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林之詩 第八百一十節：東部王國（二）
安娜坐在長椅上，看著大廳那邊正在討論的各位公爵與國王們，作為希德尼聯合的全權大使，她代表歌德到場，一位傳奇，在這個傳奇滿地走，半步多如狗的大廳里顯得有些勢單力薄，但真的架不住安娜有一個好女兒。
整個大廳里，安娜這邊坐著的女眷們都是不喜歡爭論的，有安娜在這裡，也沒有人敢過來爭論戰場到底應該擺在哪兒。
霍伊納地區處于波爾王國與德邁王國交界的位置上，這個鎮子離瑞德尼亞王國很近，但很顯然不是瑞德尼亞的國土，而是德邁王國的領土，與波爾王國只有一河之隔，河對岸就有一座屬于波爾王國的城市，直線距離不到兩公里。
而霍伊納鎮與瑞德尼亞之間只有一個平原地帶。
現在瑞德尼亞王國的想法是將戰場留在波爾王國境內，平原地帶是瑞德尼亞唯一的馬匹草料獲得場所，把這一地區打爛了，瑞德尼亞王國這種賣馬出名的王國只怕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要非常難熬了。
波爾王國的那座城市現在已經和混沌在隔河對射的狀態，面對的混沌似乎也在考慮往哪兒攻擊，所以波爾王國並不想讓混沌選擇渡河——要是渡河了，以現在各方軍力的布置，南邊的大量軍隊無法立即加入戰鬥，而北方的軍隊從數量上來說並不占優勢。
而更重要的一點，如果混沌渡河，那接下來的戰爭基本上就要在波爾王國土地上打了。
波爾王國的國土很小，要是那座叫維杜霍瓦的城市打爛了，那波爾王國第二大的城市也就完蛋了——維杜霍瓦城也算是內陸地區少有的航運中心。
波爾王國和瑞德尼亞王國都有苦衷，而德邁王國就更慘了，霍伊納鎮已經淪陷，數千難民正在南邊的莫倫城，如果混沌兵鋒南下，莫倫城整個地區作為德邁王國唯一的糧倉，只怕今年就連一顆麥子都別想著收上來。
你看，小國的可憐之處就是沒有任何縱深，事實上每次亡潮，總會有那麼一兩個小國死球，要不然西陸的各大國哪兒來合理合法增加領地的機會。
正因為如此，三國的成員這才在大廳那吵得跟街邊菜場裡的潑婦一般。
「安娜夫人，您覺得戰場應該在哪兒。」有一位半老的婦人來到安娜的身邊，她看著安娜，希望能夠從她這兒獲得一個答案，這是瑞德尼亞王國的王后，他與她的丈夫這一次主持會議，就是想讓戰場約束在霍伊納地區。
「為什麼不讓男人們爭出一個結果呢。」
「他們，他們就算是爭到明天也不會結果。」這位老婦人說到這裡嘆了一聲，看起來對彼此的未來有些絕望了。
安娜看著這位人類女性，只覺得她可憐：「別擔心，馬林這個孩子很快就會來的。」
而提到了馬林，這位夫人又有了精神：「聽說您的這位女婿今天特意回家陪一陪他的愛人們，安娜夫人，我真是羨慕您有這樣的好運氣。」
「夫人，這是命運女神的安排。」安娜夫人微笑著說道——這一點是她最近在聊天的對方提到這裡的時候最通用的解釋——反正從現在看來，安娜的這個說法也沒有錯，的確是女神的安排。
「是命運女神的安排嗎。」
就在這位王后重複著安娜的回答時，安娜已經注意到了角落裡打開了傳送通道。
大廳里的所有傳奇中，只有幾位來自法師塔的傳奇感應到了傳送通道的建立，他們的警告讓整個大廳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等到傳奇老爺們拔出他們腰間的兵器時，馬林帶著一大盒點心走了出來，力場擋住了投來的幾把兵器和一條椅子腿。
法師和聖騎士，還有教會的代表們第一時間認出了馬林，而知道來的是客而不是什麼混沌大佬，拿著兵器和椅子腿的各位終於鬆了一口氣。
