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餘教練 第一章 那個人

    米蘭、羅馬、馬德里、曼徹斯特。

    當這四座城市出現在足球世界當中的時候，很多球迷都可以輕而易舉的發現他們的共同點，那就是這四座城市都擁有兩支頂級聯賽的球隊。米蘭不用說，米蘭德比曾經號稱是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德比，羅馬德比則號稱是歐洲最火爆的德比之一，和這兩個城市比起來，後兩者的德比無疑黯淡得多。原因很簡單，實力差距。

    無論是馬德里德比還是曼徹斯特德比，很多時候，結果都沒有太大的懸念。比較出乎人意料的一點是，在這兩座城市，處於弱勢的那支球隊，都無一例外擁有更多的球迷。而這，也造就了足球世界當中最可憐又最可敬的一群球迷。

    和世界上的每一個城市一樣，曼徹斯特有它光鮮亮麗的一面，也有他黯淡無光的一面，而且就如同硬幣的兩面一樣，這兩面往往會貼的很近。曼徹斯特商業中心是這個座城市最繁華的區域，然而，只需要從這裡向西南步行大概半個多小時，就到了曼徹斯特的平民區，這裡曾經是歐洲最大的貧民區。在這裡，沒有市中心的高檔商店，也沒有市中心的現代廣場，有的，只是夜晚不一定會亮的路燈，還有一眼就可以看出舊工業痕跡的樓房，當然，也少不了只有到了晚上你才能勉強找到泛著暗淡光線招牌的小酒吧。

    和西班牙的首都馬德里比起來，曼徹斯特的足球氣氛更加濃厚，和馬德里競技的球迷比起來，這裡的球迷，也更加……粗獷。

    大白天的一輛出租車公然停在了一個一人多高的招牌旁邊，樹立的招牌上最顯眼的是一個被天藍色圓環包住的盾牌，盾牌上是一艘輪船的圖案，下方是三道斜槓，而在招牌的最下方，則是這家酒吧的名字：mcfcarms。只要是還長著眼睛的曼聯球迷，都不會走進這樣的一家酒吧，因為招牌上的圖案，已經非常清楚的昭示了一個事實：這是屬於曼城球迷的酒吧。

    招牌上的圖案，是早期曼城隊的隊徽。

    「特納，你他*的又偷懶，你的上司知道嗎？」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男人剛剛走進酒吧，就大聲叫喊著了一聲，然後引起一陣酒吧內一陣鬨笑。

    「滾蛋。」鬨笑過後，一個沒好氣的聲音才響起來，「老子早下班了。」

    「哈哈，你不是還要開車嗎？還喝酒？」絡腮鬍子男人尋著聲音走到叫特納的男人旁邊，用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顯然兩人遭遇熟識，笑著說了一句。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喝酒？」身材臃腫的特納看都沒看他一眼，兩隻眼睛只是看著掛在櫃檯上方的電視機屏幕，上面正放著天空電視台的體育新聞。

    「你沒喝酒？」老腮鬍子男人楞了一下，端過特納面前的杯子，聞了一下，馬上就丟回特納的面前，笑罵一句，「跑到酒吧喝白開水，你他*吃飽了撐的。」

    「干你屁事。老米勒都沒意見，你那麼多廢話。」

    ……

    絡腮鬍子男人名字叫史蒂文森－泰勒，他在附近的一家食品加工廠工作，而特納－布朗則是停在酒吧門口的那輛出租車的司機，特納口中的老米勒，指的是這家酒吧的老闆，這三個人，都是曼城的死忠球迷，而年近六十的老米勒算是目前這家酒吧當中年齡最大的球迷了，這點實際上可以從酒吧外面的招牌上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諸如像剛剛史蒂文森和特納之間那種沒營養的對話，每日都在這家酒吧裡面上演著，葷素不忌，每個人隨時都可能成為其他人起鬨的對象，每個人都不會把這個當一回事，對於他們來說，這裡就是他們的另一個家，可以為所欲為，在這裡，有且只有一個情況下他們才會專心起來，那就是碰上有曼城比賽的時候，而那個時候，也是這家酒吧最熱鬧的時候。

    史蒂文森和特納仍舊在有一搭沒一搭的互相擠兌著，只是突然兩個人都閉上了嘴巴，然後把目光投向櫃檯上方的電視機，此時，電視機的聲音突然被調高，一下子蓋過了酒吧內所有的聲音，也把酒吧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電視機的畫面當中，調高音量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後台走了出來的酒吧老闆老米勒。

