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網事 十、八面聽風

    再醒過來，夏斌發現還是自己浦東家裡的床睡得踏實。一看時間已是晚上10:30。忙起身來，身邊的琦彥詫異地問道,「不多睡會嗎？」

    夏斌答道：「時差還是要倒一倒。」便輕手輕腳進了書房，卻又想起元元並不在家。

    夏斌和趙琦彥結婚已經快八年了，也許是因為兩人太忙，琦彥也一直沒有懷上。本來夏斌已經有點著急了，但自從兩年前元元住過來之後，他也就不慌了。反正他們兩已經把元元當親生兒子帶了。

    理了理思路，夏斌馬上用手機在公司群里發了個電話會議召集通知，時間定在11:30。一邊準備著會議議程，一邊又忍不住想起了元元。於是拿起了手機，一條求助簡訊群發了出去：「欲求見言誠法師，有哪位大神可以指路？」

    琦彥看他一個人折騰的辛苦，乾脆也起來幫他連好了八爪魚電話會議系統。時間一到，楊明、張劍薇、李暉、芮冰都連線上來。若是加上程遠鵬，hoho的六位創始人就算齊了。

    夏斌首先總結了一下此次上市小組紐約之行的收穫，然後邀請留守sh的兩位發言，介紹一下公司的日常情況。李暉作為hoho的銷售副總裁便把這個月銷售額、銷售進度、下個月的銷售預測向大家作了匯報。由於hoho採取的是漏斗式銷售管理預測模式，大家核對著自己手裡的報表，倒也能隨時掌握情況。最後，李暉提出了一個新的思路，由於目前銷售部門兵強馬壯，四個銷售大組瓜分目前的客戶市場簡直快內部火併了，不如拆一個組出來去跑一下餐飲業的團購市場。由於一開始工作會困難些，會影響調過來的銷售人員的收入，也不公平，問是不是請財務部擬定一個特別的獎勵措施和銷售提成方案出來。

    眾人一致叫好，張劍薇說財務部一定會儘快把方案拿出來，最晚明天下午發給大家過目。

    然後是人事總監芮冰發言。芮冰先解釋了最近的人事部發給各部門的季度績效考核平衡計分表，又介紹了最新的360度員工績效考核的部分結果，總結道由於公司即將上市，各部門員工積極性都很高，可以說鬥志旺盛。

    接著，芮冰指出由於最近給各部門新招的人員很多，培訓人員的工作難度特別大，壓力強。現在人事部決定儘快組織一次針對培訓人員自身的培訓，定於下周二開始，效果好的話，以後就設為常態。聽到這裡，夏斌立即表示支持，補充道，現在市場訊息萬變，公司的架構也一直在變，培訓人員自身也需要及時充電，否則容易引起混亂，公司的損失會極大。

    芮冰接著向夏斌、楊明介紹了新cto的人選情況。本來程遠鵬走了以後，楊明接替了cto的職位，現在管理層和董事會都擔心夏斌的身體負荷太重，決定讓楊明升任coo之職協助夏斌統管全局。楊明雖然還監管著技術部門，但cto一職已急待合適人選。根據芮冰介紹，目前合作的獵頭公司有兩家，克瑞國際和博勒亞洲共推薦來三個人選；自己傾向於其中兩位，資料已發到夏斌和楊明的郵箱，希望兩位儘快定奪。

    夏斌表示，cto的人選主要由楊明和芮冰商量決定，兩位意見統一後，自己會在最後參與一下。但建議人事部增加一位it總監的headcount，日後一旦海淘商城擴建，便不需要臨時增加人手。同時要求財務部的張劍薇做一份預算給到人事部。

    楊明說已經看了芮冰關於幾位候選人的郵件，最感興趣的是孫某。自己將於後天下午抵滬，希望周五上午能和克瑞國際的南區主管舒暢面談一次，最好下午就面試第一候選人孫。芮冰答應立刻安排，一有時間表就電郵通知。

    夏斌守在電話擴音器旁仔細聆聽，自己發言並不太多，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但到目前為止，他還是沒有找到任何問題可以和華登集團或沈海春聯繫上，難道是自己神經質了？