「來，夫人們，試試我家點心店做的點心。」馬林將點心盒子放到了夫人們面前的桌上，微笑著向她們行撫胸禮，然後向安娜夫人打了一個招呼，然後來到大廳屬於男人的一側，跳上大桌，馬林看著腳下的沙盤：「說說，混沌現在是不是還在霍納伊鎮子裡。」
其實馬林心裡有數，混沌佬現在還在霍納伊鎮子裡，他們的部隊還沒有開拔，只有幾支小部隊在鎮子的上游和維杜霍瓦城的守軍交火，但依然沒有發起過河的準備工作。
公正教會的代表正準備說話，馬林就皺了皺眉頭，這位聖騎士立即明白地閉上了嘴——這是馬林在考驗別的，輪不到他來亂來。
三個小王國的各位愣了半天，誰都沒能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馬林隨手點了一個小子，剛剛撒理斯在窗戶這邊看得一清二楚，就他嗓門大。
年輕人一問三不知，馬林指向了另一個灰頭髮的中年人，他剛剛和這個小子吵得最凶。
「殿下，我真的不知道，但是兩個小時前，有法師大人飛經霍納伊鎮上空，只不過他們飛得太高，沒能看出什麼。」這個中年人倒是能說點什麼，但說了也和沒有說一樣。
馬林嘆了一口氣，菲奧與他的小夥伴將根扎入沙盤，下一秒，最近的態勢就出現在這上面。
「北方公社的前鋒軍已經到達泰特羅，他們離維杜霍瓦差不多還有一百四十五公里，最晚將在明天晚上九時左右到達維杜霍瓦，波爾王國的諸位，請來到我的左手邊。」
很快的，一部分老少爺們站到了馬林的左手邊，馬林看向他們：「我不管你們有多麼困難，在前鋒軍到達維杜霍瓦之前必須守住它，守得住，你們就守住了你們的家園，如果你們丟了維杜霍瓦，那我就只能希望你們能夠戰死在維杜霍瓦里。」說完，馬林看向他們：「有什麼問題的話，你們現在就可以問我。」
「殿下！北方公社的前鋒軍有多少人！現在那些混沌軍團至少有四萬甚至有更多，我們波爾王國當然會為了守住維杜霍瓦而流盡鮮血，但是北方公社的前鋒軍到底有多少人呢。」
「四萬人，他們到達之後就會幫助你們加固防禦。」馬林說完，扭頭看向還沒有完成分類的各位：「希德尼的北方軍團已經在中午的完成緊急動員，目前他們的先頭部隊已經到達韋爾諾伊興，他們會在巴特·弗賴恩瓦爾德下車，然後步行完全最後的一段路，所以正常的話，他們差不多會在明天下午到達莫倫城，德邁王國的各位，來到我的右手，你們不用擔心，希德尼軍團會幫助你們。」
「太感謝了，馬林殿下，還有安娜夫人。」德邁王國的那位國王就差喜極而泣了。
然後馬林看向臉色發白的瑞德尼亞王國各位：「不用擔心，雖然附近的教會軍團都在趕來的路上，而且一時半會之間也到不了，但是我已經安排了兩個卡特堡方面軍的師級單位進入梅希利布日，瑞德尼亞的陛下啊，過一會兒有空的話，你可以跟我去一次梅希利布日，你們那個城堡的守城貴族說什麼都不信我和我的軍團是自己人，為了不讓他自殺我只能把他綁在椅子上，他好像說什麼不能辜負你的信任，是你親戚嗎。」
「是的，是我的侄子。」瑞德尼亞得國王哭笑不得地說道。
「那太好了，等一會我帶你去，現在我來告訴你們我的意圖。」
說完，在馬林的腳下，沙盤上，三面包抄的軍隊正在包圍霍伊納鎮。
有人不解：「殿下，您這樣的包圍態勢，哪一邊才是主攻方向。」
「哪一邊都是主攻方向。」馬林實話實說，因為這些傢伙的戰鬥力真的讓馬林沒辦法對他們抱有信心：「等到各方面部隊到位，我會帶領我的軍團發起攻擊，你們波爾方面與德邁方面的軍隊只需要守住你們的方向，別讓混沌們逃走就行。」
「那怎麼行，我們雖然是小國，但身為當事國，怎麼能看著您的軍團浴血奮戰！殿下！我的長子今年二十三歲，已經上過戰場，這樣，等您發動攻擊的時候，他會帶著德邁王國最精銳的兵團出現在您的攻擊序列里！」
