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林之詩 第六百六一節：中南之行（一）

    船團繞過印度那個巨大半島的最南端的時候，出於對之前海盜行動的報復，船團對著阿三的一個海港發動了炮擊。

    當然，在炮擊之前，他們已經使用術式警告了城裡的人，告訴他們這是泰南人對他們管不住自己家海盜的一次報復行動。

    馬林的船上看著那些平民拖家帶口像是郊遊一樣跑到了沙灘上——對，這些傢伙沒有逃出城，反而來到了沙灘上，不少人甚至就在沙灘上做起食物。

    他們就那麼看著船團將整座城市炸的天翻地覆。

    「這是什麼意思。」索斯塔克三號和傑森都表示這也太浪漫主義了。

    「這座城市的人們都已經習慣了，我們泰南人的船團每一次經過半島海岸線時碰到海盜，都會來到這裡打上幾輪炮彈，然後他們會和他們的領主說，而他們的領主會找到那些海盜的基地，再然後帶著我們過去討回血債，海盜基地里的東西將做為補償交給這兒的領主。」孟先生這麼說道。

    馬林已經回過味了——如果泰南人直接讓這兒的領主帶著人殺上海盜基地，只怕會被當成二五仔，而當他宣揚這是為了自己的領民復仇，這件事情就完全不同了，他的領民們會感謝他，而他附近的領主也不會因此而感覺到威脅——你看，要不是海盜們首先攻擊泰南人的船團，泰南人也不會胡亂攻擊海岸線啊。

    很多時候，有些時候只要能夠披上合理的外衣，事情的走向就會完全變得不同。

    現在是夏天，船團的炮擊完之後，將補給艦上保存了有一段時間的食物全用小艇丟給了沙灘上的平民。

    然後船團重新啟航，一路上碰到的漁船越來越多，當索斯塔克三號表示船團已經到達曾經的哈蒂亞島的入海口時，馬林看到的是一座若大的城市——大毀滅時代的建築與如今的木製建築交錯而立，整個入海口滿是小漁船，更有大型的漁船隊正在出海——是一些有著金屬外殼的船隻，比馬林之前見到過的那些漁船都要大。

    「這些是哈吉先生的船團，他是這裡最大的首領，他的手裡有一個小型船隻工廠，你看到的這些船都是他自己製造的，他是整個中南半島西側最大的漁獲提供者，我們的合作夥伴。」孟先生的介紹再一次如期而至。

    泰南人的船團在這裡完成了一次短暫的補給，賣掉了一些來自西部人類世界的奢侈品——大多都是精怪皮甲，矮人大師的兵器，今年還有馬林工坊出品的步槍。

    這些都是緊俏貨，尤其是馬林的步槍，這種能夠在五百步外還能夠命中靶子的火槍引來了很多關注的目光。

    馬林問過孟先生，東部人類世界也有火槍，但和西部人類世界一樣，現在杭州軍工廠還只能製造類似於馬林工坊的拉栓步槍的火槍，泰南境內更多的還是槓桿步槍為主力，往外到了這一地區，前裝火槍算是常見貨，使用紙殼的定裝彈那是先潮貨。

    像這樣的東西，根本就是神器了，所以船團賺了不少，拿出來的兩百支步槍全交給了那位哈吉先生，他們那邊開出來非常令船團的商人們滿意的價格。

    雖然放拍賣會上也許會賺得更多，但作為這一帶實力最強，同時也是和泰南人關係最好的領主，哈吉先生從來不會讓泰南人失望，那泰南人也不會因此而讓他們的盟友失望。

    船團繼續南下，來到仰光的時候，馬林再一次見到了大都會——大毀滅之前，仰光是這一地區最大的城市，大毀滅之後，這地區的所有倖存者依託這座城市戰鬥了三個紀元，直到混沌淹沒了這一切。

