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媛規規矩矩,完全遵守了食不言的格言,但有事還是願意聊聊,吃得相對凡俗。
雲婧充滿優雅,在孩子們面前保持著母親、賢妻良母的姿態,細嚼慢咽很有氣質。
若衍和他的妻子較為自由,孩子在妻子懷裡抱著,時刻關注著妻子和孩子的感受,吃得自由而從容,是個一家人的形象。
若秋與風展相似,很可愛,一點點點地夾,一口一口地慢慢吞咽,吃得非常溫柔。
孩子們見大姨母來了,於是紛紛挨個敬酒,五碗美味的溫酒下肚,雲媛毫無異樣,甚至還回敬,正如雲婧所言要多喝酒。
即便雲媛多凡塵,但在孩子們和妹妹面前,依舊很高大,自身尊者的氣質無以復加、無與倫比,很自然的變成一家之主。
可雲媛、雲婧、若衍一家和小妹妹若秋都齊了,偏偏不見若誓和若茜,不知為何。
兩個家長心裡心知肚明,可孩子們卻一頭霧水。尤其是若秋,她一直在注意門口,期待著弟弟會來,一般不來也會告訴。
「有件要事跟你們說!」雲婧突然停下筷子,只見孩子們都停下,雲媛卻一直在吃。
「我要坦白!」
「其實我是個破壞了祥和的人!」
「很多年前,你們的爺爺,因為膝下無子,只有一歲的女兒,所以收養了個兒子,這就是你們爹爹。多年後姐姐愛上了這個弟弟,準備坦白了,就在這個時候,你們的娘也就是我出現了,逼走了你們的姑姑,甚至,還害死了你們的爺爺。」
「直到今日,我還在後悔。」
「你們的姑姑離開後,遇到了自己真正的愛人,生了個女兒。」
「現在,她讓我收留她的女兒,我答應了。」
她雖說的好聽,很後悔,可臉上卻沒有一絲眼淚,甚至很平靜,眉眼一直低著。
雲媛是知道當年的事的,所以並沒有說什麼,也沒有過多表現,而是繼續吃自己的,她這種行為也沒引起在座的不滿。
若衍一家聽後,很意外,沒想到竟然還有如此精彩而悲情,聽起來還有點假的故事。
若秋就很反常,跟聽說書似的,完全當做故事來聽了。
「還有一件事!」
「你們姑姑的女兒,叫夏若茜,跟你們一個字輩,一個姓。」說罷她低著頭喃喃自語道:「到哪也不忘自己生而為夏家!」
「她要和若誓成親,昨晚就已洞房花燭夜。」
若衍一家和若秋為之一振,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這句話不停的腦子裡迴旋迴旋。
甚至若秋還以為這亂套了,才明白這是真的,但故事聽過就忘了,她只記得爹爹有個姐姐,一聽到此事,腦子都凌亂了。
雲婧也猜到了孩子們聽完,會是此般反應,她並不驚訝。
「娘!這也太莽撞了?」若衍首個跳出來。
「是啊娘!」若秋附和道。「我都還沒成親呢,咋就我弟弟先了?娘你這是偏心!」
所有人對她的話表示無奈,包括還在吃飯的雲媛。
這重點抓的太可愛了,果然不是一般姑娘。
若衍還瞪了若秋一眼,道:「你別說話了!」隨後轉向母親,「即便不是親表妹,也不可如此決議,這讓外人怎麼說咱?」
雲婧面對兒子的反駁,她很開心兒子能想到這一點,但她意已決,何況二人房事已做,無可改變,事到如今,只有成親。
「那姑姑呢?」若衍問道。
「她……去遊歷了,覺得帶著女兒是累贅,所以便送了回來,我就借著愧疚收留了!還答應柳風把若茜許配給我的若誓,有何
不妥?」她充滿怒火的語氣強勢反駁了若衍。
「行!」若衍忍著坐下來,妻子一直在安慰。
「那好,沒有異議。那我宣布,若誓若茜擇日就成親!」此話又一次狠狠地打擊了若衍的心,他恨自己在家沒有決議之權。
幾個人還在說著,都要說的氣不打一處來了,而在外面,若誓盒若茜已經到了。
二人甜蜜的牽手,每走幾步就深情相視,望著對方散發出甜甜的微笑,若茜肩膀一聳,頭微微一歪,眼睛笑的像彎月,若誓欲罷不能,忍不住親得若茜無比害羞。
原本是要避人的,很少看到男女在大庭廣眾之下不斷親嘴曖昧。
這也就是在家裡,若是外面,鄰里鄉親非得說得二人怒火中燒,多大的人沒規矩。
今天的若茜,好像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更能吸引男人注意,更有女人味兒了,若誓也更喜歡她了,這真的非常奇妙。
「明明早就見過了,可為何我如此緊張?」若茜緊緊地拉著若誓的手,汗不停的流。
「可能……身份不同。」若誓簡單一點,若茜就明白了這層含義。
之前是以後輩親戚的身份,跟雲婧相處,現在是以後輩媳婦身份,去見婆婆了。
即使先前兩個人關係再好,一下變成了這樣,是誰都會緊張羞澀。
若誓始終拉著她的手,不停的為她排憂解難。
馬上就要邁進屋裡了,而此時若茜對若誓的崇拜更加深重了,因為她看出了若誓也很緊張,但若誓為了她,竟然鼓足勇氣,連邁入這屋子,都沒有一絲猶豫。
