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似乎都沒有發現,顧魚暗暗留了個心眼。
一行人隨著塔爾落,往鬥獸場的方向行去。路上,顧魚不時警惕地觀察著桑吉,不過卻再也不曾見過她那種驚恐的神情。
只是出乎他們的意料,這路上竟無人襲擊他們。當他們進入巴州的時候,隨之而來的是迫切的壓抑及詭異的死寂。
顧魚仔細地傾聽四周,並沒發現任何動靜,她悄悄地窺了眼穆溪宸,仍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她悄然將蛟珠交給柔湖,輕輕地眨了一下眼。
柔湖深深地凝視了顧魚一眼,心底感慨,除了顧魚是女子,任何時候對她的照顧都如此細心,怕是再無人如同顧魚對她那般好了。
顧魚自然是無法察覺柔湖心底的感嘆,抱起糰子,走到穆溪宸身後。
「等等!」走在前面的穆溪宸驟然頓下腳步,揚手示意他們停下。
顧魚不解,她並未發現前面有什麼,忍不住開口譏笑:「原來是慣於狐假虎威,怕了?」
穆溪宸不以為然,微微一笑,眸光瀲灩,「非也,我也不過是想提醒你一下,你衣服被勾住了!若是想裝不經意春光乍泄,我想除了你夫人,沒人感興趣!」
顧魚氣炸!
抬腳正欲越過穆溪宸,身後突兀的響起布料撕裂的聲音,頓時眼角微搐。不過她掩飾得很好,並未讓人察覺。
「爹!是一隻手!」趴在顧魚肩膀的糰子叫了出來。
顧魚當機立斷,猛地將衣擺扯斷,凌空而起,周身靈力充盈。俯視地面的時候,顧魚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若非自己失神,否則哪會沒發現呢?
無數雙乾枯醜陋的手從地面伸出來,五指攢動,似乎想抓住什麼,場面恐怖至極。柔湖也縱身躍上高處,俏顏變色。但穆溪宸站立之處,方圓數尺之內,竟無任何異物。桑吉緊緊抱著塔爾落的手臂站在穆溪宸身側,止不住瑟瑟發抖。
顧魚越發的懷疑,這些屍兵是不是穆溪宸所為,否則哪會如此忌諱著他?
仿佛是感受到了顧魚的懷疑,穆溪宸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朝顧魚的方向掃了眼。那顛倒眾生的笑顏,令定力超強的顧魚,也忍不住漏了拍心跳。
妖孽!
似乎是為了掩飾,顧魚冷笑:「男人靠實力說話,你臉長得再好,屍兵也不會動心!」
聞言,穆溪宸眼底的笑意更盛,他發現,顧魚有時候說話挺有趣的!至於他的實力,呵呵……
笑意隱去,穆溪宸倏地提氣而起,周身縈繞的紫芒,比起清微道長竟是耀眼數倍。雙手在胸前交合,雙掌間的淡淡白光隨著距離的拉開而伸長。認真自信的俊顏,竟有種令萬物失色的魅力。那一剎那,天地間仿佛就剩那抹耀眼的身影,顧魚呼吸一窒。
穆溪宸猛地將雙手抬起,往地面一摔,那道白光頓時如同巨浪般,洶湧地朝四周散開。所有的房屋都被那無形的氣浪震塌,速度之快,讓人根本沒反應過來,巴州已經一片狼藉。那些鑽地而出的屍兵,全部卡在地面!
已經有所準備的顧魚,仍舊被那股強大的力量震得退後數步,胸腔在那一瞬間差點透不過氣。而柔湖和塔爾落他們,更是狼狽倒地。
穆溪宸飄然落地,沒人看清發生什麼,那些屍兵以極快的速度,紛紛化為灰燼。他悠悠回首,衝著顧魚魅惑一笑:「我不需要屍兵動心,我只要屍兵消失!」
顧魚膛目結舌,從他動手到屍兵消失,不過是幾個眨眼的瞬間。這個男人,太恐怖了!若真是糰子的爹,不知是福還是禍。
只是,她從見到穆溪宸到現在,除了知道他名字,其餘一概不知。就連紫月,也查不出這人來歷。
見顧魚不語,穆溪宸緩緩朝她的方向走去,顧魚望著那張笑吟吟的俊顏,有一瞬間的恍惚。
「好厲害!」糰子一臉崇拜「糰子好想有個這樣的爹!」
「臭小子!」顧魚聽到糰子的話,沉下臉,「你跟他便是了!」
糰子一聽急了,連忙緊緊抱住顧魚的脖子。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顧魚生氣,帶著哭腔:「糰子只是隨便說說,爹不要拋棄的糰子,嗚嗚嗚……」
雖然隔著距離,兩人的對話還是清楚地傳到穆溪宸的耳中。穆溪宸眼底掠過一抹不易發現的心疼,有些事是瞞不住,但終究未到時機。
他,不能再害一次自己的至親!慕容墨,或許已經察覺了什麼。所以,在一些事尚未塵埃落定之前,他不會輕舉妄動。
「顧魚小心!」穆溪宸低喝,身似輕煙,聲到人到,抱起顧魚旋身在另一處落地。轟的一聲,顧魚站的地方,瞬息之間變成丈深的坑。
那場景,將柔湖嚇得魂飛魄散,疾奔過去生怕兩人出事。
方才顧魚已經察覺有人襲擊,正欲避開時,沒想到穆溪宸比她動作更快。顧魚被穆溪宸抱得有些失神,驚覺自己這般下去不行。猛地從他懷中掙脫,抱著糰子冷冷道:「不必多事!」
穆溪宸正奇怪顧魚身子為何如此柔軟時,懷中一空令他多了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顧魚將視線轉向桑吉,凌厲地盯著她,厲聲道:「桑吉,枉費我們費盡心機救你們族人,沒想到你竟然背叛我們!」
除了穆溪宸外,眾人都被顧魚的話驚住,桑吉則茫然不解地望著她。
「桑吉,不,應該叫你莫生!如此委曲求全,也真是難為你了。」顧魚冷聲道,「你這麼處心積慮接近我們,為的是蛟珠,抑或是你身後的榮公子?」
桑吉露出一種詭異滲人的笑意,緩緩站起來,陰惻惻地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偽裝得太好了,若非方才在樹林裡你露出那種不合常理的神情,我想我還不知道。從我們進入巴州開始,就被你牽著鼻子走。甚至不惜讓我們知道巴州已經成了一座死城,還有夷族的秘密。讓我猜猜,你在掩飾什麼呢?榮公子讓你做的,也許並不是奪取蛟珠這麼簡單!」
穆溪宸眼底透著精光,顧魚,超乎他想像的細心!
「繼續說!」桑吉,不,莫生陰沉的眸子,掠過一絲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