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求吾道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溯源

    新聯盟總部東南方向兩百三十六萬里外，霍灸與安戌的身影同時顯現。

    「就是這了？」霍灸確認道。安戌點頭道：「是的。」霍灸左手前伸，一縷縷黑色靈力沒入下方空地。

    隨著他輕念法咒，地上旋即生出無數細小符文。這些符文有規律地排列組合，漸漸形成兩扇泛著光華的符文大門。

    約莫五息過後，霍灸左掌用力一按：「接引之門——開！」那兩扇黒芒閃耀的符文大門轟然開啟，現出被雲霧環繞的連綿青山。

    霍灸示意道：「安師弟，請。」安戌依言進入符文大門，霍灸迅速跟至。

    待二人來到外隱界，那兩扇接引大門自行閉合消散於空中。霍灸適應著周遭環境道：「外隱界的靈力還是這麼稀薄。」

    「所以石武的成長簡直不可思議。」安戌道。霍灸迫切地想要弄清其中原委。

    他問道：「風鳶宗在哪？」安戌指著北面道：「前方十九萬里。」霍灸當先飛出，安戌緊隨其後。

    他們很快來到風鳶宗山門外。正在門口值守的四名風鳶宗弟子根本察覺不到霍灸、安戌的存在。

    安戌主動引路道：「師兄，這邊。」霍灸和安戌一路無阻地來到憶月峰山腳下。

    風鳶宗內由天劫靈體布置的靈籠陣亦未響起示警信號。霍灸看著憶月峰的山石台階道：「此座山峰有人居住嗎？」安戌詳述道：「我從風鳶宗宗主柳菡的記憶中獲知，這座憶月峰在百年前被一個名為老仙長的神秘人霸占。那神秘人會在每年年初指定一人喝下一種叫造化湯的東西。除了石武之外，其他服用者統統殞命。」霍灸打斷安戌道：「那神秘人是西南朱天埋藏在這的暗針？」

    「此事暫無證據。整個風鳶宗與那神秘人有接觸的就石武和上一任宗主公孫冶。其中公孫冶早已道消。對了，任星移曾在風鳶宗還名拜月宮時到過這裡，他言說自己的有緣人在這憶月峰上。」安戌道。

    霍灸詫異道：「善慧地的任星移？」安戌嗯了一聲：「若我沒有記錯，他來的那次正好與我在外隱界相遇。我還把幫花徑軒打造的內隱界令牌交給了他。」霍灸雙目冷凝道：「任星移可曾與他的有緣人相遇？」

    「根據我所見的柳菡記憶，任星移只是將手放在憶月峰的陣法屏障上，而後便一動不動。我估計他是進入了某種幻境。因為緩過神來的他顯得驚恐不安。」安戌道。

    霍灸追問道：「柳菡腦中有那神秘人的樣貌嗎？」安戌回道：「沒有。不止柳菡，就連能出入憶月峰的趙辛、關肅都對那神秘人知之甚少。」霍灸疑惑地看著安戌：「你為何不從趙辛、關肅那裡獲取進入憶月峰的方法？」

    「他們進出憶月峰靠的是那神秘人賜予的特殊玉佩。我之前有拿他們的玉佩試過，奈何仍被擋在陣法屏障外。」安戌說道。

    霍灸握緊手中勝皇刀，他暗提能為抬首說道：「那神秘人最好還在憶月峰上，這樣我們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了！」霍灸猛地躍起，對準憶月峰山頂便是全力一擊。

    正坐在青竹大屋門口抽著旱菸的元叔呵呵笑道：「這小子可比他師尊硬氣多了。」立於元叔肩頭的情宙鳶道：「硬氣是需要實力支撐的。」情宙鳶話音剛落，勝皇刀便破開憶月峰山頂的陣法屏障，出現在青竹大屋上空。

    元叔不緊不慢道：「郗汲這把法刀的確不錯。倘使用刀之人再厲害些就好了。」憶月峰山頂的陣法屏障外，霍灸滿臉駭然道：「這是什麼法陣！」安戌聞言迅速趕到霍灸身旁。

    他見霍灸全身青筋暴起，正拼命向外拔著嵌在陣法屏障中的勝皇刀。他驚聲道：「怎會這樣！」霍灸握著刀柄的雙手鮮血直流，可勝皇刀大半刀身依舊紋絲不動地沒在下方。

    安戌察覺到霍灸的氣力正逐漸減弱，他焦急道：「師兄，你先鬆手！」霍灸不甘道：「沒理由的！區區外隱界怎會有制約勝皇刀的法陣！」安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腦中靈光一閃道：「師兄，此事是我考慮不周。我去施展溯源術法，應該能找出這座法陣的破綻，從而助你將勝皇刀取回。」霍灸厲喝道：「萬萬不可！溯源術法絕非你我能駕馭！」