    後來人重建了這座城市，所以這座城市如今有泰南人，有當年逃進內陸的倖存者，當然更多的還是對明天心懷希望的年輕一代。

    船團到達這裡，已經算是進入了泰南人的傳統控制圈，這讓馬林非常感嘆，大毀滅真的改變了太多，八個千年前的世界，又怎麼可能想到八個千年後的現在，世界會變成這個模樣呢。

    孟取義說是帶馬林去看看泰南聯合最西南的城市，於是在船團休整的同時，馬林跟著孟取義進入了仰光城。

    在這個時代，仰光是一個建立在河網上的城市，使用了水上行走的兩人在河道上穿梭，引來許多好奇的目光。

    這是一座大毀滅時代前的大都市，很多建築都是大毀滅時代之前的樣式，傑森給馬林的情報是這裡是做為旅遊城市來發展的，所以除了那些大旅館是有著高聳的樓體之外，大多數建築都只有三層至五層的高度。

    「我很小的時候，跟媽媽來過這裡一次，那裡就是我們住過的家，現在由家養妖精們照顧們。」孟取義輕車熟路地帶著馬林來到了這個小院子前，她敲了敲門，這個自動門很快就打開了，幾個家養妖精……不對，這些家養妖精似乎更高一些，難道就是東部人類世界所說的小矮妖？

    拜託，你們能不能在取名方面搞得這麼像舊日本的陸軍與海軍，明明一個種族，你們硬是要搞出兩個名字。

    他們看到了孟取義，開心地叫了起來，然後這個宅子裡有更多的家養妖精出現，他們向著孟取義行禮，然後向著馬林行禮。

    當聽到馬林用家養妖精的語言和他們對話的時候，這些小傢伙更開心了，他們開始準備食物。

    馬林看著這些小傢伙努力的模樣，又看了一眼孟取義……嗯，從皮膚來看，的確有些相似，孟先生，你的愛好還真的是挺廣泛啊。

    帶著這樣的感嘆，馬林在這裡吃了飯，然後與孟取義離開時，馬林出於想看看自己自己能怎麼樣干擾未來的想法，給了這些家養妖精一枚世界樹的種子。

    他們聽馬林的話，將這種子種進了院子。

    「那是什麼東西。」

    「世界樹的種子。」

    面對孟取義的疑問，馬林實話實說。

    這個姑娘嗯了一點，點了點頭，轉身正邁開腳步，就看到她機械性的扭過腦袋：「就是卡特堡的那種世界樹？」

    「對啊。」馬林點頭。

    「那我的院子不就完蛋了嗎？！」這姑娘瞪圓了眼睛。

    「對啊。」馬林繼續點頭，不止你的院子，你的這個街區都會被世界樹擠的支離破碎。

    但是讓馬林意外的是，這姑娘最終還是默許了馬林的行動。

    用她的話來說，院子和房子被世界樹擠沒有倒沒什麼，可一想到這東西是那麼強大，說不定到時候這座城市就可以依靠它在混沌的亡潮攻勢下存活下來。

    於是孟取義又重新開心了起來，這姑娘帶著馬林，說要去見識見識泰南人的政治生態。

    說到這個，馬林立即有了精神——聽說現在的泰南世界是賢者與他們的弟子治世的時代，他倒是要看看，這些賢者與他們的弟子是什麼模樣。

    ………………

    說到賢者治世，馬林第一個想的就是古希臘的大圓廣場，賢者與他的弟子們在中央舌戰群儒，大電音喇叭里傳出各種電音要素，幸好不是阿三，要不然說不定爭論到一半，整個廣場上的老少爺們都得到中間給幾位一起伴舞。

    而孟取義帶著馬林來到的當然也是一處大廣場，這裡也正好要舉行一次辯論，只不過一次他們的運氣不好，負責管理這一地區的賢者車隊剛剛在一周前離開，他的弟子隨行而去。

    現在在上面辯論的是他的另一位弟子與本地的官員，雙方就下半年的民生問題正在爭論，弟子表示隨著星相與占卜越來越多的證明著亡潮將近，必須放棄往城市外擴展定居點，將所有人民收縮回城市，建立立體式的城牆防禦體系。

    「整個世界都將陷入戰火！我們必須保護好自己！」那個賢者弟子看起來只有十二三四歲，和他辯論的官員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他搖了搖人，表示這只不過是賢者們的又一次危言聳聽：「十年前，我們的占卜師與星相家們就預言了毀滅的來臨，但是呢，毀滅並沒有到來，我們現在必須要完成十五年前制定的計劃，在五年裡完成對這一地區的全面開拓，百年亡潮離我們還有很遠，我們可以做好準備。」

