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問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幾多算計，黃昏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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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十字教對中土神州早有不軌之心，並且暗中不知道做了多少布置，費了多少時間精力來經營暗中勢力。一筆閣 www.yibige.com只是最近這幾年正好趕上中土神州戰亂不休，十字教的許多暗手，也在這兵荒馬亂中，大多數都湮滅無蹤。否則的話，那皮埃爾經營四十年，又怎麼會臨到頭來，卻被周雲舒給「戲弄一番」而無計可施？
西京長安，六朝古都。十字教的布局當然不會放過這裡。只是還如上一段所說，原先的那些都已經煙消雲散，直到朱慈炯入主陝西，設治所於長安，才又開始了潛伏滲透。他們原本的打算，就是聚集起能動用的所有力量，一網打盡長安所有文武官員，那定王朱慈炯，當然是重中之重了。
至於說什麼冬至日的約戰，其實也就是一個噱頭，用來吸引中土人的眼睛罷了，哪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那上面？當然了，沒有三分三，也不敢上梁山。十字教早就打聽清楚，如今的中土武林，並沒有一個真正的大宗師人物存在。既然如此，一個半步大宗師，足以所向無敵，拖住所有高手的注意，給他們的「斬首計劃」，提供最佳的掩護了。
一旦斬首計劃成功，而後襖教引後金撲入巴蜀，順勢而下，一舉殲滅漢人的反抗力量，而他們十字教，則是跟在後面，打著「弔民伐罪，解救眾生」的旗號，憑著種種火器，攻城略地，乘著後金立足不穩，一舉而下……
雖然實際中不可能這麼簡單，但大致方略，如此就夠了。不敢說什麼天衣無縫，但只要斬首成功，其他的，其實都是順水推舟的了。畢竟中土神州，能夠逆境作戰，而且越戰越勇的，也只有漢人的力量，覆滅了他們，中土神州，也不過是一塊新的殖民地罷了……
好吧，這的確是一個極為厲害的陰謀。可以說，只要第一步斬首計劃成功，後面的其實根本就不重要了。哪怕襖教與後金反戈，十字教也沒什麼可畏懼的……很遺憾，後金亦或者襖教，其實並不在十字教眼中。唯有朱慈炯的勢力集團，才是他們認定的最大阻礙。
這些話再多說就沒意思了，然而遺憾的是，中土神州這邊兒，無論是朱慈炯，亦或者是中土守護者們，其實只是意識到十字教必然有不可告人的陰謀要在冬至那天施展，卻沒有誰能夠想到對方的計劃會是這般宏大……有史以來，刺客的事情時常有聽聞，但還沒有哪個瘋狂到要將一個勢力上上下下，給一網摟了的「刺殺」吧？
可以說，等到歲末冬至那一天，被打一個措手不及的中土神州方面，極有可能會被弄得灰頭土臉，十字教的謀劃，成功的概率極大！而一旦功成，神州陸沉，炎黃傾覆，似乎也就並非天方夜譚了……
好在周雲舒提前鎖定了十字教的一位高手約當，陰差陽錯，在十字教發動之前，能夠找到他們藏身之處，提前發作，圍剿他們，很大程度上來講，是足以把威脅抹殺在萌芽之前。當然了，這也要看約當肯不肯配合，把十字教的力量匯聚在一起了。
約噹噹然是願意「配合」的。他天性有一種詭異的本能，就是對危機的敏感，遠遠超出了正常的範疇。昨夜裡被救回了藏身的地方，隨後就感應到一種迫在眉睫的危機。正因如此，他才說服了其他八位宗師高手，然後把整個「基地」的人員，連夜轉移到了另一處別院。
如今十字教，在長安城裡就這麼兩處別院。一處是他們九個宗師人物進行斬首計劃的窩點，負責實行斬首行動；而另一個院子，卻是住著十字教的兩位半步大宗師，哈雷和墨脫。這兩位都是十字教攢下來的耆老，為了教中大業，不得不讓兩位老人再奉獻一波……