    「師尊將溯源術法傳於我們，那就定然有其用意！師兄，你不能在這裡失去勝皇刀！」安戌堅定地飛向憶月峰山腳。

    霍灸正欲散出幽冥之力攔住安戌，卻發現憶月峰的陣法屏障像在逗弄他一般將刀身又吸入三寸。

    短暫的分神讓霍灸失去了阻止安戌的最好時機。來到山下的安戌掐訣念咒：「以吾心神融極難勝地，得道靈護佑，溯勝皇刀脫困之源！」一束白光自安戌頭頂驀然落下，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

    「嗯？」元叔臉現訝色道，

    「郗汲啊郗汲，你可真夠狠的。」情宙鳶不明所以道：「老仙長，發生何事？」元叔右手輕揮，一道光幕憑空浮現。

    只見光幕中的安戌眉心亮起與任星移完全相同的玄妙豎痕。緊接著他雙掌光芒大盛，左手掌心現一

    「星」字，右手掌心凝一

    「移」字。在那枚玄妙豎痕的驅動下，一條條金色絲線遍布安戌面門，延伸至其全身。

    等那些金色絲線和安戌掌中

    「星移」二字連接相通，安戌雙掌向前一拍按壓在憶月峰的陣法屏障上。

    憶月峰外，原本透明的陣法屏障由安戌兩隻按下去的手掌開始逐漸變成一片璀璨星空。

    山頂位置的勝皇刀似得助力般慢慢向外突起。安戌眉心處的玄妙豎痕不斷地以星芒覆蓋陣法屏障原有布局，待整座屏障現出星羅棋布之兆，安戌目中金芒忽閃。

    「西方風位，白虎嘯星影重臨。」

    「北方林位，玄武聚移盤開凝。」

    「南方火位，朱雀引萬象起始。」

    「東方山位，青龍升神機主陣。」安戌此刻猶如任星移附體。他操控一道道星芒以神機道算之法重新排列。

    風林火山先開左掌

    「星」字化白虎星影，散西方風位陣勢。再以玄武入右掌

    「移」字聚合陣法星盤，最終用神機道算之法將南方朱雀星象和東方青龍星象依次生成，由安戌掌控新的陣法屏障。

    在憶月峰山頂和火紋花玩耍的大白兔子發現天色突然暗了下來。它茫然地抬頭，見空中盤踞著四隻由星芒組成的兇猛靈獸。

    它嚇得趕緊跳回青竹大屋前。元叔對光幕中的安戌吐出一個白色煙圈道：「你這混賬東西真該死啊。」那白色煙圈轉瞬便出現在安戌身外。

    安戌渾然不覺地操控青龍、朱雀、玄武、白虎的星象之力助勝皇刀加速脫離憶月峰法陣。

    當那白色煙圈即將沒入安戌體內時，兩隻火紅色的蝴蝶飛舞於煙圈正東方位。

    一黑色虛影單手握住那白色煙圈，帶其回至憶月峰山頂。元叔神情不悅地連抽了三口旱菸。

    他沉聲道：「你這麼做合適麼？」那黑色虛影逐漸凝實，化作一黑袍加身的男子。

    他勸說道：「您沒必要跟小輩動氣。」元叔問那黑袍男子道：「你認為我在以大欺小？」那黑袍男子回道：「我只是不希望您橫生枝節。」元叔吐出數個煙圈道：「可我怎麼覺得你是在幫郗汲。」

    「我跟他之間的仇怨可比交情深得多。」那黑袍男子冷漠道。元叔呵呵笑道：「這話我愛聽。」那黑袍男子掃了一眼霍灸和安戌道：「您的能為我很清楚。但郗汲的手段亦不可小覷。這條是你們二人共同意願下的主線，作為盟友，我不想您因一時意氣被郗汲抓住破綻。」

    「總要有人承擔自大的代價。」元叔道。那黑袍男子道：「那人早已定下。」元叔將大白兔子收入懷中道：「不夠。」那黑袍男子指了指自己心臟位置道：「您最好別太任性。霍灸、安戌是石武進入極難勝境的關鍵，若出了差池無法收場，誰都不會好過。」

    「你在威脅我？」元叔盯著那黑袍男子道。那黑袍男子道：「是提醒！萬道諸法集於一身的郗汲將性命押上了賭桌，跟他對賭的我們如何能掉以輕心？」元叔握了握手中旱菸杆道：「行吧。這兩個混賬東西就留給石武來對付。」那黑袍男子語氣稍緩道：「越能耐得住性子最後的收穫就越多。」元叔看著那黑袍男子的心臟位置道：「你應該很清楚，我要的從來都不多。」那黑袍男子點頭道：「祝我們都能如願吧。」元叔沒有回話。

    他左手一握一張，憶月峰的陣法屏障恢復如初。霍灸如願拔出勝皇刀。

    安戌周身白光於頃刻間消散。而在善慧地神機峰上的任星移則無來由地大口嘔血，他眉心處的玄妙豎痕更是直接碎裂。

    「師尊救我！」任星移呼喊過後昏死在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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