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林之詩 三百九十節：幫忙（五）

    「各位，你們進入廠衛隊的軍官培訓班也已經有一個月了，今天我給你們出的這份考卷，你們之中的很多人其實應該答案，比如說艾比克，你是矮人，在東部王國和活屍打了十年，應該知道它們的習性。」

    台上的年輕導師微笑著說道。

    台下的矮人舉起左手，點了點頭：「也就是擅長拼命而已，先生。」

    「是啊，你們各位都擅長拼命，托金，我記得你是大荒原北邊的東部王國人，你一定非常清楚你們的老對手黑獸人吧。」

    「是的。」年輕人點了點頭。

    「說說，如果是黑獸人的伏擊，它們會怎麼做，而我們又要怎麼辦。」

    「他們的遠程並不好，我的建議是離可能的伏擊地區遠一些，這樣就算是黑獸人的伏擊真的就在哪兒，我們也不會被他們打出一個措手不及。」年輕人用自信的口氣說道。

    「如果有友軍被突擊呢。」導師這麼問道。

    「控制住友軍的士兵，告訴他們結陣，人類是跑不過黑獸人的，被伏擊的話就只有死中求活，殺一個保本，殺兩個就賺了。」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馬林閣下願意製造這些新式武器出來的原因，有了它們，你們不需要想著是保本還是賺了，把它們殺光就行！」導師說完，拿起了桌上的火槍：「這次行動，你們的士兵將能夠使用這種最新款的火槍，20發子彈的彈夾，9mm口徑全威力彈！不需要拉動槍栓，只需要扣動扳機，你們就可以把那些黑獸人輕而易舉的殺死！科技改變生活！」

    ………………

    還記得自己的導師有如聖徒一樣的笑容，又是一個唯火力論者。

    年輕人看著眼前的黑獸人，他掏出了腰間的捲軸，將它激活同時，對著還有射界的一個黑獸人扣下了扳機：「散開！小心投矛！」

    雖然覺得唯火力論太過奢侈，但是說實話，在戰爭方面，傢伙越大越可靠這句話的確管用。

    黑獸人的伏擊很簡單——敵人靠近，然後衝鋒，他們的後排會投出短矛——他們的弓弩手會跟隨前鋒進近戰場，因為他們的弓箭在遠距離沒有任何精度可言，所以拿著弓弩沖近敵方然後射擊，然後順勢加入戰鬥就是黑獸人最常用的手段。

    也許會有一些黑獸人的術士會在後方，但這很顯然不是托金現在要負責的，升起的石牆為它的主人擋住投矛，年輕人以牆為掩體，對著自己左手側射擊——右側有大量的國防軍士兵，他們至少能夠擋上一陣，這是他以自己的廠衛隊的基礎做出的比較。

    而在左側，有更多的黑獸人衝出林地。

    身後的戰友們這個時候已經開始遮斷射擊，很多黑獸人摔倒在地，但是更多黑獸人衝進了國防軍的隊列，來不及射擊的國防軍士兵毫不猶豫地開始結隊，以長管火槍刺刀對抗黑獸人，往往一個國防軍士兵剛刺死一個黑獸人，就會被來自側面的冷兵器砍成兩截。

    「互相掩護你們的側面！退下來一些人裝彈！」托金吼道，同時將打空的轉輪槍丟掉，他跑出石牆，從一旁被投斧帶飛的士兵手中拿出火槍，拉開槍機看了一眼彈艙，很好，有子彈。

    復位機栓，托金舉槍，第一發子彈穿透了正用長矛將一個士兵挑起來的黑獸人額頭，剛剛將士兵釘死在地上，就被子彈掀開了後腦勺，在他摔倒的同時，托金以食指解鎖槍機拋殼，以拇指閉鎖復位，同時中指再一次扣下扳機。

    覘孔中正揮舞著染血戰刀的黑獸人胸口中彈，失去力氣的它看了一眼托金，然後就被一個士兵用刺刀捅進了眼窩，在他被捅倒的同時，托金已經完成了復位，同時槍口左移，正撕下一個士兵胳膊的黑獸人胸口中彈，這個黑獸人並沒有因此倒下，於是下一秒，第二發子彈出膛，再一次鑽進了這個黑獸人的胸口，這一次這個兇手終於跪倒在地。