    「……本台剛剛接到的消息，上周宣布代理主教練卡塞爾回歸青年隊的曼徹斯特城隊剛剛宣布了新任主教練的消息，中國教練林森成為了該隊的新任主帥，具體的合同細節曼城方面並未公布，但據有關人員透露，曼城和林簽下的是一份為期三年的合同。不久之前剛剛離開馬拉加的中國教練曾經短暫執教過馬德里競技，上賽季在馬拉加取得巨大的成功，率領馬拉加闖進了下賽季的歐冠，並且力壓上賽季的歐冠冠軍巴塞羅那獲得了上賽季的國王杯……」

    片刻沉默，隨即譁然。

    「怎麼是他？不是說是羅伯托－曼奇尼嗎？」

    「該死的穆巴拉克，為什麼是個中國人？」

    「別忘了孫，中國人也沒什麼不好……」

    ……

    此前太陽報關於林森的報道雖然有譁眾取寵之嫌，但畢竟有照片為證，在場的曼城球迷自然對林森可能入主曼城早有耳聞，只是他們大部分人並不認為這林森真的可能成行，因為和林森比起來，曼奇尼和曼城傳出的緋聞更久、也更真實。只是沒想到，最後還是林森後發先至。

    林森還不是什麼大牌教練，當然不可能所有的曼城球迷都持歡迎態度，所以新聞還沒播報完畢，酒吧內已經是一片譁然，各種各樣的情緒都有。老米勒臉色平靜，看著酒吧內的人或笑或罵，或支持或反對，有的甚至爭論的臉紅脖子粗，不禁搖了搖頭。

    現在的曼城球迷，就如同是一夜暴富。一個他信，一個曼蘇爾，就如同是兩張接連而來的彩票，讓無數的曼城球迷興奮得忘乎所以，此前經常需要為球隊能夠留在英超而祈禱的他們，開始夢想著超級巨星、超級教練，開始夢想著參加歐冠、獲得冠軍，甚至開始夢想著球隊重新奪回曼徹斯特這座城市的「代表權」……

    有夢想是對的，但如果夢想變成幻想，那就不是什麼好事。他信來的上上個賽季，曼城球迷沒有醒，曼蘇爾來的上個賽季，曼城球迷還是沒有醒。

    同作為一夜暴富的代表，切爾西給曼城做了一個最好的榜樣，幾年之間，切爾西從一支英超級別的勁旅成長為一支歐洲級別的豪門，在最開始的時候，老米勒一樣夢想過曼城會是下一支切爾西，但兩個賽季之後，他重新回到現實，他見證了曼徹斯特的另外一支球隊的崛起，他非常明白一家俱樂部想要蛻變，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金錢，是必不可少的，但金錢永遠不是唯一。

    合適的時間，合適的條件，你還必須碰到合適的人。

    就如同上世紀的曼徹斯特聯隊碰到了亞歷克斯－弗格森，就如同本世紀初的切爾西碰到了何塞－穆里尼奧，你很難想像，如果這兩家俱樂部沒有碰到這兩個人，那麼會是一副什麼樣的光景。而現在的曼城，也需要碰到一個合適的人。只是這個人，從來都沒有一個特定的標準。所以，曼奇尼？也許是，林森，也有可能是。

    「你是想告訴我一個執教還不到兩年的教練，比一個曾經率領國際米蘭實現三連冠的教練更好？」

    「斯科拉里還曾經率領巴西奪得過世界盃冠軍呢，上賽季的切爾西又如何？」

    「那也不見得人家阿布拉莫維奇會聘請一個只贏得過一個國內杯賽冠軍的教練。」

    「你可別忘了去年是誰把切爾西帶進了歐冠決賽。」

    「是嗎？那他現在人呢？」

    ……

    和其他的人一樣，史蒂文森和特納仍舊在為俱樂部為什麼選擇了林森而不是曼奇尼而爭論不休，到了後面，誰也說服不了誰的兩人見到老米勒站在櫃檯後面，就一起走過來問老米勒有什麼看法。

    正在擦著杯子的老米勒頭都沒抬一下，只說了一句話。

    現在，林森才是曼城的主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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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曼城的官網上，一段官方味道濃重的文字，配上一副林森在馬拉加時的圖片，曼城宣布林森簽約。

    「曼徹斯特城足球俱樂部很高興宣布林森成為俱樂部的新教練，林是曼城主帥出色的候選者，他是當今最有天份的年輕主教練之一，他已經在近期取得了出色的成績，他的雄心，動力和決心非常符合曼城，我們有信心林將會帶領這支球隊在國內和歐洲主要比賽中取得更大的成功。」

    在文字的上方，圖片上的林森身著便裝、表情輕鬆，無論是誰看到這張圖片，恐怕能讓他們產生同感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年輕。

    這一天，是六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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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新的一卷。感謝兩位書友愛書人311號、流浪在夢裡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