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謝清煙、刑麗瑩和謝浩傑不高興的離去,謝如意這邊的一桌人都沒在意。
本來齊大夫想請教謝如意針炙之術的,然看著圍了一桌的人虎視眈眈,就把請教的話咽了下去。雖然人家小姑娘大方,願意向自己透露一二,可他也不能不知顧忌,在這麼多人面前就開口相詢。
謝如意自是明白他的想法,雖然她不在乎向外傳授針炙之法,但現在她準備開店在即,齊大夫又是京城的名醫,有必要讓他記著她的人情,在有必要的時候助她一把。所以就讓他以為自己很看重這針炙之術的吧!
齊大夫不好在眾人面前問她針炙之術,便說起了開醫館的事。
「你要開醫館?」沐卿小王爺很是驚訝。就連淡然的於志恆也有些驚奇的看向謝如意。
面前的少女笑容清淺卻真誠,渾身透著從容自信,長相併不是國色天香、沉魚落雁,卻也秀麗可人。
「是呀,我在青石鎮就與人合作經營藥店,宋老闆,哦就是與我合作的人,他早就想開分店了,我總是想著慢慢來,因此一直拖著,如今來了京城,這倒是一個機會,就想把分店開起來。」
眾人都很意外,他們以為尚書府這位流落在外的小姐是在鄉下種地呢,就算會醫術頂多也只能做個行腳大夫。沒想到她一個孤女帶著母親竟有了自己的一份小小事業!
蘇紀凡早就調查過她,知道她的一切,所以最為淡定。看了幾人神色各異的表情一會兒又嫌不夠刺激人似的,又曝出一個消息來。
「如意姑娘的醫術可是極好的,安平候夫人的病就是她給治好的,所以可別小看她。」
蘇紀凡的聲音清雅好聽,落在眾人耳中卻又被震了一震。什麼?安平侯夫人的怪病竟是眼前這個小姑娘治好的!?這個消息也太驚人了,要知道她的病集整個太醫院和全國幾大名醫都沒治好,到頭來竟然得知是她一個小姑娘給治好的,這也太讓人吃驚了。
謝如意知道蘇紀凡之所以說出這事來,就是給她造勢提高聲望,為了即將開的醫館,也為了能當太醫。她心中微暖,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淡淡的感激之色。
蘇紀凡微微一笑,本就俊俏溫雅的面容仿若蓮花緩緩綻放,晶亮瓷白又整齊的牙齒微露,不知閃花了誰的眼!
「謝姐姐真厲害!」慧敏郡主嬌嫩稚氣的臉上一片驚嘆,水靈靈的大眼睛轉了轉道,「我決定了,本郡主要拜謝姐姐為師,學習醫術治病救人!」
沐卿小王爺嗤笑道:「就你?別開玩笑了。」
慧敏郡主嘟了嘟嘴,不服氣的道:「我怎麼了?我就不能學嗎?」
「就你那兔子膽兒,見了那血呼啦的傷口,別說讓你治了,看一眼就把你嚇暈過去嘍,你說你怎麼學?」小王爺撇撇嘴道。
慧敏郡主頓時蔫了,她最怕血了。
謝如意也禁不住笑了,她以為這些古代的郡主王爺的,都是極高傲難以相處的,沒想到這位郡主如此天真可愛,連看似傲慢無禮的小王爺也只是體現在表象上而已,都不難相處。
「如果郡主喜歡醫術,到時醫館開業,不妨去參觀一番,若還想學,可以避開外科,單學一些內科的醫理。」謝如意發出了邀請,有了這位郡主坐鎮,想必會省卻許多事端。
「真的?」慧敏郡主眼睛一亮,樂滋滋的問道:「你說的外科和內科是什麼意思?是不是不用見血的?」
齊大夫也對她冒出來的新詞兒很好奇,這什麼內科外科的說法他從醫這麼多年也沒聽說過。
謝如意儘可能簡單明了的解釋道:「這是一個體系籠統的概括,外科就是身體外面或表面上的疾病,像刀傷劍傷,皮膚病之類的,內科囊括的就比較廣泛了……」
謝如意話還沒說完,慧敏郡主便搶先道:「我知道我知道,內科就是人身體內里的疾病,所以看不見傷口,也看不見血,我說的沒錯吧?」
謝如意笑著點點頭,「郡主真是聰慧,不愧為慧敏兩字。」
慧敏郡主更加得意,挑釁般的看向沐卿小王爺,「聽到了沒有,謝姐姐說我聰慧呢。」
沐卿小王爺切了一聲,不屑的翻了個白眼,下巴高傲的抬起,「人家那是說的客氣話,你還當真了,真是笨得可以。」
「你……」慧敏郡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最後氣得踩了他一腳,沐卿小王爺抱著自己的腳哎哎直叫,慧敏郡主見了噗嗤一笑,這才解了氣。
謝如意蘇紀凡幾人微笑著看他二人打打鬧鬧,就連不愛說話的於志恆都神色微暖,眼底一片寵溺。
齊大夫見今天實在沒機會見識針炙之法,便告辭離去。
