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逃學日記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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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的目的地村子叫做白河村，以途經於此的白河命名。

    諾倫大陸比西格瑪前世西方的中世紀甚至近代都要幸福上不少。

    畢竟這個世界有德魯伊們孜孜不倦地雜交培育與改良高產作物，然後無私地提供給整個大陸，也有聖職者這種滿地管閒事打死不回頭的傢伙虎視眈眈地盯著統治階級，戰爭的磨盤被各方勢力默契地限制在兩個地方，金字塔上層的階級或由於信仰或恪守信念或忌憚於監察的力量都沒有出現太過難看的腐化現象，所以諾倫底層的平民們生活得還算平穩安定。

    糧食作物的產量很高，帝國的賦稅也在可接受的範圍內，貴族老爺草菅人命的話也有地方去告狀，山里野外的猛獸會被傭兵定期驅趕清理，很多年沒有戰亂波及，連盜匪都不多，甚至洪災、蝗災、瘟疫之類罕見的災難爆發，也有帝國、傭兵工會和教廷聯手處理，所以神聖帝國各行省民眾的幸福指數已經高達四個笑臉——當然銳矛省仍然是例外，與他們民眾幸福指數唯一掛鉤的是與北方王朝的戰況激烈程度，所以他們一直不太幸福。

    俗話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反之安定幸福的村子可以養育善良熱情的人們，而且姬莉這身聖騎士鎧甲著實賺了不少印象分，沿路遇到的村民無不抱以熱情的笑臉，詢問需不需要帶路。以前聽說帝國人對教廷的擁護和認同近乎於狂熱，尤其是農村地區，每個家庭都以子嗣成為聖職者為傲，而且他們都願意為招待一位聖職者一餐而傾盡所有，不把人家撐死誓不罷休——西格瑪私底下認為。聖職者教條中「如無必要，不可接受平民的饋贈」僅僅是為了防止愣頭青們在熱情村民的招待下因吃得太多而造成的非戰鬥減員……

    西格瑪嘆了口氣，頗有些幸災樂禍道：「皇帝陛下真是可憐，你們明明這麼欠揍，但帝國就是沒辦法將你們連根拔起。」

    「教廷從不干預政事，也不插手地方事務，我們早已言明對統治和權力不感興趣。也給予了帝國最大的支持與讓步。」姬莉拉了拉韁繩，使馬車放慢速度，淡淡道，「但人心就是如此，權勢會讓人多疑和陰暗，越是雄才大略的君主越是這樣。如果皇帝陛下依然對教廷的存在懷有深深的忌憚和不滿，那就讓他繼續忌憚下去吧，反正有我們這群礙眼的聖職者在，他反而會更加地關心政事和軍事，這是好事。」

    西格瑪想了想前世西幻網文中教廷幾乎無一例外的悽慘下場，笑道：「萬一有一天你們被一網打盡連根拔起了，怎麼辦？」

    「那一定是教廷本身出現了不可饒恕的腐化與墮落。甚至無法守住自己的榮耀與信仰，那麼滅絕是註定的事情，但儘管如此，舊的殘骸中必將有新生的教廷從聖火中再度屹立。」姬莉平靜地答道，「只要生靈們渴望光明、嚮往自由和守望相助的美好品質沒有消失，那麼聖光就永遠不會熄滅，追隨聖光的人們匯聚在一起為了同樣的信念而戰鬥，那就是教廷。」

    「……」西格瑪看著姬莉。「你今天的節操好多。」

    姬莉沒好氣地瞥了一眼：「讓你失望真是對不起了，我只是引用了初代教皇的話而已。」

    「我說嘛，我的黃段子聖騎士不可能這么正經。」

    「你的？」姬莉似笑非笑地斜了西格瑪一眼，「你似乎暴露了對我的覬覦之心了？」

    「胸小的女人一向想得太多。」西格瑪從容答道，「口誤而已，你要是進化成了你預想中的完美形態，說不定會讓我覬覦一下……」

    村北小小的教堂映入眼帘。姬莉慢慢將馬韁收緊，嫻熟地指揮著馬匹停在一處空地上，兩人跳下車來，隨即相視一笑。剛才的小小拌嘴並沒有節操橫飛，反而多了幾分親密與默契。

    死靈法師和聖騎士的心情很好，但是待在車廂里「要給墮落的人類以正義的教導和訓斥」的雅典娜則是冷著一張臉，看起來很是生氣，車一停下，她就推開車門跳了下來，嚷嚷道：「西格瑪，真是難以置信，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人……」

    「真是難以置信，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傭兵。」愛莉爹也從車廂中主動跳了下來，這個中年人相貌普通，屬於丟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種，他有著一頭亂糟糟的如同雞窩的頭髮，身上也散發著幾天沒洗澡的汗臭味，讓西格瑪印象最為深刻的是他的眼睛，黯淡無神，充滿著哀莫大於心死的麻木，這個背叛了教堂和女兒的信任的男人用隨意而譏諷的語氣道，「我還以為勸人向善開導聆聽的工作屬於教堂的神父，什麼時候拿錢辦事的傭兵也開始搶聖職者的飯碗了？」

    雅典娜氣得渾身發抖，如果不是事先答應過西格瑪絕不動手，那麼很可能這愛莉爹就要被主戰天使毆死了，天使少女壓抑著自己的怒氣，狠狠地瞪著愛莉爹：「你不僅自甘墮落，還無數次傷害了你的女兒，而且背叛了神父對你的寬容和愛護，你就不感到後悔和愧疚嗎？」

    「後悔和愧疚？如果後悔和愧疚可以挽回錯誤的話，那我跪在地上捨棄所有的尊嚴和靈魂愧疚一百次一千次也無所謂……」愛莉爹毫不退讓地直視著雅典娜憤怒的眸子，灰暗的眸子中閃過了一絲傷感和悲痛，他淡淡道，「可惜，一切都回不來了。」

    激烈的情緒只閃現了一瞬就消失不見，愛莉爹又變成了那個麻木消沉的中年人，他語氣平緩地說：「我捲走了村裡的錢財，與盜竊無異，你們抓住了我，我也做好了受到懲罰的準備，帶我去見神父吧，之後無論是被處以私刑，還是交給治安官，亦或是把我當作奴隸賣掉，都隨便了。」

    嘿，居然還是個有故事的人。

    西格瑪與姬莉對視了一眼。

    小教堂的木門發出了嘎吱嘎吱的響聲，緩緩打開，頭髮花白但很是精神的老神父聽到外面的響聲，走了出來。無論是聖騎士還是神官，只要身上沒有什麼暗傷，即使人到老年，聖職者的身體依舊會很好。

    老神父來到愛莉爹的面前，目光複雜，緩緩地嘆了口氣。

    愛莉爹依然麻木，無精打采道：「您來了。後悔了嗎？當初幫我付清了那筆債務。」

    老神父不去理他，先依次向西格瑪、雅典娜和姬莉行禮致意，這個順序有講究，先是西格瑪，然後是修煉聖光但非教廷在役人員的雅典娜，最後是同屬教廷一脈的姬莉。

    他溫和一笑：「諸位願意為了區區十枚銀幣的酬勞做這種任務，實在感激不盡。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