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永遠 第一章 厄難

    牛嶺村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李明良跟陳佳珍結婚六年就養育了三男二女五個孩子。他們的大兒子叫阿忠，二兒子叫子阿義，最小的叫李三斤。李三斤頭上是兩個姐姐，大姐阿妮，二姐阿桑。

    自古以來都說多子多福，其實是子多父母辛苦，孩子遭罪。不是嗎？為了撫養這幾個孩子李明良已經累得夠嗆了。尤其是他的妻子陳佳珍又體弱多病。一家人的生活全靠李明良一個人扛著，真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喘不上氣，直不起腰。幸好他有著拖不疲累不垮的健壯身體。

    李明良在牛嶺村是出了名的特困戶。可想而知這一大堆的孩子張著嘴要吃要喝，光靠李明良一個人勞動能不困難嗎?但這些孩子都很懂事，都很乖。每當李明良累了一天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的時候，孩子們都會圍著他輪流給他捶背捏肩，這時的李明良感到很欣慰，很愉快，也很滿足，甚至很自豪，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為他們有了一個團團圓圓，人丁興旺的家，自己再苦再累都值！

    相反，跟李明良夫妻倆同一天舉行婚禮的龍栢知跟妻子黃連花結婚至今黃連花連屁都沒打響一個，別說生一大堆的孩子了。

    一個女人嫁了人多年沒懷上孩子總未免有人背後議論紛紛，說得好聽點你身體有毛病，說得不好聽你上輩子做多了缺德事這輩子遭報應要斷子絕孫了。黃連花也聽到一些閒話，心裡當然是苦不堪言。她最怕的是龍栢知不知那一天要跟她離婚。其實無論如何她都不願意跟龍栢知離婚。因為龍栢知的家境好，生活富裕，祖宗留下不少產業，房前屋後全是果樹，每年都有一筆可觀的收入。就算他們不參加集體

    勞動，房前屋後這筆收入都能養活他們一家人了。所以她不能跟龍栢知離婚。

    黃連花長得很漂亮，白白嫩嫩的瓜子臉，眉毛細長，眼睛又黑又亮，身材苗條，她的胸特別的豐滿，乳峰高挺，線條迷人，又有著蜘蛛形的屁股黃蜂形的腰。誰跟她闖臉過都會多看她幾眼。她心裡知道要不是她長得美，龍栢知恐怕早就把他休了。她要想跟龍栢知過一輩子，就得想辦法讓自己懷上孩子，否則總有一天龍栢知要休她。因此她開始在外面悄悄跟男人偷情，有了一次就有二次，三次，什麼道德倫理統統拋到了腦後，她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自己懷上孩子。可是黃連花在外面偷了兩三年的情肚子還是空空的挺不起來。她非常的苦惱，也非常的著急，自己的肚子怎麼就不爭氣呢？難道自己是一塊鹽鹼地嗎？播下的種子總是不發芽。自己的身體如此的健康，可是生不了孩子，而李明良的老婆陳佳珍病怏怏的，胸前乾癟癟的卻生了一大堆的孩子。起初黃連花很羨慕陳佳珍，後來開始嫉妒，同樣是女人，同一天結的婚，自己怎麼就不如陳佳珍呢？老天爺對她也太不公平了。

    突然有一天晚上，龍栢知對黃連花說，他們都結婚六七年了，他非常希望自己身邊能有個孩子。提到孩子兩個字，黃連花哭喪著臉說，她很對不起龍栢知，結婚六七年了她沒有給龍栢知生下一兒半女。龍栢知說他不會怪她。他說他們是不是去接養個孩子。他有個朋友也是結婚多年沒有孩子，後來接了個男孩，如今那孩子越養越像他們親生的了。他很羨慕他們。

    聽了龍栢知這番話，黃連花心裡很激動：「栢知，你不怪我我很感激。如果我們能接養個孩子當然再好不過了，可是有誰願意將自己的孩子接給我們呢？」

    「我觀察很長時間了，李明良他們的孩子那麼多，陳佳珍又拖著病怏怏的身體，他們的生活如此的困難，沒法養得起那麼多的孩子，我們去向她們接養個男孩不會有什麼問題。其一這樣減輕了他們的負擔，其二孩子還在他們眼皮底下，天天都能見得著。你說是不是？」