多一位高手，原本只是為了多一層保險，至不濟，冬至那天決戰時被人圍毆，也還有人接應……太上長老這等大殺器，對十字教來說，也是最為重要的高端戰力，輕易折損不得……原本只是有備無患，卻不料如今被約當視作了救命稻草……
結果還當真算是一樁好事。來到這裡之後，約當那種如同跗骨之蛆的危機感一下子就消減了不少，只是還殘存著若有若無的那麼點感應。他卻是不知道，兩位所謂的「半步大宗師」，其實就在這幾天，又有了突破，已經完全跨入了練神返虛的境界……當然了，體系不同，只是等價過來罷了。
正合了醉道人的說辭，殺劫將啟，修行變得容易了。不只是中原高手如他和周雲舒等有所突破，西夷的高手，同樣也在進步……好吧，這是閒話一句。那約當見了兩位高高在上的「半步大宗師」高層，哪裡能不把自己的感應與推測和盤托出？不消細思，就能猜到必然是中土高手已經盯上了他們，很可能就要打上門來……
至於說為什麼危機感會削弱了，那也好說的很，只是因為這裡有更厲害的高手坐鎮，中土的高手們不足以對他們造成足夠的威脅。正相反，他們這些十字教的高人們還制定了一系列的對策，等中土高手打上門來，必然會給他們一個厲害瞧瞧。沒準兒一戰之下，覆滅來犯的中土高手，那麼冬至的決戰也不用打了，高手盡滅的長安城，還不是任由他們縱橫，想刺殺誰就刺殺誰？
直到薄暮時分，以為的中土高手的襲擊卻還沒有到來，這個結果，非但沒能讓人安心，約當反倒是覺得有些焦躁了。平心而論，兩個半步大宗師坐鎮，堪稱龍潭虎穴。若沒有大軍圍剿萬箭齊發，那是決計奈何不了的。但要是大軍調集過來，他們難不成還不能提前發現，先走一步麼？
越是耐心的獵人，在這個時候，就也是要冷靜下來。約當可以肯定，中土高手今日必然來犯。遲遲不來，要麼是還在召集人手，要麼就是在等待時機。前者幾乎不用考量，而後者，約當知道，這是敵人在消磨自己這邊的耐性……
「那麼，他們是怎麼能夠找過來的呢？那個姓周的必然是在我身上做了手腳，只是為什麼自己卻是反覆檢查也沒有發現，兩位半步大宗師太上長老也無所察覺？或者是，那傢伙一直在跟蹤自己？太可怕了，要真是這樣，自己這邊這麼多宗師高手，竟然無一察覺，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約當忽然聽見一聲細微至極的悶哼。做慣了獵人，也殺過不少異教徒的約當，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了這是人在咽氣時發出的聲響，敢情敵人已經入侵過來了！約當正要趕過去，便聽得兩位太上長老現身，招呼了起來：「等你們多時了！」
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慘呼與交手碰撞間的炸裂聲音。約當長身而起，一飛沖天，本來是要衝入房梁應敵。卻不料還未升上去，猛可裡頭頂一黑，一片烏雲也似的好似泰山壓頂，猛然間墜落下來！
一口雪亮長劍，便隨著這泰山壓頂般的勢子，驚鴻一道，雪刃萬千，已然將約當周身上下，俱都照顧在內了。猝然遭襲，約當雖慌不亂。猛然間催動體內「鬥氣」，施展了一個類似於「千斤墜」的法門，急速下墜。卻在下墜的時候，一把四角星的飛鏢，化作寒芒陣陣，向著頭頂撒出去。
「叮玲玲」的一連串清脆響聲，襲來的長劍總算因此而慢了半息功夫，給了約當喘息之機。把握著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一線機會，約當在雙腳落地之後猛然間一個迴旋，像是陀螺一般，總算是避開了偷襲而來的凌厲劍招。只是終究是失去先機，被人長劍在左胳膊上面劃出了尺許長的一道口子，一根手筋，似斷非斷，只剩一絲相連接。
