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色生香 第二十二章 痞子的痞

    我愣了下，如果他說不讓我見的話，我還能夠想得到。但是直接說沒有叫玄智的僧人，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的。出家人不打誑語，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而且方丈也算得上是得道高僧！怎麼會說這樣的話？

    「真的？」我有些疑惑。

    難道說奶奶將名字給錯了？不能夠啊，這麼重要的事情，奶奶不應該會記錯！

    「世侄，老衲可從來沒有說過假話！」方丈頓了頓：「我在寺中也有幾十年了，可是卻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玄智這名僧人！這一點我是不會記錯的！」

    方丈的眼神澄澈，看上去不像是撒謊。

    我這下徹底的疑惑了。撓撓頭：「對了，奶奶說，那個前輩在我小的時候還誇過我，說我的身上具有慧根！」

    「哈哈，眾生皆有慧根！」方丈笑了一聲，淡笑說道。

    我有些無語，說實話，我不是太喜歡和這個方丈說話，有的時候，一句佛語能夠把人給噎死。

    和他又確認了一下之後，我從方丈的禪房中退了出來，有些不死心，在寺中又問了幾個其他的上了年紀的僧眾。可是奇怪的是，所有的人都沒有聽說過玄智這個僧人，就好像這個人從來都不曾存在一樣。這倒是讓我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來的時候我都已經做好了碰壁的準備，就算是跪在那裡也要見到玄智一面。

    可是，現在的結果卻是出乎我的意料。

    所有的人，包括寺內年齡最長的僧人，都沒有聽說過玄智這個人。

    帶著疑惑，我離開了白馬寺。

    感覺到肚子有些餓了，來到了一家麵館，叫了一疊花生米一瓶啤酒，坐在那裡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思考這些事情。

    會不會是，這個玄智早都已經死了，或者說離開了。所以說，這些人才沒有什麼印象？

    按照這個道理來說的話，離開了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為白馬寺的僧人死後名字都是要被記錄下來的。別人不清楚，方丈肯定是明白的。

    「嘿嘿……」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痞聲痞氣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拉了一個凳子坐在了我的對面，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我，那一雙眼神十分的明亮，就好像是偷了誰的東西一樣。雞賊之中帶著一股睿智。

    「你是？」我輕聲的問。

    他沒有說話，反而是從桌子上將我叫的那一瓶啤酒給拿了起來，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順手拿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放在自己的口中，然後輕聲的問道：「你就是古今吧？」

    我點了點頭，來人我不認識，不過他能夠叫出我的名字。說明至少是有一些關係的。

    「嗯！那就不錯了！」他愜意的舒展了一下懶腰，嘴角露出了一股詭異的笑容：「我叫陳痞，痞子的痞！」

    我有些懵。不過說實話，陳痞的這個名字還真的是挺適合他的。渾身上下簡直就好像是街邊的一個混混，看上去不倫不類的，我還真的不是很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

    想到這裡，我搖搖頭：「不認識！」

    「以後你就認識了！」陳痞繼續的夾了一口花生米，然後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叫著說道：「老闆，啤酒沒有了，再來一打……」

    「……」

    我無語，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你想要做什麼？」

    陳痞打了一個哈哈，雙眼輕輕的眯了起來，然後繼續直勾勾的盯著我，頓了一下，才用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劉海，撇著嘴說：「跟著你！」

    我徹底無語！

    「我沒錢！」我攤開雙手：「這打酒的錢我都拿不出來！」

    陳痞看了我一眼，然後手伸進褲兜里，不一會，掏出了零零碎碎好多的一塊錢，有硬幣，有紙幣，看上去得有小一百左右。大方的放在桌子上，然後豪氣沖天的說道：「這一頓我請了！」

    「……」我感覺自己的腦迴路有些跟不上。

    陳痞說完這些之後，然後鄭重的看著我：「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錢了！」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看著眼前的人：「你到底是誰？如果不說的話，我可把你丟在這裡不管了啊！」

    「嘭……」

    陳痞將其中的一瓶啤酒打開，沒有倒在杯子裡，而是對著瓶子吹了起來。喝完之後，叫了一聲：「爽！」

    這才算是眯著眼睛，神神秘秘的說道：「問題的關鍵不是我是誰，而是你是誰！」

    「啊？」我感覺自己和眼前的這個人根本沒有辦法講道理。

    「我從京都來的！」陳痞笑了一聲，補充著說道。

    我的心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的拍了一下一樣，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看著眼前的陳痞：「你和羅家是什麼關係？」

