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演技 第5章 定妝照（三）（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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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姚走進了攝影棚，站到了白色的背景板前面。另外四位主演拍完並未離開，而是站在旁邊圍在一起小聲地交談。或許是想看看路姚的實力，也或許是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齊菲從而想看一場熱鬧。

    工作人員正在路姚身邊小心地擺放著拖在地上的袍角，以確保它是平鋪在路姚身後。攝影師跟旁邊的助理似乎在說著調節燈光的問題。

    路姚眯著眼穿過人群看著後面正對著她的齊菲，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工作人員退出拍照範圍，攝影師舉起相機的時候，迅速地進入了狀態。

    定妝照對於普羅大眾來說，似乎就像是穿著戲服的明星照。人們很難從照片中感受所謂的氣場或是這個角色的內涵。大部分的人都只能直觀的憑藉服裝是否華麗，妝容是否貼合，背景是否夢幻，演員本身是否上鏡等等來評判定妝照的好壞。

    以前的路姚也是這樣，穿著戲服展示自己美麗的一面，一切就圓滿結束。後來她真正的明白什麼是演戲，什麼是演技的時候，她才懂得，一個好的演員，在穿上戲服站在鏡頭前的時候，她就再也不是自己。所謂的角色就是憑藉演員的演出才能得到生命，得到認可，而定妝照是這個角色活過來的第一步。

    路姚沒有擺什麼pose，而是簡單地站在鏡頭前，雙手微微交握，小手指翹起了一個優美的弧度，雙眼緊緊地盯著鏡頭，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可是卻讓人感覺似乎是似笑非笑，看似冷淡又像是被輕視著。

    她穿著華麗的宮裝，帶著精緻的頭面和首飾，但是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卻是她的眼睛。

    本來有點圓的眼睛被化妝師故意拉長的眼線，變得略扁，黝黑的瞳孔，彎曲的睫毛，這是一雙很美的眼睛，可是卻沒有人敢直視。她的眼神銳利到穿過鏡頭，直接敲在眾人的心上，那是一種難言的威儀感和震懾力。

    攝影棚漸漸地安靜下來。附近的工作人員詫異地看著站在中間的路姚，手上的動作不自覺的輕緩謹慎起來，只剩下攝影師興奮地呢喃著：「太棒了！非常好！就是這個眼神！」。

    過了一會，郭姍姍第一個反應過來，興奮地說著：「誒，路姚真厲害啊，我看著都起雞皮疙瘩了！」

    「是啊，看來這次的戲要加把勁了，現在新人都越來越厲害了。」嚴晴微微一笑，眼裡也透著讚賞。

    「她還真是挺不錯的。」本來以為路姚是金星娛樂通過潛規則硬塞進來的趙子丹也對路姚開始改觀，真心地稱讚了一句。

    「是不錯，老師非常喜歡她，聽說前幾天一起討論劇本的時候聊得很開心。」溫倩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語氣似乎是稱讚，可是表情卻似乎透漏了些別的。

    嚴晴沒有反應，似乎沒有聽見，郭姍姍則是嘰嘰喳喳地自言自語讚嘆著路姚。只有趙子丹瞟了一眼溫倩，但是沒有接話。

    嘖，心眼也是夠小的，有時間嫉妒還不如好好練練演技，怪不得宋導這些年栽培著，還是這麼不溫不火。趙子丹一邊腹誹一邊在心裡狠狠地翻著白眼。

    而齊菲看著路姚，感覺渾身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有一種激動和棋逢對手的感覺。

    看到路姚以前，她自信新人里只有她能淋漓盡致地表現出皇后的氣勢和氣質，可是看到現在的路姚，她想她還是小瞧了別人。

    這時候，宋導慢慢地飄過來，在齊菲身邊小聲地說：「不是我不給你機會，只是我已經找到了心中最適合的薛蓮生。」

    「我明白了。」齊菲有些不甘心的抿緊了嘴唇。她承認路姚的實力，但是她相信自己在演技上不會輸給她，路姚現在做到的，她也同樣能做到，只是路姚終究還是快了自己一步。

    「宋導……」喬生似乎還想說些什麼，齊菲拽了下喬生的衣角，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最後看了路姚一眼，齊菲吐了口氣，說了句「走吧」就轉身離去，沒有再回頭。

    路姚，我晚了一次，但我不會次次都晚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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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騰了大半天，個人照總算是拍完了，接下來就是群體照。一般來說，定妝照幾乎都是單人，很少有集體，但是宋導堅持要出一張，並且要求一定表現出勾心鬥角的複雜局面。

    五位主演穿著各自最華麗的宮裝成金字塔形站定，路姚站在最中間，左手邊是溫倩，右手邊是趙子丹，最邊上是郭姍姍和嚴晴。

    鏡頭裡，郭姍姍昂著頭，無比驕傲，但眼神卻惡狠狠地盯著嚴晴，好像要吃人一般。而嚴晴卻雙手捏著帕子，臉上掛著柔情似水地笑容，直視回去。與郭姍姍的神態對比之下，原本溫柔的笑意卻透著挑釁的意味。趙子丹大氣雍容的微笑著，但是仔細看，她的眼神斜瞟著身側的郭姍姍，眼裡的輕蔑呼之欲出。溫倩塗著豆蔻染的大紅指甲輕撫著而後的頭髮，嘴角浮起嘲笑，不屑地瞄向路姚。但是路姚卻是誰都沒看，只是看向前方，眼神有些虛無空泛，嘴上還是掛著溫和但是卻沒有什麼意義的笑容，好像這些人的爭鬥都提不起她的興趣。

