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到了麼?」
婉婉瞪大了眼睛,布滿血絲的雙目死死盯著樹下的那對男女。
此刻她的心情不可謂不複雜,原先她總是以為這男人仗著方姐姐喜歡他,便總是故意對她不聞不問,哪知道,他居然有個已經交往了三年的女友?
這麼說的話,那方姐姐就是第、第三者和插足者?
她的眼中滿是複雜,卻是不知道一向溫婉的方姐姐,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會有怎樣反應。
*
茶館中
方玉娘坐在木椅上,窗外是這些天來,一直不變的景色。
對面的檐角微微勾起,被陽光照射著發出七彩的光芒,幾隻鳥雀停留在上面,啾啾地鳴叫著。
她看著看著,手指輕輕摩挲著上衣袖口處光滑的布料,不自覺地,就想到了一個曾經在她記憶中,總是面帶笑意的白髮老叟。
「晨陽。」一個銀髮閃爍的老人坐在椅子上,笑著逗了逗籠中的那隻翠色鸚鵡。
他微微開口,目光輕輕轉向了一旁站立著的青衣小童。
「爺爺?」
小孩睜大著眼睛,看著對面的那個老人,眼中帶著不解。
「等我不在了,你可是要幫我養好阿玉啊。」
老人的臉上滿是皺紋,看著籠中的鸚鵡,眼中帶著笑意,只是在笑意的背後,卻又帶著不宜察覺的歉意。
「把你關了這麼久」
他口中輕輕呢喃著,把木製的鳥籠放在了腿上,右手抬起,就想要打開籠門。
「爺爺,別!」
看著這個動作,名叫晨陽的孩子臉上一驚,伸出手就想要阻止他。
只是之後在看到老人的視線,他躊躇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說明了這番動作的意義。
「如果打開了籠子,它跑掉了怎麼辦?」
白髮老叟的嘴角勾起,他眼睛眯起,粲然一笑,「阿玉以後可是要當你的媳婦兒啊,把她關在裡面,怎麼好呢?」
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的孩子一愣,看著籠子中安安靜靜的翠色鸚鵡,玻璃般剔透的眼中,帶著純然的好奇。
「媳婦兒?」
他伸出一根肉嘟嘟的手指,想要戳戳裡面的鳥兒,卻一下子被一雙枯木般的手制止了。
轉過頭,他看到頭頂上老人的面龐,眼中帶著迷惑,只覺得他的半張臉都陷入了陰影,什麼也看不清楚了。
不過很快,他的臉龐就從黑暗中顯露了出來,他朝著他微微一笑,低低地說道,話語依舊讓人捉摸不透。
「晨陽啊以後等我不在了,一定要照顧好阿玉啊」
方玉娘愣愣地看著窗外,不知何時,那對鳥兒已然消失不見了,只餘下外面陽光,還在普照著大地。
風從窗外吹進,把薄紗般的窗簾吹得鼓起,如同氣球一般搖擺,它裹在了她的身上,最後又從手腕旁悄悄溜走。
婉婉她們現在還在跟著晨陽麼?
她這麼想著,手中的茶杯不自覺顫抖了一分,緊接著,茶水便從中杯中滴落了。
*
「汪汪汪!」
此刻的庭院中,傳來了一聲犬吠聲,一隻白色的大狗叫著一個老人的黑色褲腿,不住地把他拉到了一旁的雞舍外。
「怎麼了?樹葉?」
蘇長青手中拿著一本書,踉踉蹌蹌地跟著他走,渾濁的眼中帶著疑惑。
「汪汪汪!」
大白狗放下原本口中咬著的布料,不住地朝著雞舍內叫著,而伴隨著他激烈的叫聲,雞舍裡面,卻是突然傳來了幾聲微弱的雞鳴聲。
「這是」
蘇長青一愣,過了一會兒才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連忙把雞欄外的磚頭搬開,抬腳就往裡面走了過去。
只見有些昏暗的雞舍內,不知道何時,莫名多出了幾隻雞,此時,這些雞呆在這個雞舍里,除了像是有些受到驚嚇般不再高傲啼鳴,其他外卻是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蘇長青趕忙數了數,除去少了2隻雞之外,其他的雞都被一毛不剩地歸還了,甚至於之前買的那幾隻白雞雞仔,也被完好地歸還了,看上去,似乎還胖了一點。
他正在一旁有些愣神,眼睛一轉,卻是突兀之間,看到腳處那髒兮兮的雞舍門外,好像有一抹紅色卡在了轉頭旁。
這是什麼?
他蹲下身子,把手伸了過去,把卡在轉頭下的這極有硬度的紅紙拿了出來,只覺得看上去隱隱有些熟悉。
他眯起眼睛,只是因為陽光被他的身體擋住,因此根本就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這
蘇長青拍了拍褲子上的污泥,吃力地站起身,把上面的雞毛以及一些塵土擼開,他這才發現,原來這兩張看上去頗為熟悉的紅紙,居然就是兩張一百塊錢。
這難不成是偷雞賊給他的錢?
想了好一會兒,他的腦海中也只冒出了這麼一個可能性。
搖了搖頭走進了臥室,蘇長青把錢放進了桌子上的罐子中後,便出了門,朝著廚房走去,卻是打算開始燒中飯了。
不過正當他在廚房中揮舞著鍋鏟的時候。
卻是聽到身後的大門外,發出了輕輕的扣門聲。..
蘇長青拿著鍋鏟的手微微一頓,頭也不回地說,「進來吧。」
話音剛落,門便「啪」地一下被一股大力打開,這扇門在撞到身後的牆,又接著發出了一道沉悶的聲響。
蘇長青反射性回頭一望,就看見一個有著閃閃發亮的大光頭,腳步有些慌亂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是圓廣小師傅啊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他眯起眼睛,有些奇怪地望著對方,心中帶著不解。
只是這個小和尚,臉上的表情卻很是嚴肅,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開口了。
「蘇施主雖然我知道你很神秘但是可能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中我們可能會很不好過了。」
蘇長青聽到這句話,便是一愣,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笑呵呵地看著他。
「小師傅,你在說什麼呢?」
只是在說完這句話後,對面的圓廣低著頭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繼而腳步沉重地從廚房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