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往事 第五十四章 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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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是幹什麼的？」長軍壯著膽子問道。茶壺小說網 www.chahu123.com

    「他媽的！你說我們是幹什麼的？老子肯定是攔路要錢的！」

    「我們在前方打仗，不就是為了你們，現在我們走投無路，你們也該表示表示吧!把錢都給我掏出來，不然的話，我的槍可沒長眼睛！」

    「那我問你們，你們又是幹什麼的？」兵痞問道。

    胡師傅趕緊說道「我是拉大糞的！剛才走路上害怕，正好路上遇到這位小哥，我們便結伴同行。」

    說話間那兩個兵痞便走上前來，那個瘸拐的端著長槍對著胡師傅，頭上綁繃帶的直接上來搜胡師傅的身。

    結果什麼也沒搜到，就問胡師傅「木桶里裝的是什麼？」

    胡師傅清了清嗓子說道「桶里是沒倒乾淨的屎尿，我去城裡拉大糞，這才去第二趟。」

    那個兵痞用手捏著鼻子，嘴裡嘟囔著「媽的！臭死了！」

    差點嘔吐，轉身又來搜長軍的身。

    長軍從口袋裡摸出了三塊大洋，趕緊遞了上去「二位軍哥，你們在前方辛苦了，我身上只有這三塊大洋了，買壺酒喝，全給你們吧！」

    一個兵痞說道「這個還懂點規矩，行了行了，你們走吧！」

    長軍和胡師傅揚起鞭子，快速離開。

    長軍虛驚一場，擦了擦額頭的汗，對胡師傅的策略讚不絕口，誇說薑還是老的辣。

    原來，長軍下午臨走時將大半袋銀元搭在馬背上就準備出門。

    胡師傅一時氣急，竟然罵了起來「你是不是傻啊？還說你做生意精明，我看你就是典型的擀麵杖做笛子缺心眼！」

    「這外面的世道你不知道啊，兵荒馬亂的，你抗著半袋子大洋就這麼上路了，我看你這不是去救命！你這是去送命！」

    胡師傅氣的直打哆嗦，長軍撓了撓頭笑著說「我一心急，就把這茬給忘了！」

    胡師傅說「這樣吧，我送你去吧！」

    幸虧胡師傅給板車上裝了五六個糞桶，這些糞桶可是暗藏玄機，底部設有夾層，大洋全部藏在夾層之內，用此法瞞天過海，古已有之，但是知道糞桶機關的人卻少之又少。

    民國時期挑大糞、掏大糞形成了一個產業鏈，還催生了一批謀取暴利的「糞霸」，所以運輸大糞的馬車比比皆是，所以糞桶藏錢那是最安全的地方，正因為胡師傅未雨綢繆，長軍有驚無險地躲過了流兵的騷擾。

    及至到了三水縣城，天已經擦黑了。

    長軍和胡師傅先到了永豐糧行，把大洋存放妥當後，先給胡師傅安頓飯菜酒水，收拾好晚上住宿的床鋪，長軍就先告別，徑直來到天禧客棧。

    長軍一進房門，小五和戴玉就迎了上來。

    戴玉火急火燎的拍著手說「我說大哥！你可急死我們了，我們趴在窗戶上眼巴巴的瞅著大路，就等你回來呢，一直等到天黑看不見路，可算急死我們了。」

    戴玉問道「快說結果！怎麼樣啊」

    「長軍說，差不多了，差三千五百塊。」

    戴玉和小五長舒一口氣，戴玉二話不說，拿出一張銀票遞給長軍「給！」

    長軍有點不知所措「哪來的銀票？」

    原來，長軍走後，戴玉也急急忙忙的趕回家，和老爹戴有財進行了一場談判。

    戴玉向老爹戴有財講清原委，並提出要老爹借錢給長軍後，本想著自己要面對的無非又是一場教科書式的說教或者是一場劈頭蓋臉的數落。

    沒想到老爹戴有財輕撫鬍鬚，笑眯眯的說了一句「這事能成！」

    說完轉身就要去取銀票。

    一向視金錢如命的老爹如此反常的表現，反倒讓戴玉有點摸不著頭腦。

    戴玉上前一步，用手在父親的腦門上猛地拍了一把「老戴！我今天怎麼有點不認識你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啊，來說說，你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還在幻想之中的戴有財被突如其來拍了一下，驚醒過來，故作姿態的說道「你這臭丫頭，有這麼跟爹說話的嗎，嗯？」