    原本這樣的演繹，一定會被其他四個人突出的表情掩蓋掉，但是奇怪的是，空洞的路姚在整幅畫面中卻最能抓住人的眼球。她的游離讓這個畫面似乎有了更深層次的意義。

    放大剛拍下來的照片，攝影師看著這樣的路姚，回頭對站在身後的宋導說：「你真是挖到寶了。」

    宋導聽完，像是聽到隔壁鄰居誇獎自己小孩勤奮好學一樣，昂起頭用鼻孔看著攝影師，嘴裡卻矜持的說：「那是當然！」喂！說好的矜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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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攝結束後，路姚整個人攤在了保姆車的後座上，頂著好幾斤重的鳳冠大半天，她的脖子簡直就要斷了。

    坐在旁邊的卓凡看著整個累翻了的路姚，擔心地絮絮叨叨地說：「路路，我剛才跟安娜姐說過了，明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吧！後天就開機了，以後你有好幾個月都沒有休息時間了。聽說宋導精益求精的關係，拍攝時候演員壓力會很大，你要做好心裡準備啊。到時候我會煲湯帶過來的，你說我是不是要多帶點啊？多給別人分點，也好拉近你們關係啊。可是也不知道別人口味，我是要問問她們，還是就直接按照你的喜好做啊？等下我得去市場多買點材料，你後天想和雞湯還是魚湯？她們……」

    「……凡媽，閉嘴。」

    「……」卓凡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路姚，然後委屈的滾到旁邊開始收拾受傷的小心肝。嚶嚶嚶嚶，路路凶我/(ㄒoㄒ)/~~

    無語地看著撇嘴賣萌的卓凡，路姚抽動著嘴角在考慮要不要說點什麼安慰下對方的時候，手機嗡嗡地響了起來。

    劃開屏保，看到簡訊上的名字，路姚整個人都僵住了。愣愣地注視著手機上的名字許久，路姚沒有打開簡訊，而是放下了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心裡泛起一陣一陣的苦澀。

    是江晨曦，她的青梅竹馬，也是她的初戀男友。現在回憶起來，這個時候距離她提出分手已經過了三個月，這也是這段時間以來，她第一次收到他的簡訊。

    上一世，路姚有過一次婚姻，僅僅維持了三年。對方是一個偶像劇的導演，導過幾部偶像劇，都是不溫不火的。初相識的時候路姚還在憤世嫉俗的狀態中不可自拔，而他也在自怨自艾中醉生夢死。他們兩個人互相安慰互相怒斥演藝圈的不公平，然後漸漸生出同病相憐的心情。促使他們結婚的原因有些複雜，不過簡單說來大概就是互相都渴望用一段新的關係來轉移對事業不順的消極態度。可惜，結果並不理想，於是又有了後來的分道揚鑣。

    離婚後，除了卓凡第一時間聯繫了她，其實江晨曦也發來了簡訊問她『還好嗎』。很難想像他是怎麼在娛樂版的角落發現了她離婚的消息。

    路姚並沒有回覆，她只是經常拿起來看著這條簡單的信息，品味自己複雜的心情。再後來，當她終於下定決心去見他的時候，距離收到簡訊已經過了一個多月。

    她精心打扮心情忐忑地坐在車裡，到他教書的學校門外等他。想著怎麼開口，怎麼打招呼，他們已經那麼久沒見，是不是會有不自然，是不是雙方都會覺得尷尬，還是還像小時候一樣親昵默契？他見到她是覺得驚喜，還是詫異？

    然後，在她焦躁地等待中，她看見了他，帶著溫柔地笑意走出了學校大門，手裡小心翼翼地牽著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

    路姚很難形容當時的感覺，好像憤怒，失望，傷心又好像欣慰，高興，總之五味雜陳，然後她開著車狼狽離開。

    最開始選擇先放手的是她，結果後悔的也是她。

    分開這麼多年，她竟然還指望對方原地不動的守望。她習慣了江晨曦的包容，忍耐，和駐足不前，沒想到他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早已經重新出發。

    她收拾好自作多情的心思，刪掉了那個其實只是一個老友般問候的簡訊，繼續在演藝圈裡沉浮。

    再後來，過了很多年的以後，她五十幾歲，孤身一人，才知道當初她錯過了什麼。可那時候，她對很多事情都已經看開，對他的感情也早就已經釋懷，這個人也漸漸地只是變成了自己心裡最美好的一段青春的回憶，再無他想。

    現在，重生回來的她，接到了對方的簡訊。可是她卻不再是當時的少女，好像也沒有了戀愛的心情。

    兜兜轉轉了這麼多年，他們似乎註定還是要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