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呼吸的時間,李文就到了雲飛渡面前,殺豬刀飆出一道樸實無華的弧線,直劃向雲飛渡的咽喉!無論角度與速度,都無可挑剔!
雲飛渡甚至點了點頭,接著,嘴角現出一個輕蔑的笑意來,手中的重劍一擺,改劍鋒為劍側,直拍而下!一座劍山,在劍端凝成,轟然拍落。
他要以自己強悍的修為,直接碾壓李文!
空間爆起層層的波瀾,劍勢如山,五階白銀鬥氣,層層釋放!
「不到二十歲,你能修煉幾年,何況還是魔武雙修,何況已經戰到現在,哼,你天賦再高,今天敢來挑戰我雲飛渡,也是你自尋死路!」
李文呲牙一笑。
「去死吧!」
腳下地面寸寸碎裂,整個人如一發炮彈,迅疾無比地撞入雲飛渡的鬥氣波內,殺豬刀速度再度提升!
如水中游魚,如一道彎曲的閃電,閃過幾閃,疾刺向他的胸腹!
……這等於是將自己送到了他的劍山之下,以命換命的打法!
「找死!」
雲飛渡決不認為李文的這條爛命,有資格與自己交換!他輕蔑至極的笑意更濃了。
「哼,這種無賴的戰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用處!」
他暴喝了一聲,鬥氣再度瘋狂涌動,重劍加速拍落,同時,李文手中的殺豬刀如同刺入一片橡皮之中,面前白銀鬥氣變得格外粘稠了起來,每刺向一寸,都要付出幾倍的努力,三寸的距離,卻說什麼也刺不過去!
雲飛渡狂笑聲中,劍山狂漲,仿佛一整座小蒼山,都壓在李文的頭上,空間的碎裂聲,劍波轟然而落!劍下,就算是一塊頑石,也給拍碎了!
以這樣的局勢,在李文將殺豬刀刺進雲飛渡胸口之前前,他就會死在劍山之下!
第二個呼吸!
李文嘴邊的笑意更濃!
他吼了一聲,那是一聲咒語,那是得自敖辰的龍魔法,龍鱗!
於是天空變色,一條幾十里的巨龍,隱現在半空中,無度的龍威,象從洪荒遠古而來,天地間充塞著他無法無度的龍威,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這股突然而至的龍威,震得神魂動盪!
雲飛渡手上的劍山就是一滯……
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柄殺豬刀,從自己的前胸直透過去……
心口一陣麻涼,有種叫生命的東西,在飛速流逝著。
轟!
劍山直落,狠狠地砸到了李文的後背上。
李文衣服直接化成了齏粉,他的後背如波浪一般起伏動盪著,下一刻,就應該破碎成粉……
可是,雲飛渡睜大的眼睛裡,全是不可思議之色。
「怎麼會這樣……」
巨龍虛像,瞬間破碎!
李文的後背,騰起一片鱗光來。
龍魔法!
龍鱗!
十七年間,不停地洗龍血,洗龍髓,李文身軀的強度,早堅愈鋼鐵,與敖辰本體,也相差無幾,再加上這個龍魔法,李文賭自己能接得下這座劍山!
噗,一口鮮血從李文口中飆出來,挾著雲飛渡的一擊之力,李文手中的殺豬刀,直透過雲飛渡的身軀,從背後透出去。
李文手上一攪一切,將那個胸腹從中刨開,鮮血幾乎濺了他一身。
戰鬥在第三個呼吸結束了。
魔法符號化成繽紛的星雨,隨風而逝,李文坐倒在地上,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雲飛渡竟然還沒有死透,大瞪著兩眼,看著自己胸口的裂口,看著李文,一口口地噴著鮮血。
李文笑道:「好好享受吧,這是你死的美味。」
李美麗已經撲到了跟前,一邊拼命給李文餵藥,一邊哭叫。
秦玉瞬間出現在李文身邊,忙著用治癒術給他療傷。
「大哥,你沒事吧,用不著跟他拼命,我們已經勝了。你看看,他們完了!」
李文的龍魔法,耗光了最後一絲魔力,束縛著兩位白銀大武士的生命流砂與生命綠藤,同時化成了繽紛的魔法符號,漫天飄散。
衝出束縛的兩位白銀大武士,愣了一下,就看到兩座小山一樣的蒙面巨漢,每人身上升起一輪銀色的鬥氣環,手執巨劍,大步向他們走來。
戰鬥也該結束了,疤臉們清掃著剩下的生命,這片長街上,被血與肉,堵塞住了。
「你是美麗?」
李文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用大師姐推斷,李美麗現在應該是十六歲,出現在眼前的,哪還是那個竹杆一樣的大嘴姑娘,女大十八變,李美麗的變化大得太多了。
大嘴依舊很大,卻艷麗四射,有種霸氣十足的美麗,而且不得不承認,這小丫頭現在很性感,非常性感,無論線條,還是長相,都有種深入骨髓的性感,令人看一眼,就有熱血上腦的感覺。