    飛快的拉動槍機，托金對著衝出林地的一個黑獸人弓手開火，後者正在對著他開弓，在這場對抗中，科技完全占據了主動，子彈飛過正在混戰的人群，鑽進了那個黑獸人的腹部，失去平衡的弓手鬆開了弦，完全偏離了目標的箭矢最終鑽進了正在和三個士兵互相試探的黑獸人背後，在這個傢伙因為吃痛而嚎叫的時候，三把刺刀就捅進了它的胸口，將它直接捅倒在地。

    十發彈艙讓托拉繼續快速射擊，這一次他將槍口指向了正在和那個國防軍指揮官互相報以老拳的黑獸人——托金是真的沒有想過這個貴族團長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子彈鑽進了黑獸人的顱骨側面，失去了力量的黑獸人在摔倒的同時，從它手中奪過戰刀的那位團長嚎叫著發動了反衝鋒，他的衛隊狂呼著跟他的團長與衝出林地的一隊黑獸人弓手撞到了一起，被箭帶倒的士兵與來不及換兵器而被刺刀捅翻的黑獸人很快就變成了地上一動不動的屍體。

    托金聽到了哨子聲：「別進林地！」他大聲的喊道——這是六管機炮準備好的警告聲。

    一邊跑向那個團長，一邊大喊，打空了子彈的托金伸手接住了士兵丟過來的子彈排夾：「謝謝！」

    「不用謝！槍打的很快，還有為什麼別進林地，我們正在扳回態勢。」這個老兵一邊說，一邊學著他的樣子快速射擊——雖然比起托金的動作慢了不少，但是在中近距離的情況他，他的射速遠比他的戰友們來得快捷。

    「我們的機炮正準備打擊林地邊緣，如果不想死在自己人手裡就過別去！」說完，托金來到正準備再沖向林地的那個團長身後：「閣下！我們撤退了！」

    「撤哪兒去？」這個貴族扭頭，這一次他沒有發動他的咆哮。

    「我們的機炮準備好了，它們會覆蓋林地邊沿，我們的人必須退到路基的另一頭，要不然我們會有被那東西的火力誤傷的危險！」

    「我不害怕你手裡火槍里的子彈！我的肌肉甚至能夠把它擠出來！」說完，這些團長伸手從他的腰間掏出了一個箭頭：「看！黑獸人的箭都傷不到我！」

    「是20毫米的子彈！閣下！」托金大聲的回答道。

    「20什麼？」這位超凡者愣了一下。

    「20毫米，這麼大。」托金用手比了一下：「至少你這邊收縮一下！那邊的黑獸人都快包抄過來了！」托金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看向他的身後。

    這位指揮官看了一眼他的身後，發現黑獸人們正在繞過他們向著丘頂前進，一小部份正在繞向他們的側後。

    「……我這次聽你的！撤退！退到路的另一側！我們也許應該跟教會的老爺們說一聲！啊！太好了！」看著火牆升起來他們和黑獸人之間，這個團長滿是猙獰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太好了！」托金一邊後撤，一邊打空了子彈，然後他看到那個和他一起斷後的國防軍老兵腹部中了一箭，摔倒在地的時候卻沒有人拉他一把。

