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沉。筆神閣 www.bishenge。com
城市裡的萬家燈火把夜空也給照亮了,天邊一抹緋紅的紅光,像是有人給天空塗抹上了不規則的胭脂口紅。
這座古老大都市每一個亮燈的房間裡,都在發生或悲傷或歡喜的人間故事。
王林開車前進,眼前有兩座山峰,他愛不釋手的攀爬了半天,夜風微涼,透過車窗吹進來。
他用自己的身體去感知山林間的涼意,山下是一片平坦的腹地,腹地下方便是孫悟空曾經大戰天兵天將的水簾洞,那裡有潺潺流水的桃花源。
山間香氣氤氳,像剛洗過澡的少女散發出來的那種清香。
溪林深處有霧氣環繞,像戴著紅頭巾的新娘,要掀開艷紅的頭巾,才能看到她蓬鬆的頭髮、精緻的妝容,而桃花源的入口,就在這森林之間。
王林不是武陵漁夫,他是老船夫,撐得一手好篙,當然不會在山間溪谷中迷路。
他不僅會開船,更會開車。
王林每次上了車以後,哪怕汽車在坎坷不平的道路上奔馳,他也能穩得一批。越是坑坑窪窪的原始路,他越能開得穩。汽車在路上劇烈地上下跳動、左右搖晃,像跳搖擺舞一樣。
田曉青坐在他的車上,身子隨著汽車顛簸不定,俏臉像是充了血一樣紅潤。
她是頭一回和王林坐在同一輛汽車上,行駛這段坎坷起伏的路上。
田曉青漸漸的迷醉在路途中……
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王林和田曉青在雲頂仙宮旅遊了一番,回到了家裡。
剛才太長時間的顛簸,讓兩個人渾身像是散了架。
田曉青雙眼惺忪,整個人的靈魂和精氣神,都被抽乾了,但她又像吃了人參果一般,整個身體顯得滋潤而美好。
「原來是這樣子的!」她在心底輕輕說了一聲,「好美妙的感覺,就像坐著飛機,飛過了九萬里的山河大地。整個人都在雲端飄!」
王林看看時間,訝道:「十點半了!」
田曉青啊了一聲:「十點半了嗎?」
她滿頭青絲,烏黑閃亮的,自然地披落下來,像黑色的錦緞一樣光滑柔軟。
兩個人相視一眼,都想到了一件事,但又都不說破。
田曉青低聲道:「你先走。我來應付。」
王林點點頭,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是多餘的,那就交給她去處理吧!
他離開以後,田曉青坐在客廳椅子上,回味剛才的美好,嘴角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王林的車子剛剛離開,田德龍和安鳳兩口子就回家來了。
「小青!」安鳳輕咳一聲,喊住要進臥室的女兒,「你等等。」
「怎麼了?媽?」田曉青輕撫一下滾燙的臉頰。
「你和王林怎麼回事?」安鳳問道。
「啊?什麼怎麼回事?」田曉青裝傻,但她演戲的本事實在不怎麼樣,看得安鳳直搖頭。
田德龍揮了揮手,說道:「你們進屋裡去談吧!」
安鳳和田曉青走進臥室,拉著女兒的手,問道:「你老實告訴媽媽,你和王林是什麼關係?」
「就是朋友啊!他是我的老闆。」
「那你們剛才在屋裡做什麼呢?」
「談工作。」
「談工作?要關起門來談嗎?門都被反鎖了。我和你爸怕打擾到你們,在外面逛了三圈馬路了!」
「媽!」田曉青忍俊不住,撲哧一笑,「我們真的是在談很重要的工作。有些工作是秘密的,不能讓別人知道。你就別追問了。」
「好好好,媽不管你工作上的事。那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該找個男人,成個家了?」
「我一直在找,我很努力的。可惜還沒找到。」
「……」
「媽,你別操心我的事情。」田曉青俏皮的笑道,「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麼?」安鳳輕輕搖頭,「女人年輕的時候,男人把你當個寶,你要挑男人就隨便挑,等你年紀大了,你再想找個好男人,那可就難上加難嘍!那時就輪到男人來挑你了。」
「我知道。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那你給我個期限,什麼時候結婚?我們也不逼你,兩年之內行不行?」