    「嗯。」黃連花想了想，說，「我們叫馬五去說吧，馬五嘴巴挺會講，有他出馬這事肯定辦得成。」

    「那好你去找馬五，花點錢沒關係，只要他能幫我們辦得成這件事。」

    黃連花來到馬五家裡，馬五一手就將黃連花抱進房裡去了：「連花妹子幾天不見五哥我想死你了，現在五哥我要好好地開開心啦。」

    「你急什麼呢？你聽我說，我找你有事要辦，只要你幫我把這件事辦好了，不但有你的好處，妹子還讓你玩個開心，玩個痛快，包您滿意。」

    「當真？你說辦件什麼事？」

    「這事對你來說一點都不難。是這樣，你把耳朵湊過來。」

    馬五把耳朵湊到黃連花嘴巴邊，黃連花神秘兮兮地把龍栢知托他去李明良家談接孩子的事說了一遍。馬五一拍大腿說：「這事包在五哥身上了。連花妹子，五哥現在按奈不住了，你......」馬五一下子將黃連花壓在身體下。

    「馬五哥你別狂猛啊，你有高血壓，擔心點唷。」

    「我能死在連花妹子肚皮上做鬼也風流，連花妹子你看五哥怎樣修理你吧。」

    ......

    龍栢知拜託馬五來跟李明良商量想向李明良接養一個兒子。陳佳珍頓時叫了起來說：「不行不行叫他不要打我孩子的主意，這事沒得商量。」

    馬五笑嘻嘻的說：「嫂子你好好的想一想，人家龍栢知家庭好人也蠻老實人，你們想啊，阿忠阿義都快到上學讀書了，可是你們這樣困難恐怕一個都送不起啊。我想他們兄弟倆無論誰到了龍栢知家一定能上學，多好的事啊。」

    李明良答道：「我知道我們的確很困難，但是老實跟你說吧，孩子離不開我們，我們也不能讓孩子離開這個家。你回去跟龍栢知說吧，接養孩子的事我們不會同意的。」

    「是啊，我們不同意。」陳佳珍跟著補了一句。

    在李明良夫妻兩的心目中，孩子是他們一生中的財富，比他們的生命都重要。孩子是他們的希望，他們堅信困難是暫時的，等他們的孩子長大了他們這個家就會好起來的。不管他們的生活有多艱難困苦，他們都不能讓孩子離開自己，去做別人的孩子。

    李明良不情願接孩子給龍栢知，龍栢知心裡很不痛快，尤其　是黃連花。她多麼希望能從李明良家接個孩子回來，這樣她就能放一萬個心了，誰知道窮得屁股打叮噹的李明良不情願。她想，一定是那個瘦得快進棺材的陳佳珍扛著這事　。因此黃連花恨死了陳佳珍。這時馬五說他有一條妙計能讓她得到李明良他們的孩子。黃連花急忙問道：「馬五哥你快說什麼妙計？」

    馬五閉上眼睛說：「親一下馬五哥的臉，馬五哥就告訴你。」

    「馬五哥你好壞啊。」黃連花親了一下馬五說道。

    馬五摟著黃連花親了一下說：「馬五哥告訴你，你就這樣　......」馬五在黃連花耳邊咕喃了一會，然後望著黃連花的眼睛說，「馬五哥這條妙計肯定行，如果成功的話你怎樣感謝馬五哥呢？」

    「我都在你懷裡了，你還要怎樣？」黃連花嬌聲嬌氣的說。

    「你答應我，我想你的時候你就來陪我。」

    「經常來你這裡，要是讓龍栢知知道了，我......」

    「沒事，我們在一起都兩三年了，龍栢知不是還蒙在鼓裡嗎，你說是不是？」

    黃連花想了想：「嗯，只要你的妙計辦得成事，你說啥都行。不過我還是有點擔心，要是李明良硬是不答應呢？」

    「他敢不答應的話你就把這事抖出去，要他李明良坐牢。」

    「這......」

    「我幫你作證，沒問題。」

    「嗯，那我就聽聽你的了！」

    黃連花開始計劃著一個陰謀。

    一天龍栢知來找李明良幫他翻蓋廚房。說實話李明良很不情願去幫龍栢知。但是李明良很清楚，他們的確很困難很困難，孩子們已經兩個月沒吃上肉了，為了孩子們，李明良只得答應去做自己不情願做的事，反正龍栢知會給工錢。