之前,雲婧跟風起她們說了,誰都不許透露柳風離開的事情,不能讓不知情的外人認為若茜不孝順,母親走了她還不去找。
而在餐桌上,她再次強調了這一點的重要性。
只有若衍很敷衍的說了句「是」。
下一秒,若誓和若茜來了。
若秋第一個起身,非常熱情的跑到弟媳婦身邊,毫不尷尬的在若茜身邊一個勁兒踅摸。
眼神就像是審視一般,表情從嫌棄一點點變為喜歡。
她非常開朗,看完若茜後,她直接挽住若茜的手臂,面向娘。道:「娘,這個弟媳婦,我喜歡!」她說的非常有占有欲和選擇感,一下就跟大哥若衍拉來了隊列。
「弟妹!我是你大姐!」若秋斜瞪眼看著她。
「姐!」若茜很尷尬的說。
此情此景,就連身為二人母親的雲婧都覺得尷尬,還從未見到有人竟然會如此開朗。
恐怕連風起都會尷尬,在場定會替人害羞的。
若秋將若茜毫不客氣的拉到飯桌前準備吃飯,可若誓突然說話了,「還沒完呢!」
「哦!」若秋恍然大悟,又把若茜拉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
若茜再次跟若誓站在了一起,若誓莊嚴肅穆的看著所有人,就像身處婚宴現場。
她依次介紹了大哥夏若衍,大嫂和侄子,大姐夏若秋。
等到雲媛和雲婧時,若誓突然變得更加莊重。
「這位,是我母親。」
「若茜,見過婆婆!」她此時就像第一次見到雲婧似的,與之前的態度和感覺截然不同。
「這位,是我大姨,咱叫姨母,叫大姨都行。」
「若茜,見過姨母!」她面對雲媛倒很平靜,雖然也見過,但與雲婧又截然不同。
雲媛面對此景,也很認真,特意停下了吃飯,準備受孩子的拜見。
在場的兩位長輩對若茜的印象和人格都很認可,更何況想拒絕如今也拒絕不了了。
雲婧看到柳風那封信時,一瞬間就覺得這倆孩子確實挺合適的。
等兩個孩子入座,還沒吃呢。
夏笙、風起、風凰就回來了,正好看到大家在吃飯。
「娘……」風起話音未落,風凰又一次及時制止。
「娘!姨娘!吃完了飯咱們去大堂商議商議!」風凰的話讓整張飯桌冷靜了下來。
一家人在一起吃飯,是一種很難得的場景,本來有很多話要說的,可身為主人的夏笙卻一句未言,反倒是雲媛挑起了話題。
在歡聲笑語中,申時來臨。
雲媛、夏笙、雲婧、風起和風凰五個人聚集在大堂。
伺候丫鬟、家丁和弟子等人全都被撤了出去,整個大堂,只有五個人,秘密商談。
「我們找到了,是守城軍隊的西門守將,但不知是否還有其他人。」風起率先匯報。
「我已和李將軍計劃好了,母親且放心!」她讓母親安心,但並沒有說出計劃。
「對了,子逸在西門看著。」她突然想起來風凰還有顧慮,於是藉機讓風凰安心。
「很好!」雲媛邊點頭邊說道。
風起的這句話安撫的不只一個人。
一旁的風凰聽到後,一瞬間著急的心就放下了,徹底確定大姐並沒有騙她糊弄她。
雲婧也在猶豫,為何風凰和子逸只有一個人回來了,還以為孫子逸那小子出事了。
「娘……」風凰看了看姨父,見姨父不說,她便道:「我和姨父已經找到任知府偽造官兵信息,及深有嫌疑的證據了。」
「不,是風凰一個人完成的,我去不過是保護她,沒我她也能完成。」夏笙真誠地看著雲媛,為風凰邀功,令風凰很感動。
「多謝姨父!」風凰並沒有拒絕姨父的推讓,欣然接受。
「但我們沒法證明任知府是後聯團的人,只有大姐那邊,也就是西城門那幾個士兵露出馬腳,才可間接指證任知府是幫凶。」風凰的話一下將兩個任務緊密連接。
「那好!」雲媛迅速琢磨出計劃。
按照風起所言,先將李將軍抓來,想必李析也拋出橄欖枝,成功引誘西門守將上勾。
為了確保,風起決定晚些再去,並帶著風凰一起,以南宮親王的名義,抓捕李將軍。
雲媛和雲婧也特意寫了封書信,差人至皇宮。
一眨眼,兩天過去了。
李析也在夏府待了兩天了,子逸還是沒來消息。
風凰還特意去幫助子逸引誘西門守將和那些士兵暴露,可行動計劃始終在李析的桌上。
正當風起要放棄時,已經可以出外勤的雲媛讓她堅持下去。
果不其然!
一天後!
也就是行動計劃當天早晨,守將來到了李析書房,偷了行動計劃,將內容記在了腦子裡。
這一幕被子逸和風凰看在眼裡。
二人立即將消息匯報給了母親,那就在晌午時,將他們殲滅!
這次是真正的全家出動,包括雲媛和眾弟子,抓獲了包括那幾個士兵在內的二十多後聯團成員,有的成員還高呼聯主萬歲!
雖然說沒人附和,但引起了所有人不滿,因為這樣,就立即確認了他們的身份。
至於任知府,被風凰和夏笙二人帶著聖旨與雲媛那邊同時進行。
奇羽城的後聯團,就此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