    戴玉雙手托著下巴趴在戴有財的跟前，撒嬌的問道「老戴，平時你不是挺摳門的嗎，除過在你女兒我跟前花錢毫不吝嗇之外，你對別人可從來沒有這麼大方過！」

    戴有財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擱「那是自然，爹辛辛苦苦的掙錢還不是為了你嘛。」

    戴玉心急起來「爹，你就說說嗎，我想知道為什麼？」

    戴有才說道「你這孩子，自小就是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長大了，還是這樣。」

    原來，作為鄰居的戴有財，最開始對長軍非常排斥。

    俗話說同行是怨家，自己生意做的好好的，可對面卻開了間糧行同自已搶生意，這還了得。

    截有財先是多方打聽永豐糧行的背景，得知既無有權有勢之人入股謀利，也無他人為其背後撐腰，他把一個鄉下地主劉喜奎根本就沒放在眼裡，認為代理掌柜的王長軍只不過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根本沒有進入他的法眼。

    於是便故意讓店裡的夥計以缺斤少兩為由去永豐糧行找茬鬧事，還在長軍的店門口潑大糞，結果長軍不以為意，以靜制動，顯得戴有才自討沒趣。

    最後又經過和永豐糧行惡性競爭的「大米事件」，讓戴有財吃盡了苦頭，最後長軍經過一系列手段，讓戴有財對其刮目相看。

    戴有財自此認為長軍就是一塊經商的料，他的頭腦永遠快人一步，有先見之明，自此戴有財對這個二十出頭的小伙佩服的五體投地，所以在推舉糧食公會會長時，戴有財力挺長軍。

    到後來，戴有財看見長軍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便有意拉攏長軍，想讓其為己所用，豈料長軍不為所動，戴有財更是對長軍的人品豎起了大拇指。

    偏偏這時，自己的寶貝女兒戴玉也與長軍相處親密，沒有兒子的戴有財似乎看見長軍就像看見自已的半個兒子似的，也有意撮合長軍和戴玉，於是當戴玉提出借錢給長軍的時候，戴有財破天荒的一口就答應了。

    戴有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像長軍這種有情有義之人，只要自己雪中送炭幫了他，只要他欠我的，他總會有所回報的，或者跟著自己干，或者給自己當女婿，或者兼而有之，這步棋有百利而無一害也，這就是他戴有財做的最英明的投資。

    戴玉則沾沾自喜，自己總算在關鍵時刻可以幫他一把了……

    按照約定的時間，長軍終於湊足了大洋和銀票交給了縣長方敬堯。

    方敬堯命令張振岳通知鮑二娘書寫贖身契約。

    老鴇鮑二娘聽說王長軍湊足了贖身的大洋，唉聲嘆氣起來，心裡最後的一絲希望終於破滅，到現在也沒啥好說的了。

    雖然覺得五千大洋確實有點少，大頭竟然被方敬堯和張振岳拿去了，雖然心有不甘，但轉念一想，終究是強龍難壓地頭蛇，還要指望人家庇佑自己呢，心想算了，這啞巴虧吃了。

    鮑二娘請人書寫了贖身契約，王長軍確認無誤後，雙方簽字畫押，在長軍的要求之下，警察局長張振岳還作為見證人也簽字畫押，贖身的事情就算大功告成。

    但是方敬堯和張振岳對於如何分配剩餘的大洋產生了分歧。

    方敬堯看著眼前的大洋和銀票，雙眼放光，他在盤算一番後，叫來了警察局長張振岳和保安隊長鄭凱。對其二人前段時間抓獲盜賊韋大寶的功勞大加讚賞。並稱王長軍所交大洋已給上級打點關系所剩無幾，特意獎勵張振岳和鄭凱各兩千大洋，張振岳聽聞如此強詞奪理之說，拿著兩千大洋氣沖沖的走了。

    張振岳走後，鄭凱以無功不受祿為由拒收兩千大洋，自此方敬堯淨得一萬三千大洋，心中暗想，自己前段時間的損失總算彌補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方敬堯聽報盜匪韋大寶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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