    「他爸你真的去幫龍栢知嗎？」陳佳珍望著李明良問道，李明良去幫龍栢知她心裡總感到不舒服。

    李明良回答說：「嗯，你也知道這堆孩子齋得太久了，幫他兩天也好，領了工錢買點肉讓孩子們高興高興。」

    陳佳珍說道：「他爸，去幫他們做事你千萬不能答應接孩子的事啊。」

    「我知道，你放心吧。」李明良回答說。

    可是，第二天李明良去龍栢知家不久，陳佳珍就聽說李明良出事了，黃連花揪著李明良去找生產隊幹部告狀說李明良非禮她，把她的衣服都撕破了，要不是遇上馬五來找龍栢知，她不知被李明良糟蹋得怎樣。如此的大吵大鬧驚動了全村子的人，大家一窩蜂的涌到隊幹部門口看熱鬧。

    人群里各種各樣的議論都有。有人不相信李明良會非禮黃連花，因為李明良在村上老實過人。有人說貓見不得腥味，何況黃連花長得又美又風騷，李明良能不動心嗎？事實都擺在面前，黃連花的衣服都被撕破了，李明良等著坐牢吧。

    「黃連花你個騷婆娘，」陳佳珍扒開人群向黃連花撲了過去，對著黃連花的頭臉亂抓，「你為什麼要害我男人？我打死你這個騷貨!」

    隊幹部急忙拉開陳佳珍：「這件事非同小可，需要調查的。」

    「你們隊幹部可要給我們做主，我男人不是那樣的人。」

    其實李明良根本沒有這種事情，完全是馬五給黃連花出的鬼主意，想用這一招威脅李明良把孩子接給她，哪曉得威脅不了李明良，黃連花就一口咬定李明良非禮她。事情是這樣的：吃過早飯，李明良來到龍栢知家裡，當時龍栢知去代銷店去了。李明良問黃連花廚房怎麼個翻蓋法。黃連花說哪裡漏雨就翻蓋哪裡，叫李明良跟她進廚房裡看一看。李明良哪知道這是黃連花給他設的套。當李明良進了廚房以後，黃連花把廚房門關上，然後弄亂自己的頭髮，把衣服一撕，扣子全部掉在地上，黃連花沒有穿內衣，玉一般的肌膚，高挺豐滿的酥胸**露在外面。

    「明良哥你看妹子漂亮嗎？」黃連花嬌聲嬌氣說道。

    李明良回頭一看黃連花袒胸露腹的站在面前，李明良慌忙轉過身去說：「黃連花你這是幹什麼？快把你的衣服扣起來。」

    黃連花依然嬌聲嬌氣的說：「明良哥，我的衣服扣子全都讓你撕了，還扣什麼？」

    「什麼？我撕掉你的衣服扣子？」李明良大驚失色，這時他才明白自己鑽進了黃連花的套，「黃連花你到底要幹什麼？我告訴你，人還沒死別先把臉死了。」

    「別說得這麼難聽，我也是沒有辦法，只能這樣求你接個孩子，你把孩子接給我了我們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否則就沒有那麼好講話了。」

    「你威脅我?我告訴你黃連黃，你想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來威脅我，沒門！我李明良行得正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歪！」說完李明良轉身就走。

    「李明良想走沒那麼容易！」黃連花一下子揪住李明良，便大聲地喊快來人，李明良非禮她。

    這時候馬五突然推開廚房門進來：「哦，好你個李明良，大白天的你竟干出這種事情。」

    「馬五你別胡說八道，我......」

    「馬五哥你要給我作證啊，我跟他說接個孩子給我，他說要我陪他睡覺，我不肯他就強行，我的衣服扣子全讓他扯掉了，衣服也撕破了。」

    「黃連花你血口噴人，扣子明明是你自己扯掉的。」

    「李明良，」馬五望著李明良說，「這種事情你全身是嘴都說不清了，我看你還是答應接個孩子給黃連花吧，最好別把事情鬧大了，都是一個村子的人。」

    李明良現在完全醒悟自己掉進了別人設計的圈套里，但是，他想自己清清白白，幹嗎要受人擺布呢？因此李明良拒絕了接孩子的事，就這樣你推我扯扯到了隊幹部家裡。

    這件事很難辦，隊幹部解決不了，事情也鬧大了，黃連花鬧到了派出所，結果李明良被抓進看守所關了起來。但是全村子的人都聯名去保李明良。因為李明良在村上老實過人，大家不相信李明良會幹出那樣的事。其實村上的人也知道黃連花有作風不正派的行為。

