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一盒子動過手腳的絨羹和配菜一股腦地倒進洛清雨的餐盤裡。
可是由於一路晃蕩,食物已經全都糊成一團。
顏色跟黑水晶羹天差地別。
無憂苦著臉又想了一會兒,最後從在路邊挖了一大勺泥扔進去,幾攪幾拌,終於能看得過去了。
動完手腳之後,她將食盒復位,在小丫鬟身上戳了幾下,飛身拉遠距離。
無憂的手法很準,小丫鬟很快就醒來。
她揉著眼睛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奇怪她怎麼忽然暈倒了……
可綿紅交代的事情事一定要完成的。
小丫鬟沒有猶豫,提著食盒走入了靈雨居。
「大小姐,您的晚膳,廚房已經送來了。」小丫鬟敲開了洛清雨的房門。
「放著吧。」
「最近天涼,羹菜冷得快,還請小姐趁熱吃——這六角鹿茸黑水晶羹是大夫人特地交代廚房做的,給大小姐好好補補身子。」
小丫鬟關心地叮囑再三才退下。
洛清雪一聽是大夫人交代的,才過來打開食盒。
可一打開食盒,洛清雪就皺起了眉頭。
「廚房的人也太不像話了,這飯菜都快冷了,看上去也亂糟糟的。」她疑惑,「真是我娘交代的?」
黑漆漆的,亂七八糟的……像一坨屎。
洛清雨嫌惡地把食盒推倒一邊。
而房樑上的無憂聽到這一聲,整顆心都懸起來了。
糟糕,她剛才動作太急,完全沒考慮到擺盤好不好看。
洛清雨不會就不吃了吧……快吃啊!
仿佛聽到了無憂心中的吶喊,洛清雨想了想,又把食盒拉了回來。
「算了……既然是娘親交代的,也總不會害我。」
諒在她今天心情好,也懶得再去計較。
趁著飯菜還有最後一點兒溫度,洛清雨舀起一勺子慢慢喝下去。
「嘖,怎麼有股土腥味!」
洛清雨的秀眉皺成一團,她抱怨了幾句,轉念一想,這是大夫人交代的,她娘親最喜歡苦口良藥一類的東西。
洛清雨忍著味道把羹喝完了。
無憂懸起的心這才放下來。
洛清雨用過晚膳,回到床前修煉了一會兒,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藥效發作。
洛清雨咚地一聲栽倒到床上,不省人事。
嗖。
一道黑影從房樑上躍下。
無憂的腳步輕盈如貓,她用力戳了戳洛清雨的臉,確定她昏睡不醒。
她把洛清雨抗在肩上,重新上房,朝清心院疾沖而去。
午夜。
守住清心院門口的兩個侍衛換班,換上了洛清雨的人。
沒有受到阻攔,綿紅引著幾名男子,輕手輕腳地進入了清心院。
噠噠噠。
「小姐?」她試探地敲了會兒門,沒人應。
綿紅放心地吐了一口氣,對著幾名男子一招手,開鎖進入。
洛無憂的房間裡黑漆漆,靜悄悄的。
綿紅四下打望了一圈,發現了床上的人影。
由於光線太暗了,綿紅只能分辨出床上的人穿的是洛無憂的衣服。
她哪裡會想到人已經被掉包了?
所以綿紅退回門口扮演起了放哨的角色。
「你們好好享受。」綿紅說完,從外面合上了門。
而三個男人已經迫不及待地上了床,朝床上得人影欺身而去……
他們都是洛清雨買來的死士。
洛清雨已經安頓好了他們的家人,給了他們大筆的金幣,而他們比一般死士更幸運——至少可以快活了之後再死。
一想到床上的嬌軀就是他們最後的晚餐,三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渴望……
房梁之上。
無憂如一團影子,無聲地冷眼注視下方。
洛清雨可真狠,居然準備了三個人。
如果她信了綿紅,喝了那碗羹,那麼如今在下面的那個獵物就是她自己!
所以無憂是一點兒都不同情洛清雨。
混沌的屋內,只有從窗戶縫裡透出來的一線月光。
無憂眯起眼睛,二階的修為讓她的視線更敏銳,所以下面發生的事情也叫她看得一清二楚。
一陣悉悉索索的意料摩擦生響起。
很快,下面傳來得聲音就變成了女子欲迎還羞的無意識低吟以及男子壓抑的低嘆。
洛清雨的肌膚潔白柔嫩,平時除了修行,是一滴陽春水都不沾的。
光是撫摸上去都讓男人們邪火焚身!
此刻她正處於藥力之中,根本顧不得禮義廉恥,她只覺得熱!熱!
男人的手爭先恐後地落到她的皮膚上。
很快,壓制不住的喘息聲變得粗重,女子的嚶嚀聲也漸漸高昂……
一陣人影的晃動。
最後床幃開始搖晃,搖搖欲墜……
無憂一直冷眼看著,她並不覺得以這種方式報復一名女子有多有趣。
所以她只是看著洛清雨自食其果。
直到——
一股濕熱灼燙的氣息吹入了無憂的耳蝸。
這個瞬間,無憂渾身的神經都炸開了!
是誰!
她想轉身,一隻修長的手臂卻先她一步,搭上了她小巧的肩膀。
無憂側眸,對上了一雙盈盈含笑的鳳眸。
果然又是這傢伙!
能無聲無息接近,又不被她發現的,只有這位變態王了!
「你為什麼在這裡!」
無憂用口型咬牙切齒地問。
「你為什麼在這裡?」
北落珏似笑非笑地一掃下面的「戰場」,又抬頭望向無憂,無聲地回道。
無憂一時語塞。
額……
好像她和北落珏的狀況都很詭異。
她的房間中,她的大表姐正和幾個陌生人「混戰」,而她這個房主卻像個小偷一樣沒聲沒響蹲在房樑上旁觀……
更別說,又來了一個旁觀的和她排排蹲,還是個風華貴胄的王爺。
而且是在深夜。
北落珏刺向無憂的眼神極其古怪。
雖然他只是略略一掃,就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可是他的丫頭竟然這麼厚臉皮地欣賞別人活春宮,這讓他覺得心裡邊兒有塊地方不舒服。
「你這麼喜歡看別人,還不如看本王。」北落珏伸手,把無憂的下巴轉過來。
無憂簡直對這個變態沒語言了。
不分場合的自戀好歹也要有個限度啊!
無憂回給北落珏一個白眼。
某王看上去十分委屈,眼神在說「本王身材比他們好多了,你來看呀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