李文詫異地端佯著這張臉,對於李文來說,這是近十八年的分離與思念,而對於小美麗,也是五年的別離了。
一股溫熱,從心頭升起來。
李文輕輕地攬過妹妹,抱在懷裡,使勁摟了摟,聞了聞她發間,那不變的味道,輕聲說道:「想死大哥了,我的小妹妹!」
霸氣縱橫的李美麗,瞬間淚崩,兄妹二人,緊緊相擁,這一刻長久以來的思念,都傾泄出來。
李歡樂與雲氏白銀大武士的戰鬥,結束得毫無懸念,修煉天才李歡樂,本身的悟性與天賦,就高得離譜,他幾乎是同級無敵,就算對手高過一兩個品階,依然可以輕鬆斬殺。
何況對方的修為,還在他之下呢。
重劍的呼嘯聲中,那位雲氏大武士,越戰越是心寒,越戰越力不從心,終於被巨劍橫過腰腹,斬為兩段。
小約翰也很快結束戰鬥,長街上,到處是提著人頭來報功的小疤臉們。
當然,他們現在都是大疤臉了。當年的青澀少年,都已經成年,擁有一張成熟而驕傲的臉,擁有著一顆堅定而從容的心。
他們都向著李文涌了過來,這一刻,長街的血與火中,親情,兄弟情,在無度傾泄著。
李文撫了撫李美麗的頭,將他從懷裡剝下來,笑著說道:「這麼大了,還流鼻涕,你自己看看我的胸口,都是你蹭的。」
李美麗頓時紅了臉。
「大哥,你自己光著身子,不知寒磣,還說我,給我大哥找件衣服。」
不用什麼衣服了。
李歡樂撲了過來,一把摟過李文,偌大的漢子,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李文拍了拍他的後背,嘆息說道:「好樣的,二弟,祝賀你修煉有成,」
天疤上來了,李二狗哭成了淚人,三十幾個兄弟,將李文抱成了棕子。
休息片刻,李文恢復了些魔力,就動用生命流砂,將這片長街上的血肉痕跡,都化成了塵埃。
簡單休整了下,疤臉們傷了兩個,猿族更是強悍,無一人受傷。
「我們要連夜行動,將小玄武街上,那些黑過咱們的店鋪,清理乾淨。」李文下了第一道命令。
疤臉們早就想這樣幹了,他們最受不了的,就是背叛,這比那些直接與他們對仗的混混們,都可恨十倍。
當夜,小玄武喧鬧了一夜,抄家砸店,直到凌晨,疤臉們才帶著大大小小几十輛滿載的馬車,悄悄駛出了西門,直奔新火鎮。
清晨,苦水街上再沒有一個疤臉的蹤跡,四百位苦水街戰士,遠離了這個他們戰鬥了幾年的地方。
惹的禍太大了,不得不走。
雖然已經毀屍滅跡,但幾十位武士不可能憑空消失,李文覺得自己必須在雲氏反應過來前,將自己的兄弟們,都撤出去才行。
決定一下,不重要的物資與財產,都被李文嚴令拋棄了,大家帶上最值錢的東西,迅速出城。
好在,經營多年的西城門,一直有自己的兄弟在,清晨時分,就悄悄打開城門,一齊隨著車隊,踏上西去之路。
車隊裡一匹白得沒有一絲雜毛的駿馬上,坐著一身紅裳的李美麗,在她身邊,行進著李歡樂與小約翰,天疤跟在她的身後。
「小姐,老大呢?他不跟我們一起走麼?」
「他說有重要的事要辦,隨後就會趕過來。」李美麗無奈說道。
剛剛團圓,就又不得不分開,讓她心情低落。
「什麼事,這麼重要,咱們殺了那麼多人,帝都應該都鬧翻天了,還是早一點走安全些。」
「是很重要的事,不辦完此事,大哥會總惦記著,放心吧,大哥會趕過來的。」
馬蹄得得,一路煙塵,這支隊伍完全放棄了大路,在窮山惡水間穿行著。
這條路是遠在新火鎮的曲東南早就為他們設計好的退路,直到這時,才算用得上。
李文沒有走,此時此刻,他正站在西城高大雄壯的城牆上,望著春雨中的街道發呆。
自己苦心經營了一年的時間,疤臉與王秀,李美麗一起堅持了五年的苦水街,就在他的眼前。
初春的天氣有些涼,天空又下起了蒙蒙的春雨,無聲安靜的長街上,早起的人們,匆匆而過。
由於昨夜的血洗,人們還處在驚慌之中,能不出門,誰也不想出來。
這一別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會回來,帝都不適合李文釋放自己的理想,不適合他成長壯大,離開是早晚的事情,只是離開時,依然還是免不了有些捨不得。
當然,臨走前,有一件事非辦不可,有一個人,非殺不可。
那個就算死,也要娶到家再死,逼得王秀遠走遠疆的雲輝上將軍。
李文相信他會來,而且以雲輝的驕傲與自重身份,他很可能是一個人來。
送信去的人,就是五公主秦玉。
等了半個時辰,直到有一道身影,緩步而來,帶著無比的氣勢與驕傲,唐帝國的上將軍,白銀大騎士雲輝,出現在李文的視線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