    後來還是馬五酒後失言說出了事情的真相，李明良被關了半個月才從看守所出來。李明良從看守所回來的第二天，馬五因喝多了酒腦血管破裂倒地身亡。

    這時黃連花突然對龍栢知說她懷孕了。龍栢知心裡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他的。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生育的能力，他在上初中的時候從單杆上摔下來，輸精管斷裂了。這個孩子是誰的只有黃連花自己知道。但是龍栢知裝著心中大喜。幾個月之後，黃連花分娩時難產，一天一夜孩子生不出來。醫生說只有動手術了，不然大人小孩都保不住。醫生叫龍栢知考慮清楚，動手術也只能保證一個人的生命，要麼救大人要麼救小孩。龍栢知雖然捨不得黃連花，但他還是硬起心腸救孩子。孩子得救了，從黃連花腹中破出個十斤多重的胖男孩。孩子取名龍貴。黃連花死後，誰也不知道孩子的親身父親是誰了。

    ......

    但是，後來李明良卻做了件違心的事，他沒跟陳佳珍商量就同意把阿妮接給了遠房的表兄做養女了。為了這件事情，李明良非常內疚和後悔。再過幾天表兄就來接走阿妮了，李明良像掉了魂，不知怎樣跟陳佳珍說這事，半夜三更一個人起來坐著發呆。

    陳佳珍醒來見李明良呆呆的坐在床沿，披上衣服來到李明良面前說：「你怎麼了？是不是還在想送不起孩子上學的事？我們送不起就送不起有啥辦法呢，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龍成鳳，可我們就是這樣的家庭啊？」

    到了這個時候，李明良沒有辦法，只得把實情告訴了陳佳珍。陳佳珍一聽李明良把阿妮接給了別人，差點就氣暈了,要跟李明良拼命不可：「李明良！你還是人嗎？你乾脆把我也賣了！」

    陳佳珍身體不好，李明良見她氣得臉色發青，急忙安慰道：「佳珍，你別急啊，聽我解釋啊······」

    陳佳珍望著李明良一個勁地流淚。但是她知道自己男人做出的決定有他的道理，也許真的沒能力撫養得起這麼多孩子。可是孩子是自己的心頭肉啊，把孩子送給別人真像要了自己的命：「我十月懷胎有多幸苦啊，你忘了嗎，生阿妮的時候差點要了我的命啊，你說把她送人就送人了，我的心有多痛啊！」

    李明良怎麼會忘記這些事情呢？那年生阿妮的時候，牛嶺村這一帶發生了水災，莊稼幾乎是顆粒無收，大家都是靠政府的救濟熬過來的。陳佳珍坐月子的原因，領到了二十斤大米，沒能吃上蛋，吃肉更是不可能的了。陳佳珍全身水腫，幸好阿妮的舅舅在山上捕到一隻野羊，才把陳佳珍的身體補轉回來。想著這些李明良知道自己很對不起陳佳珍。可是接阿妮的事他能反悔嗎？

    「我沒忘。」李明良哽咽著說，「也許我做的不對，沒跟你商量，可是你能聽我解釋下嗎？」

    李明良對佳珍說他的表兄是個忠厚老實的人，夫妻倆都是教書的，生活也富裕。可是他們四十多了也沒有個孩子。上個月表嫂見了阿妮一面，很是喜歡，想接阿妮做女兒。表嫂跟李明良提過幾次了，李明良都沒答應。前幾天表兄又專門來跟李明良說這事，最後才是答應了。他覺得阿妮去給表兄做女兒是件好事，他們夫妻倆一定會把阿妮當寶貝一樣看待。他希望阿妮能過得幸福快樂。他知道沒跟陳佳珍商量是他的錯，如果陳佳珍不原諒他他也只能依了佳珍，把阿妮留在身邊，再也不提接阿妮的事了。

    陳佳珍流了一夜的淚，但她也反覆的在想李明良的話，最後她終於想通了，對李明良說：「明良，我不怪你，只要阿妮過得幸福，讓她去吧，跟著我們她只能受苦。」

    「你真的不怪我？」

    「不怪。」

    那天表兄夫妻倆來接阿妮的時候五個孩子抱著陳佳珍哭成一團，誰都捨不得阿妮離開。那情景真叫人痛心。陳佳珍抹掉臉上的淚水，勉強擠出一點笑意望著阿妮，然後幫阿妮擦乾臉蛋上的淚水，低沉地說：「孩子，去吧，給你表伯做女兒，以後你就有好日子過了，不會受苦了。」