    「什麼鑼家鼓家的？」陳痞疑惑的抬起頭來：「我不清楚。我來這裡是找你的。」

    我感覺自己有些敏感了。怎麼可能從京都來的人都和羅家有一定的關係呢？

    眼前的這個人，確實是有些難對付。我的心中有些不喜，所以說想要擺脫他，站起來說道：「既然這樣，那就算了，我先走了。老闆，結賬！」

    陳痞有些錯愕：「啊？還有這麼多，你就這樣浪費了？簡直天理不容。這樣，你先回去，等我把這些吃完了之後，就去你家找你！」

    「……」

    我發現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這陳痞知道我的家在什麼地方？這是要賴定我了麼？

    「我過段日子就要去學校了！」我深吸一口氣說。

    陳痞一邊喝酒，一邊急忙的點頭，表示自己知道。放下酒瓶子，打了一個酒嗝，然後說：「我知道，鄭大嘛。到時候我跟著你去……」

    「裡面是不歡迎閒散人士的！」我看著陳痞，感覺到自己的耐心是真的要被消磨乾淨了。

    陳痞抬起頭，好像是看傻瓜一樣的看著我。然後伸出自己髒兮兮的手從自己的褲子兜里掏出一章皺巴巴的紙出來。

    看上去好像是有些眼熟。

    我心中一驚，將之拿過來，仔細的翻看了一下。

    我靠，鄭大的錄取通知書？這簡直是刷新了我的三觀下線。

    「你放心，既然我來了，就不會讓你操心太多的！」陳痞一邊吃，一邊嗡嗡的說道。

    看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霎。

    我感到事情不對，仔細的看了一眼眼前的陳痞。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總感覺這個人好像是藏著什麼一樣。

    「你來找我究竟想要做什麼！」我的臉色鄭重，身上散出一股淡淡的凌厲氣息。然後冷聲的說道：「不要在我面前玩花樣了。」

    陳痞愣了下，也將自己手中的啤酒放了下來。撓撓頭，仔細的思考了一下之後說：「不怪我，是我師傅要我來找你的。」

    「你師傅？」我有些奇怪的看著陳痞。

    陳痞點頭：「對，那老頭子神經質的很，我在京都呆的好好的，結果被他我發配到了這裡，還有，那個通知書也是他給我弄的。」

    「你師傅是誰？」我接著問。

    陳痞仔細的思考了一下，然後渾身打了一個寒顫：「是一個非常變態的老頭子！」

    從他的話語中，我聽到了他對師傅有一種很深的敬畏。好像是一聽到就渾身有些不舒服一樣。

    「你怎麼認出我的？」我看著陳痞，接著問道。

    陳痞的臉上有些得意：「我可是有你的照片！」

    說著，從身上拿出了一張泛黃的照片，我看了一眼，眼睛卻是眯了起來，那是我十幾年前照得了。當時的我還不過是一個孩童，看上去非常的稚嫩。我現在的樣子已經變了很多。

    不過，這陳痞怎麼會有我的照片？

    忽然間，我的呼吸急促了起來，難不成？陳痞的師傅就是我爺爺？不過只是片刻之間我就否決了這個想法，如果陳痞的師傅真的是爺爺的話，他沒有道理自己不回來。

    「不對！」我意識到了問題：「這照片已經是十幾年前了，我的樣子早都已經改了太多。就算是我自己看著這個照片都未必能夠認得了我自己了。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陳痞把最後一粒花生米夾起來，放在嘴巴里。然後拍了一下手上的灰塵：「人的面會變，可是相不會變。那老頭子雖然變態，不過還是有點本事的，不要說是你幾歲時候的照片，就是你剛出生時候的光屁股照片，我也能夠一眼看出你來！」

    我的心中一驚，這陳痞果然不簡單。

    竟然精通相面之術。能夠從我一張小時候的照片，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我。這陳痞只怕不像是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一無是處。

    「你隨我來吧！」我思考了很長的時間，決定讓奶奶見一下這個陳痞，我雖然說看不出他的來歷，但是奶奶和齊叔應該沒什麼問題。

    陳痞輕輕的敲了一下桌子，歪著腦袋，饒有興致的看著我，忽然間一笑：「你還記得我剛才說的話麼？重要的不是我是誰，而是你究竟是誰……」

    一句話，問的我有些心驚膽顫：「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