    「掩護我！」年輕人大聲喊道，同時丟掉火槍，拔出另一把轉輪槍跑向那個老兵。

    兩槍將沖近他的黑獸人打倒，第三發子彈將另一個黑獸人開瓢，托金來到老兵身旁，伸手抓住了他的肩帶，用力托著他往後走。

    「還能射擊嗎？」

    「還有三發子彈，小子，你這是在自尋死路！」老兵咬著牙，拉動槍機完成拋殼。

    「你服役多久了？」托金問道，同時第四發子彈打中了黑獸人的腿，舉著大斧的它完全沒有想到小腿會中彈，因此尖叫著摔倒的同時，脫手而出的斧子颳倒了它的同伴。

    「我記得我十四歲的時候就參軍了，那個時候跟著我們的國王陛下，每周能吃一頓肉！」老兵換了一個目標，將背上中斧的黑獸人身旁的那個傢伙的腦袋套進了覘孔。

    還沒有等他扣動扳機，來前丘頂的子彈就將那個黑獸人打成了兩截，然後，成排的黑獸人像是被鐮刀割倒一般摔倒在地。

    整個戰場為之一窒，有隻沉悶的槍響不停在響。

    從林地里黑獸人衝出來的好幾排黑獸人被收割，更近一些的黑獸人被四面八方的子彈帶倒。

    「我們現在每天都能吃到肉。」托金看到了北方的那些黑獸人，術式，半自動火槍正在無情的收割著它們。

    「黑獸人術士！」托金聽到了老兵驚慌失措的叫聲，他看向林地邊緣，看到了了一些大盾，這些黑獸人舉著大盾，很顯然是為了掩護它們的術士。

    然後托金聽到了嗵的一聲，很快的又有幾聲從他身後傳來。

    「術士，這種與時代脫節的傢伙不足為懼。」托金笑了起來。

    「你瘋了……」老兵還沒說完，就看了爆炸，從盾陣後面炸開的爆炸衝擊波與彈片將整片地區撕得粉碎，還有血霧揚起。

    也許是被打痛了，黑獸人的殘兵們開始撤退，但是很快的，托金看到林子後面燃起的大火——施術者們可以輕易地將一小塊林地連同其中的黑獸人一道燒死，只不過像這樣的大型術式需要時間，而他們為施術者們爭取到了時間。

    「時代變了，老頭。」托金扯著這個國防軍老兵下了道路的路基，將他交給跑過來的廠衛隊醫護隊。

    「幹得好啊，小子，像一個正牌的政委。」背著醫藥包的侏儒頂著慈愛教會徽章的頭盔，跑過他身邊的時候和托金擊掌。

    那個團長這個時候走了過來：「我為我剛剛的愚蠢和固執向你道歉……我，我真是一個蠢貨。」

    「閣下，沒有誰一開始就是英雄，你給你的士兵換的火槍很好，我記得它們目前還都是近衛軍的標準步槍。」

    「是的，我通過關係為我的士兵換的，為此花了十二萬莫威士。」

    「五百一把嗎，這可不是小數目。」托金掏出他的煙盒，從中抽出一支煙遞給這位貴族——雖然他的確討厭貴族，但是年輕人見證了這個貴族的勇敢，面對黑獸人他沒有畏懼。

    導師說過，在戰場上只有自己人和敵人，托金確得他是自己人。

    「謝謝，是卡特堡的菸草嗎。」

    「是的，每個人每半年能分到十支。」年輕人這麼說道，同時掏出打火機準備為這位自己人點一支：「對了，我還沒有介紹過我自己，我叫托金·比斯凱克，是從東部王國逃過來，黑獸人燒了我的家。」

    「羅恩·薩爾曼，你們的福利真好，這煙味道真好。」點上煙，這位貴族嘆了一聲：「我真應該聽你這種專業人仕，這一仗打的丟人現眼。」

    「你說這兒有三百年沒見到過黑獸人了，我覺得這也怪不了你們。」既然這位都這麼說了，托金也決定不做那壺不開提那壺的事情。

    再說了，國防軍也輪不到他來管。

    「是的，隨軍的炊事班廚子都有。」托金一邊說，一邊注意到他的醫官掏出了一塊毯子，而那個國防軍老兵已經停止了呼吸。

    「箭撕裂了他腹部的一個瘤子，我們沒能救下他。」醫官看著托金說道。

    年輕人沉默的看著這個老兵，直到羅恩·薩爾曼團長走了過來：「他叫卡爾……在團里服務三十年了，真該死，去年我還見過他的兒子帶著他的孫子來看他。」

    「他沒有退役嗎。」托金扭頭問道。

    「希德尼人一家之中必須有人參軍，各大教會的代罰者，豐收女神教會的耕種者，慈愛教會的醫護士和公正教會的聖職人員將被視為同職。」羅恩這麼說道。

    「那他死了……」「家中有犧牲者，七年內免兵役。」

    聽到這個答案，托金在心裡嘆了一聲。

    雖然聽起來不近人情，但是與東部王國一比，希德尼的兵役已經非常好了。

    想到這裡，托金看了一眼手裡還有一支煙的煙盒，最終單膝跪在這個老頭的身邊，將煙盒與打火機一起放進了他的胸前。

    這是東部王國的方式，死者應該有最後一支煙或是最後一小壺酒。

    在城衛隊，作戰時是不允許喝酒的，所以……希望你喜歡煙這種東西，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