    「我不去，我要媽媽！」阿妮死死的抱著陳佳珍不放。陳佳珍心裡刀扎似的淚水嘩嘩的掉在阿妮的臉上······

    阿妮還是走了，李明良心裡突然空蕩蕩的，他們這個家也一下子冷淡了很多很多，每一張臉上都是那麼的不開心。

    叫李明良想不到的是接走阿妮之後，他們這個家接二連三的出大事了。記得是端午節那天，陳佳珍在家裡包粽子，這時突然幾個孩子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喊道：「不好了，阿桑掉河裡了。」

    陳佳珍頓時嚇得兩腿法軟，跌跌撞撞往河邊跑去。河邊圍著一伙人，原來大家把阿桑從河裡撈上來了。陳佳珍扒開人群，見阿桑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已經沒氣了。陳佳珍慘叫了一聲昏倒在地......

    李明良去趕圩，準備給孩子們買點肉過端午節，讓孩子高興高興。他快到家的時候猛然聽到阿桑出事的惡訊，拔腿跑到河邊。夫妻倆抱著阿桑哭到了太陽下山，阿桑的屍體涼了，僵硬了······

    劉十三的母親十八婆婆和大家好說歹說才終於把李明良夫妻倆勸回家。......

    阿桑的落水身亡讓李明良夫妻倆悲痛萬分。身體脆弱的陳家珍一下子病倒了。夫妻倆好不容易從悲痛中走出來的時候，可是厄運又一次降臨到了他們頭上。

    那是　阿桑落水身亡的第二年春天，牛嶺村突然爆發了一場流腦。村子裡一下子病倒了幾十號人。阿忠和阿義不幸同時染上此病。那天和阿忠兄弟倆送進醫院的還有劉十三的兒子劉大和龍柏知的兒子龍貴。經醫生搶救，一星期後劉大和龍貴高燒退去病癒出院了。可是阿忠兄弟倆的高燒持續不退，最後都死在了醫院裡。

    這時的李明良悲痛欲絕，一聲嚎哭之後吐了幾口鮮血，這條拖不疲累不垮的壯漢終於在悲痛中病倒了。

    陳佳珍本來就體弱多病，現在兩個兒子又因病死去，在這無情的打擊下陳佳珍精神失常了，整天抱著兩個枕頭叫著：「兒子乖，兒子乖，兒子長大了，媽媽就幸福了。」

    半個月後李明良的病稍好了些，他拖著虛弱的身體從屋裡走了出來。這時三四歲的李三斤鬧著肚子餓要吃飯。李明良這才猛然發覺大半天沒聽到陳佳珍的聲音了，房前屋後找遍了也沒見蹤影。他頓時感到不妙，心急如焚的跑去告訴村支書劉十三，陳佳珍失蹤了。

    劉十三急忙召集全村的男女老少幫忙尋找。有人說早上還看見陳佳珍在河邊。大家沿著河邊找了三天，最後在縣城的沙灘上發現了陳佳珍的屍體。這時的李明良徹底崩潰了，原本一個快樂團圓的家變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他也不想活了，要一頭撞死在村頭的那顆老槐樹上，幸好劉十三及時阻止才救了李明良的命。

    十八婆婆勸李明良想開點，人死不能復生，要為活著的人去想，要為李三斤去想。如果連他都死了，小小年紀的李三斤可怎麼辦呢？李三斤畢竟還年幼，需要他的照顧，李三斤不可能沒有他。

    「老明啊，」十八婆婆勸說道，「現在你身邊還有三斤，有三斤你就有希望。你千萬不能再做傻事，你要重新振作起來，撐下去，把三斤撫養成人，這樣你才對得起九泉之下的佳珍，你明白嗎？」

    李明良沉思了很久，說道：「老嬸子你放心吧，我不會再尋死了，我一定會把三斤撫養成人的。」

    「這樣嬸子就放心了，」十八婆婆說道,「忘掉這些傷心的事吧，就當是一場夢。」

    人的一生有辛酸苦辣的日子，有貧窮富貴之命運。但辛酸苦辣的日子不可怕，怕的就是這樣的一場夢，無論這樣的一場夢降臨到誰的頭上誰都難以撐下去。而李明良能從這場夢中站起來，撐下去，說到底是情感的力量在支撐著他。他必須把李三斤撫養成人，否則他到了九泉之下也沒臉去見陳佳珍。他站在陳佳珍的墓前發誓道：「佳珍啊，你放心吧，不管今後的生活有多麼艱苦，前面的路有多麼的坎坷，我一定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我們的三斤身上。你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