「好,那就兩年之內。我答應你們。」
「這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又耍賴。兩年之內你不結婚,我們就給你找男人來相親了。」
「什麼年代了,還相親。你和我爸都是自由戀愛認識的。」
安鳳實在沒辦法,只得離開。
田德龍在外面等著她出來,輕聲問道:「怎麼樣?」
安鳳說道:「她說在談重要的工作。」
田德龍蹙著眉頭想了想:「那睡吧!」
安鳳哎了一聲:「你相信她的話?」
「她是我女兒,我為什麼不相信?睡吧!我看王林是個好人,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來。」
「我想也是。」
……
王林開車回到家裡時,李文秀從周粥家回來了。
「你猜我們今天晚上在玩什麼?」李文秀咯咯笑道。
王林道:「我哪裡知道。玩什麼呢?」
李文秀道:「我、周粥、沈雪,還有霞姐,我們四個人打了一個晚上的麻將!」
「不會吧?你們不是都不喜歡玩麻將嗎?」
「偶爾玩玩嘛!又不犯法。」
「我隨便你們玩。只要你們喜歡。誰贏了?」
「周粥贏了,她懷孕,手氣特別好,我輸了兩百塊錢。我看哪,她懷的一定是個兒子!」
「玩這麼大?」
「嗯。她們幾個都是有錢人,都玩得起。玩太小了,也就不好玩了。」
「那倒也是。打著玩玩可以,別沉迷其中。」
「是周粥喊我們去玩的,你當我想呢?我從來不玩麻將的。」
「沒事,你們四個女人,正好湊成一個牌局。只要不招惹男人去玩就行。」
「喲!原來你是怕我跟男人一起打麻將呢?這麼吃醋的嗎?我和男人一起打麻將也不行?」
「我是怕你輸不起,到時哭鼻子。」
「我輸我的錢,我哭我的眼淚,你心疼啊?」
「那當然了。我王林的女人不許哭,連你都是我的,更別說你的眼淚了。」
「啊?」李文秀抿嘴笑笑,「你還真是霸道。」
「不喜歡我的霸道?」
「喜歡!不是我喜歡的樣子你都有,而是你所有的樣子我都喜歡。你霸道的樣子我也喜歡。就連你以前打我的樣子,我也喜歡!」
「……」
這天晚上,王林累到虛脫。
女人是甜蜜,也是美好,更是快樂的源泉,前提是身體吃得消。
李文秀又該去找母親,請她多買幾隻鄉下老母雞回來燉湯給王林補補身子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王林又是精神煥發。
吳大壯和羅偉過來取錢去收購國庫券。
王林給他倆每人遞了一包煙,笑道:「在家裡就不要抽了,到外面隨便你們抽。」
吳大壯接過煙放進兜里,說道:「王林,現在近國庫券價格越來越低。現在一百塊的國庫券,只能賺三塊多錢,我們還得跑那麼老遠去收購。」
王林沉吟道:「一百萬才賺三萬多塊錢。嗯,的確有些低。要不這樣,你們歇一段時間吧!」
吳大壯和羅偉相視一眼。
「那我們做什麼呢?」吳大壯問道。
王林道:「你們跟著田姐去跑股票。熟悉一下流程也好。」
「那國庫券不玩了?」吳大壯道,「雖然賺得是少了一點,但好歹還有得賺。而且是穩賺的,不會虧本。」
王林道:「你倆天天在外面跑,也得有時間休息不是?我自己跑過,知道辛苦。就這麼說定了,你們先休息幾個月,白天跟田姐跑一跑,聽她差譴,晚上就回家好好陪陪家人。羅偉,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成個家了吧?」
羅偉嘿嘿笑道:「行,我聽老闆的!」
王林哈哈笑道:「就這麼說定了。」
其實,國庫券這一行還是有得錢賺。
就算跑一趟只賺三萬多塊錢,一年下來也能賺兩三百萬。
但王林知道天天在外面出差的苦,他想讓師傅休息一陣。
一年兩三百萬的收入,對現在的王林來說,已經不算什麼特別大的一筆財產,有當然好,沒有也無所謂。
再過幾個月,上證所就要開張營業,到時炒股肯定比買賣國庫券更賺錢,這幾百萬在股市里隨便就能賺出來。
另一方面,田曉青現在已經是王林的女人,他不想讓她太過辛苦,派兩個人跟著她一起跑股票,她就更輕鬆一些。
吳大壯和羅偉哪裡明白王林的一番苦心安排?