這樣的傷勢，可以說，約當的左臂已經跟「廢了」沒什麼差別。他當然還可以憑藉著「聖水」恢復，只是眼下，哪裡會給他取療傷聖物的機會？
長身而立，捂了捂血淋淋的胳膊，約當這才有機會看清楚襲擊自己的人長什麼樣子。鶴髮童顏，相貌清癯，只是眼角中有著倨傲的光芒閃過，顯然是個十分自傲的人。才看一眼，約當便是一陣子砭骨透寒的冷意席捲，情知這是對於危機的本能直覺，哪裡還敢逗留下去？不及思量，就猛地往左面一撲，撞破了牆想要逃走。
襲殺約當的不是別個，正是被周雲舒好好拾掇過的鶴老人。一劍失手，他更不停留。身如疾風般跟進，掌中劍寒芒吐露，如影隨形，再一次追蹤而來。只可惜，撞塌了的牆阻擋了他的劍光，只是感覺倒似乎扎入了肉體，有悶哼聲傳了過來。但鶴老人知道，自己第二劍，依然沒能擊殺對方。
事實上，若是正面交鋒，鶴老人其實很難敵得過約當這廝。只是畢竟約噹噹時並沒有全神貫注，而且鶴老人又是在約當縱起的時候自上而下的突襲，當真是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再這樣避無可避的情況下，才僥倖廢了約當一隻胳膊。而正是照面間就被廢了一隻胳膊，約當一時間亡魂大冒，把鶴老人的武功往高了估量，壓根兒就沒單子應戰，這才出現了鶴老人似乎所向無敵，一劍建功的場面……
不過此時生死相爭，雙方哪裡有時間去推測這些？眼見得約當撞牆而走，鶴老人自然是窮追不捨。掌中劍斂於身後，縱身越過牆頭，掌中劍緊接著潑灑出萬千星辰，照顧著牆對面的那一間院落，不留死角。
只是鶴老人長劍落下，卻有一根鞭子如同盤龍絞蛇一般盤旋著抖了上來，將他的劍光截住。定睛一看，卻是一個金髮女子，身材倒還是蠻不錯的，可惜是個黃毛……咳咳，金髮女子一隻手搭在重傷的約當肩上，另一隻手揮動鞭子，應付著鶴老人的三尺青鋒。不說遊刃有餘，一時招架，卻也不在話下。
原來，事起突然，雖說十字教其實早有準備，布置了許多暗手等著招呼來襲的中土高手。奈何沒人能想到，中土這邊也有兩尊大宗師級數的人物……於是乎，那些所謂的陷阱也就成了笑話。周雲舒與醉道人兩位無聲無息潛入，把一些機關陷阱一一除去……直到遇上了十字教的一位先天后期的高手，不得已出手殺人，漏了行跡，被十字教的大宗師察覺，然後……偷襲就成了正面強攻。
其實也是十字教的修行方式吃虧。他們並不重視精神方面的修持，以至於在靈覺感應上面，比之於中原體系，到底差了不少——不然的話，周雲舒醉道人也不至於能夠輕易潛入，直到殺人之後才暴露行藏，使得襲擊失敗……可以想像，像周雲舒亦或者醉道人這樣的大宗師人物，怎麼可能被同境界的高手欺近？怕是在數十丈外，就該有靈覺感應了……
這且不提。原來那以鞭子糾纏住鶴老人，相當於救了約當的金髮女子，不是別個，正是那叫做費米娜的女子。她也是聽聞動靜，出來應敵。先格殺了兩位中土的先天高手，緊接著就聽到巨響傳來，牆壁破開。想也沒想，就是一鞭子抽了過來……
可憐的約當，在鶴老人那裡只是受了兩道劍傷，算不得什麼。不曾想卻在同伴這裡吃了對方全力一擊，險些兒沒把老腰都給抽斷了，一時間五內如摧，一口老血哇哇狂吐。
費米娜出手之後，才自發覺誤傷友軍。當下就要扶起被抽飛的約當，猛可里卻聽得劍風呼嘯，凌厲無雙。抬眼一看，鶴老人居高臨下，長劍如同滿天星程，哪裡還敢怠慢？慌忙把一條鞭子揮舞的虎虎生風，迎了上去……
也不怪費米娜慌張，實在是她心知約當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一個能夠三招兩式逼得約當撞牆而逃的高手該是何等厲害？能夠及時反應，也是她的戰鬥本能罷了。只是鞭子與鶴老人的長劍一接觸，費米娜眼睛一亮：「這老頭兒，好像，不怎麼厲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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