「這個是我做的。」
楓乾問:「這個是什麼東西?有什麼用?」
黃衣少女:「我把一日分成十二個時辰。這個器具名叫『泄水時漏』一邊泄水,帶有刻度的銅柱往下落。看著指針上指的刻度,就知道是哪個時辰了。」
秋田風欣喜的看著泄水時漏說:「我早就想將一日平均分成幾個時段。曾自己利用日光陰影做過一計時工具,但遇到陰天或是日落,全然沒有辦法。姑娘此器具,正是我所日思夜想的器具。」
黃衣少女跳起來拍著巴掌問:「你是不是決定選我做妻子了?」
秋田風還未回答,楓乾上前問:「姑娘可會製作這神器閣中之神器?」
黃衣少女搖搖頭說:「造神器的時候,我還太小,沒見過,所以不會。」
楓乾給秋田風使了個眼色,秋田風說:「還有器具未曾觀看,待我看完後再做決定。」
黃衣少女回到眾姐妹身邊,秋田風和楓乾每看一樣器具,就把製造者叫來演示一番。最後都要問上一問,會不會製造神器閣中的神器。但這些年輕的小姑娘,都因為製造神器時,自己年齡太小,沒有參與。
最後二人目光落在地上的大器具上。二人左右端詳半晌,也不知有何作用。楓乾問幾位姑娘:「此器具是何人所造?可否上前演示一下用途?」
見所有姑娘中沒有一人走出來。有幾個姑娘開始嘀咕:「難道是她做的?」
「不會吧,她也想要嫁給美男子?」
「要是美男子選她,不選我,那就太沒天理了。」
秋田風見眾人嘀嘀咕咕,心裡好奇,便問:「不知諸位所言之人是誰?」
黃衣少女走出來,一邊慢慢的圍著秋田風身邊轉圈,一邊說:「她呀!我勸你還是別見的好。她不僅年紀大,而且長得難看。還嫁過一次,死了丈夫,是個寡婦。就算是再笨的人,也不會選她。我看你還是選我吧!」
秋田風一聽黃衣女子說她年紀大,和楓乾對望一眼。楓乾說:「所有器具都已看完,善始善終。既然有人放了器具在此,就是有意成為我家軍師之妻。怎可不看?」
秋田風:「還請幾位姑娘請出製造此器具之人。」
眾人不動,只有那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跑下樓。不多時,小姑娘拽著一個女人的手,上得樓來。秋田風和楓乾見這個女人,頭髮微黃,面色略黑。一雙大眼,但眼上眉毛鬆散。塌鼻樑,厚嘴唇。身材微微一點胖。隨不算好看,但也不似黃衣女子所說那般難看。
秋田風上前,問:「請問姑娘怎麼稱呼?所造器具為何?」
黃髮姑娘:「我非公輸姓氏,原本是遠方逃難至此之人。年少時,嫁給公輸子老先生曾孫公輸節為妻。本姓黃,名叫黃道英。我所做器具名為『紡織車』。是專門為婦女織布所用。」
黃道英說完,從車內取出一排排的線,系在車上,演示起來。一會兒工夫,見車上已經將線紡成一寸左右的布匹。
秋田風:「姑娘所造紡織車如此精妙,可還會做些什麼器具?「
黃道英:「我自加入公輸家後,勤家學習。此神器閣內製造之物盡已學會。」
秋田風和楓乾大喜,秋田風:「黃姑娘今日留的紡織車在此,是否有意同我結為連理?」
黃道英:「我自知身世、相貌皆不如眾多姐妹,且是喪夫之人。但聽聞先生所尋的是心靈手巧之人,便姑且一試,在無人之時將紡織車放在此處。若先生不棄,我願跟隨先生。」
秋田風聽到黃道英說『神器閣內所有製造之物都會。』就已心花怒放。忙走上前,抓住黃道英的雙手說:「既然如此,我們去找公輸子老先生。然後我們回金龍軍,擇日完婚,你看如何?」
人群中傳來一陣不屑之聲。有幾名姑娘憤然離開。黃道英因為嫁過人,所以不似尋常女子般扭捏。點點頭,和秋田風一起下樓。
秋田風帶著黃道英尋到公輸子,向公輸子施禮道:「在下已經尋到願意跟隨之人,還請老先生履行前言,准我帶其下山。」
公輸子一見是黃道英,皺了皺眉頭說:「先生可已想好?我眾多曾孫女中,相貌出眾者甚多。黃道英本是我曾孫媳婦,因我曾孫早亡,成為寡婦。先生還是願意嗎?」
秋田風:「英雄尚且不問出處,何況娶妻?若是選貌美之人,我在金龍軍中時,主帥每次賞賜美女,我都不受。我非愛慕美貌女子之人,只求才女。」
公輸子並不知道,眼前這位不起眼的黃道英早已經學會了他一生的作品。欣然同意幾人下山。
秋田風和馬英等人出了重巒山。心中為死在重巒山的兵士難過,但帶著黃道英,就猶如帶走了神器閣內所有的精巧器具。終於不虛此行,心中多了幾分欣喜。
秋田風的確不是一個好色之人,一路上和黃道英相談甚歡。黃道英也是一個資質聰穎之人,秋田風和她講的一些事,她馬上就能領悟。秋田風竟然越來越喜歡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了。
眾人離開重巒山沒有多遠,見遠處塵煙起。不時傳來陣陣馬嘶。馬英擋在秋田風身前,眾人停住。待來人走進一看,原來是茫尺、茫丈兄弟領五百騎兵前來。
茫尺遠遠望見秋田風,馬上高喊:「軍師安然無恙,還請軍師速速隨我回軍。」
秋田風見茫尺如此著急,趕忙上前問:「我軍中可是出了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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