他們也樂得清閒一段時間。
跑國庫券是個精神高度緊張的工作,因為來回的路途上,他們手裡都提著上百萬的錢財,豈能不小心謹慎?
吳大壯原來又肥又壯,現在都瘦了兩輪了,人也曬黑了不少。
沒等多久,田曉青也過來了,她是來王林家裡取錢去證券營業部的。
她先瞅了一眼王林,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的交流了一個愛的眼神。
「吳師傅,羅偉,你們還沒走呢?怕要趕不上航班了吧?」田曉青笑著問道。
「王林說,叫我們休息一段時間,跟著你跑跑股票。」吳大壯笑道,「我們三個人,以後又在同一條戰線上了。」
田曉青問王林道:「是嗎?」
王林道:「是的。你帶他倆熟悉一下證券交易工作。等上證所和深交所開業以後,你們會很繁忙的。」
「那行吧。」田曉青點點頭。
買賣股票不用帶多少錢,帶十萬足夠了,就算全部買完了,也隨時可以回來取錢。
王林取了十萬塊錢,交給田曉青,低聲問道:「昨天晚上,沒事吧?」
「沒事。」田曉青俏臉微紅,「那我們先走了。」
「好。」
王林和李文秀等人也要各自上班。
李文娟聽王林的話,主動聯繫了亞運會籌備委員會,詢問火炬傳遞贊助一事。
這天上午,亞委會回了電話過來。
李文娟接完電話,就興奮的來找王林匯報。
「姐夫!成了!」李文娟像瘋了似的大喊大叫。
「什麼成了?」王林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火炬傳遞的贊助啊!」
「哦,多少錢?」
「250萬人民幣!」
「還行,不算太貴。」
「姐夫,你知道嗎?泡菜國也想贊助火炬傳遞,開出來的價格還很高,有250萬美元!」
「那為什麼是我們拿下了?而且價格還這麼低呢?」王林不解的問。
「因為泡菜國有一個條件,就是所有城市的火炬點火人,必須是他們國家的人。」
「那怎麼行?這不是亂彈琴嗎?我們國家的亞運會火炬傳遞,用外國人來點火?」
「所以啊,亞委會的人也不同意。最終選擇了我們愛秀集團。他們跟我說,我們愛秀集團給了他們太多的贊助,所以這一次的火炬傳遞贊助費用,只收我們250萬人民幣就夠了!」
「好,文娟,你辦成了一樁大事!值得表揚。」
「姐夫,表揚不是口頭上的,而是要有實際行動的。」
「那你要什麼?」
「我不要東西。我要你帶我出去旅遊一次!我今年還沒有出去玩過呢!」
「誰規定一年要出去玩幾趟的?」
「哎呀,姐夫,人又不是工作機器,除了工作賺錢,也得抽出時間到外面去消費吧?這叫拉動內需,帶動經濟發展!」
「呵呵,你都學會講大道理了!你想去哪裡?」
「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我們就去姑蘇或者杭城吧?」
「可以。」王林道,「我放你十天假,你去玩吧。」
「我一個人?」
「不然呢?你還想帶誰去?」
「不是我要帶誰去,而是我要你帶我一起去!」
「我沒空。」王林笑道,「你看我忙得很呢!」
李文娟嘟起嘴道:「那算了,你不去,我也不去,怪沒意思的。」
「你可真有意思,未必一定要我帶著你去玩?你就找不到別人陪你一起去了嗎?」
「姐夫,你不懂!不是除了你,我就沒人要了。只是除了你,我誰都不想要。」
王林看著她天真無邪的鵝蛋臉,不由得一怔。
他覺得這話有問題,這不像是一個小姨子該對姐夫說的話。
王林覺得有必要跟李文娟好好談一次話。
他微一沉吟,說道:「這樣吧,文娟,我們抽空去一趟姑蘇,我要去那邊視察竹林基地和加工廠。你陪我一起去?」
「順便旅遊?」
「嗯!」
「好!姐夫,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你一定會帶我出去旅遊的!我愛你!」