沒了齊大夫在旁,幾人更是放開了天南海北的胡聊,蘇紀凡講些在各地做生意的見聞和風俗,沐卿小王爺說些皇宮裡的趣事,慧敏郡主抱怨下某某位官家小姐是多麼的討厭,謝如意也講了些奇聞奇事,就連於志恆在慧敏郡主的撒嬌下,竟也破天荒的講了些在北地打仗時的事情。
最讓他們驚異的事,無論他們講什麼話題,謝如意都能說出自己的一番見解,其見聞之廣博,想法之獨特,讓他們對這位鄉下來的姑娘佩服不已。
回去的時候於志恆同慧敏郡主、沐卿小王爺一起,蘇紀凡則先送謝如意回尚書府。
馬車內,謝如意看向蘇紀凡感嘆道:「好久都沒有聊天聊得如此盡興了,沒想到這些郡主王爺的倒也好相處。」
蘇紀凡看著她明媚的俏臉,感覺這姑娘越來越開朗了,這才像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像以前那種淡然冷漠,仿佛置身於外的旁觀者一般,看著芸芸眾生的生死哀痛,根本就不像那個年齡的小姑娘。
他溫和的笑了笑,「那是你運氣好,遇到的是慧敏郡主和沐清小王爺,若是碰到安嘉縣主和永郡王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謝如意知道他是提點自己,遂身體住前挪了挪,傾了身體,一臉的好奇,「這話怎麼說?透露透露唄!」
兩人本坐的對面,隨著謝如意的傾身,蘇紀凡鼻端聞到一股淡淡的藥草香夾雜著少女的體香,今他心神恍了一瞬。
看著眼前近在尺尺的秀麗面容,柔嫩的肌膚如春柳,黑亮的雙眸似水晶,粉嫩的紅唇若嬌花,他習慣性的微微一笑,卻覺得今天這車廂里微微有點熱。
謝如意見他不語,以為有什麼不好說的,正欲靠回車箱壁上,蘇紀凡溫雅的聲音緩緩響起。
「永郡王是龍翔唯一的異姓王葉承霖的二子,因他出生時帶有異象,葉家老太君便格外的疼寵,因世子早定,便早早的被封了郡王。隨著漸漸長大,他也不負所望,極為的聰明伶俐,只是他的聰明卻不用在正道上。葉王爺每每想要管教,都被老太君護著。先時還不怎麼出格,後來便越發肆無忌憚,索性變本加厲起來。吃喝嫖賭,打架鬥毆,後來還因玩孌童弄出了幾條人命。但凡是他看上的,耍盡手段也要弄到手,弄不到的就毀掉,所以稍有姿色的,不管男女,對他都是能避則避。」
謝如意驚嘆,這人還真是五毒俱全哪!不禁男女通吃,還玩孌童,這得多混帳啊!他父母都不管的嗎?想到他出生帶有異象,不知是何異象,不會是又一個寶玉似的案例吧!
正要開口相詢,馬車忽的往一邊傾斜了一下,謝如意本就被那位五毒俱全的郡王分了神,身體又前傾著,這馬車一歪,一下子便撞到了一具寬闊的胸膛上,入鼻竟是一股淡淡的檀香!手下的布料柔軟而光滑,咚咚的心跳聲傳來,一聲一聲,穩健而有力。
心中一跳,意識到自己此刻正在一個男子的懷裡,謝如意俏臉微紅,忙抬頭起身後退。
蘇紀凡的臉上依舊是溫暖人心的淺笑,聲音仍然清越好聽,若潺潺流水,帶著淡淡的關心,「可撞疼了哪裡?」
謝如意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心中有點兒唾棄自己,不過是挨了下男子的胸膛,有必要作一幅小女兒態嗎?又鬼使神差的想,不知什麼人什麼事能讓他改變顏色。
馬車裡一時間有些沉寂,馬車外熙熙攘攘,各種聲音清晰的傳來,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嘻笑怒罵聲,不斷傳入馬車裡。這種熱鬧的氛圍感染到了馬車內的謝如意,她不禁掀起窗簾往外看。
蘇紀凡優雅的端坐在對面,一雙溫潤的水眸凝視著她,看著她津津有味的看著外面,秀麗的容顏上偶爾閃過一抹趣味。
謝如意看了一會兒忽的想起之前的話題,放下窗簾轉回首問道:「那個什麼縣主呢?她是怎樣的呢?」
蘇紀凡道:「她倒好些,不過是驕橫無禮了些,瑕疵必報了些,你最好離她遠些,儘量別得罪她。」
「謝謝,我這人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想來我與她不是一個層次的人,應該犯不著的。」
蘇紀凡笑了笑,「也許吧!」謝如意與他一路閒聊回到了尚書府,卻不知府內院有一個針對她的陰謀,正在漸漸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