    人事部一結束，就輪到了財務部的張劍薇。她先把本季度的應收賬款的幾個大項過了一遍，然後又列出了給前五位商品供應商的付款情況和商家反饋。最後，張劍薇給大家解釋了一下如果公司在納斯達克上市，中層幹部大概的收益情況，眾人聽了也是喜上眉梢，覺得總算給辛苦了多年的兄弟們有了一個交代。

    接著是楊明主抓的it部門和研發項目，楊明便把目前it部門主要要解決的幾個模塊解釋了一遍，正要談到技術部正在研發的幾個核心項目時，夏斌突然想到了什麼，便打斷了楊明，「我看時間不早了，技術問題比較專業，這裡就不要占用大家時間了。」楊明聽他話里有所指，便就停了下來。

    夏斌接著說道，趁著李暉和芮冰這次也在會議中，乾脆就把沈海春在紐約突然出現所引發的顧慮再議一下。會議的氣氛開始有了一絲緊張，每個人都突然感受到仿佛沈海春那隻大手又在空中揮舞著。張劍薇突然想到了什麼，便問芮冰最近人事方面有沒有什麼異動。芮冰仔細想了想答道，由於公司即將上市已不是秘密，所以大部分員工都鬥志高昂，應該沒有員工會選擇這時候離開。

    芮冰又說，只有一個例外，但應屬正常之列。大家忙仔細傾聽。原來是指項目開發部總監陳公穎，因與多倫多的太太長期分居，此次正式提出於上市三個月之後辭職，這樣他可以前往加拿大陪伴待產的妻子。夏斌想了想，說道的確有這件事，當屬正常流動。又說，這件事倒是很好解決，陳不必急著辭職，現在加拿大工作又不好找。本來公司就計劃將海淘商城網上店開到美加兩地，這次乾脆就派陳去打頭陣，摸摸情況，看看市場。

    李暉忙說好，這就去通知陳功穎，畢竟陳是他的直接下屬。夏斌說那倒也不急，還是讓財務部再出一份預算，費用就從海外市場開發費用里出。培訓部門出個培訓方案，針對海外市場開發人員的，大的框架出來後，本周五由人事部通知陳。周五中午，管理層一起吃飯，也算是放鬆一下，邀請陳和普道上海在hoho辦公的leader一起參加。

    這樣大家檢查了一大圈，還是沒有找到答案。雖然有些納悶，沒有人想說是夏斌緊張過度。尤其是楊明和芮冰，他們在大學裡各自選修過市場心理學和社會心理學，知道有時候直覺比邏輯推理反而更準確。那麼，到底有沒有問題呢，如果有，又會是什麼呢？眾人很是困惑。

    夏斌在完全不得要領的情況下宣布散會。在書房靜坐了一會，站起身來，便不自覺地進了元元的房間。書桌上，一側擺放的是一台電腦，電腦旁是元元和父親程遠鵬在海邊的合影。而另一側擺放的正是前兩天被趙琦彥找到的兩本書冊，唐玄奘譯本的《金鋼般若波羅蜜經》和《楞嚴經》。打開《金剛經》，夏斌的心就一下子酸楚起來，因為在書內的頁白上正是一行行熟悉的字跡。程遠鵬研讀佛經的事，夏斌並不清楚，但現在從程遠鵬留在書上註解來看，他讀的很用功。夏斌不禁想起那天沈海春的話來，看來自己對程遠鵬的確不夠關心，甚至還不夠了解。可這是自己30年朝夕相伴的兄弟啊。

    翻看著程遠鵬的註解，夏斌不由地坐了下來，細細地品讀起來，漸漸地便如入了定。不知不覺中，程遠鵬的註解更化作聲音在身後誦讀起來，「後五百年。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則為第一稀有。何以故。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相。即名諸佛。」

    正思量著內中的深意，手機蜂鳴，一行簡訊跳到了黑莓的顯示屏上，是蔣董的，夏斌不禁莞爾。蔣董的風投公司這些年在亞洲投資了不少項目，果然人脈了得。見簡訊上寫著，「欲見言誠大師，找李毅弘。此人外號：八面聽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