「……」
就在王林怔忡的時候,李文娟撲了過來,抱住他就要親臉。
王林連忙扶住她,但還是被她強行吻了一下臉。
他擦著臉上的口水,不由得苦笑:「你長大了,別動不動就親姐夫,被別人看到,成何體統?」
「我才不管別人怎麼想呢!我就是喜歡姐夫,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了我喜歡誰。」
「好了,別說了,我渾身起雞皮疙瘩了。」王林打了個冷顫。
李文娟俏皮的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王林想到田曉青,早上兩人見面時並沒有深入的交談,此刻左右無人,他便打了個電話給田曉青。
田曉青手裡,也有一部工作用的大哥大,只不過只有工作電話才可以報銷。
電話很快就通了。
「餵?哪位?」田曉青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
「田姐,是我。」
「王林。」田曉青的聲音,瞬間變得柔軟多情。
「昨天晚上,你爸媽沒審問你?」
「審了,問了。我沒說。我說我和你在談機密工作。」
「他們能信?」
「他們信了。我管他們信不信!反正我已經賣給你了。嘻嘻!」
王林無語的笑了笑:「身體還好嗎?」
「嗯,一點點不舒服。還好啦!更多的是甜蜜!」
「那就好。」
「喂,你是不是給我倆找個安全的房子啊?」田曉青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王林應道:「這事交給我來辦。」
「好。」
兩人聊了聊天,王林聽到敲門聲響,這才掛斷電話。
又要買別墅?
他有錢,問題是哪裡有別墅賣?
老式的花園洋房可遇而不可求。
新式的別墅就算有,只怕也在郊區。
王林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喊道:「請進!」
來的人是唐華和唐嫣。
他們是來向王林辭行的。
「你們要回香江了?」王林問道,「案件有進展嗎?」
「莊強被抓以後,就一五一十的招了供。這案子沒有什麼難度,他想賴也賴不掉。5000萬的巨款,他一分錢沒動用,全部歸還給了我們。」
「那他殺人的事是真的?」
「是真的。他花了幾百塊錢請人給他開車,他故意把自己的衣服送給司機穿,然後親自開貨車撞向了自己的小車。」
「膽大包天!」王林震驚道,「這太嚇人了!」
唐華掏出一個包裹來,放在桌面上,真誠的說道:「王總,這裡是五十萬,我們是想感謝田小姐的英勇相助。沒有她,我們這5000萬就不一定能這麼快追回來。五十萬不多,但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請你幫我們轉交給她吧!」
王林為難的說道:「田姐那個人你們也知道的,她不是個貪財的人。」
唐華笑道:「所以我才請你轉交給她。見義勇為都有獎勵不是?她為了抓捕莊強,差點連命都搭上了呢!這小小心意,還請王總一定幫我們帶到。」
「好。」王林說道,「我會幫你們轉交給她,她收不收,我不敢保證。」
「王總,那我們先回香江了,有事情,咱們電話聯絡!」
「好的,唐總,再見。」
唐華遲疑了一下,問道:「周總呢?我想向她辭行。」
王林道:「不巧的很,霞姐她今天有事,沒來公司。下次有緣再見吧?」
唐華惆悵的點了點頭。
唐嫣伸出手來,和王林握手告別,她眼神里的幽怨,比他哥哥更深刻:「王林,再見!」
王林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再見,唐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