    官員們似乎也有道理，但是他們並不知道，這件事情在西部人類世界已經有了公論，馬林看著那個年輕人，最終選擇走上台。

    不過在上去之前，馬林還是問了孟取義，獲得了這個姑娘的肯定之後，他走下看台，走向中央。

    有衛兵看到了馬林，但是馬林異於泰南人的模樣和異國的衣物讓他們有些猶豫。

    更多的，是那位弟子向馬林行禮：「向您致敬，異域的傳奇閣下。」

    你看，賢者的弟子都行禮了，還說他是傳奇閣下，我就是一個衛兵，還是別給自己找晦氣了好不好。

    所以衛兵們最終讓開了，馬林從他們身邊走過，還是使用父系血脈的馬林來到這個年輕人身邊：「握手，還是擁抱。」

    「握手吧。」這位弟子微笑著伸出手。

    於是馬林和他握手，然後扭頭看向這位官員：「非常抱歉，打擾到你們的辯論，但是在我們西部人類世界，關於入侵提前這一爭論已經有了共識，混沌的亡潮最慢也將在五年之內來到這個世界……也許會是最終之戰。」

    馬林使用的是泰南語，字正腔圓，不存在翻譯問題，他的話一說出，立即引來了市民觀眾們的譁然。

    這些市民大多都站了起來，他們看向馬林，希望馬林的對手，也就是那位官員做出令人信服的反駁。

    「最終之戰！怎麼可能！那些占卜師和星相家們之前就提到過，但是混沌根本沒有入侵！」這位官員以事實做出反擊。

    「那是因為有人做出犧牲！阻止了那一次入侵，雖然只有短短十餘年的時間！但那是那位英雄留給我們最寶貴的財產！」這個年輕的弟子這一次做出了反駁。

    台下的觀眾們紛紛發出驚嘆，馬林對於這個說法並不了解，但是他覺得這也許就是真相，因為那位老人的確說過，世界本應該在十多年前就已經毀滅了。

    但是毀滅的火海沒有降臨，人類又一次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所以馬林搖了搖頭：「先生，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必須告訴你，以我身為傳奇的實力為保證，混沌的入侵並不遙遠，我們西部人類世界的傳奇已經確認過，會是最終之戰。」

    傳奇的身份的確是最好的手段，在場的市民之中有的是超凡者，他們確認了馬林的身份之後，市民們反而安靜了下來——無論在哪裡，傳奇都是一個保證。

    這個官員皺起了眉頭：「你的確是傳奇，但是我說的也是事實，我們的世界，星相師和占卜師並沒有統一，比如雲中塔的星相師們就說，入侵並不會在最近數年到來，還有一些組織的占卜師也這麼認為。」

    「但是在我的世界，我們北方與東方兩個王國正在與混沌軍團交戰，這些軍團就是憑空出現在世界裡的。」馬林說完看向市民們：「市民們！看著我！你們是認為事到臨頭才做出反應是正確的，還是未雨綢繆才是正確的。」

    「我覺得這位傳奇閣下說的不錯！我們不應該等到大難臨頭再後悔！」有一個大嗓門市民首先這麼喊了起來。

    然後是更多的同樣的聲音。

    馬林微笑著向市民們行禮，然後他走向官員：「先生，這是市民們的選擇，我相信在市民與這位賢者弟子的監督下，你們官員也應該行動起來，畢竟混沌可不是什麼遠到而來的客人。」

    面對馬林伸出來的手，這個中年人苦笑著搖了搖頭：「也許我會在以後的某一天因為你們今天的猶豫而後悔，但市民們沒有說錯，大難臨頭的時候就太晚了。」

    說完，他也伸出了手。

    就在兩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時候，馬林聽到了遠處的鐘聲。

    很快的，近處也有鐘聲傳來。

    這位官員的臉色都變了。

    「是敵襲。」

    他這麼說道。

    「五連急鍾，是混沌！」

    他的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