大鬍子的德邁王國國王大聲說道，而大鬍子這麼一說，他北邊的波爾王國國王也有些不甘寂寞地站了起來。
「馬林殿下，我們與北方公社雖然觀點不同，但是這一次我們感謝他們的支援，同樣的，我的長子已經二十七歲，他是一位優秀的公正教會的聖騎士，請您相信他與他的兵團。」
馬林點了點頭——對於這兩位國王的毛遂自薦，馬林當然是笑納了，雖然馬林的兩個師是全面強化過的二戰強度的火力投送，但維持戰線畢竟還是要人的，這兩位國王能夠共襄盛舉這可是好事。
所以，馬林將注意力投向了瑞德尼亞王國的那位陛下。
後者漲紅了臉：「殿下，我只有三個女兒！如果您願意的話，她們都能夠成為你的妻子！」
馬林笑得一巴掌拍在了額頭上：「不好意思，我沒有注意過您的家庭，請原諒我的冒昧，我以為您會和那兩位陛下一樣，讓您的長子帶著軍隊隨行。」
「殿下是看不起我的女兒嗎！」坐在安娜夫人身邊的那位王后陛下有些不滿意了。
對此，馬林當然不會生氣：「並不是，夫人，我並沒有奪人所好的意思。」
安娜夫人這個時候在這位王后的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於是這位王后自己都尷尬了起來。
而馬林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看向瑞德尼亞王國的那位陛下：「瑞德尼亞的陛下，如果你有侄子或是外甥，那可以讓他帶著軍隊隨著我。」
這是很正常的選擇，這個時代，如果自己沒有後代能夠繼承王位，找一個侄子，或者是讓自己的女兒坐在那個位置都是一種選擇，瑞德尼亞王國是男性繼承制，所以馬林這麼說是非常正常的。
「我，我只有一個十三歲的侄子，我要先問問我弟弟的意見……」瑞德尼亞王國的陛下剛一說完，他身邊的同齡人就站了出來：「馬林殿下，我的孩子只有十三歲，但是我相信在您的戰旗下，他能夠獲得一次完美的初戰體驗，我名下有兩個戰團，能夠與我的孩子同生共死！」
「那太好了，看起來我們有了共識，那麼接下來我有了一個新的問題，你們晚飯吃了嗎。」
隨著馬林的提問，這一刻，大廳里胃部的悲鳴聲一併響起，夫人們也好，先生們也罷，看起來都沒有正經吃過東西。
於是馬林非常體貼地打開了傳送通道，卡特堡的馬林餐飲集團早就已經為這些嘴強王者們準備好了希德尼的諸多美食。
有了美食，有了酒，大廳里原本緊張的氣氛消息了，體面的先生們重新出現在女士們的眼中，馬林端著點心們出現在各位女士面前，她們對於馬林的這種新奇服務非常感動，那位瑞德尼亞王國的王后更是擁抱了馬林。
她之前還以為馬林是看不上她的女兒，安娜夫人表示馬林是一個『妻管嚴』，於是天真地王后相信了，她還安慰馬林。
馬林哭笑不得，只覺得這安娜夫人睜眼說瞎話就算了，還使用術式催眠這位可憐的王后，真是要命。
在每一個人都在享受美食的時候，安娜夫人與馬林走到了陽台邊緣。
「你變了，孩子，以前的你不會對這些貴族假以辭色。」安娜夫人看著馬林，臉上滿是疑惑。
對此馬林微笑以對：「是啊，我的確變了很多，但是夫人您看，我最大的對手還不是他們，而是那些混沌，所以我改變了我的策略，在這個時候，他們是屬於還可以團結的活著的人類，只要混沌一天不除，我就沒有理由與他們為敵，畢竟這個世界，需要每一個想要活下去的人為它恪盡職守。」
安娜夫人笑著點了點頭：「你能這麼想，真得太好了，我就怕你走了極端。」
馬林微笑著與安娜夫人擁抱了一下。
不，夫人，我一直還是那個我，您會這麼想，只是因為您不了解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