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使第九章

「扣扣扣……」房門外傳來輕柔的敲門聲：「素馨，你起來了嗎？」

剛剛起床正在浴室梳理頭髮的素馨，聽到門外傳來宋倧堯的聲音，快速的將頭髮挽起，開了們輕聲道：「宋伯伯，早安。」

「早安！」宋倧堯微笑著道：「這幾天，睡的還習慣吧。有什麼需要你儘管說！」

「……我住的很好，沒有什麼不習慣，謝謝宋伯伯關心！」

「那就好，我們一起下樓吃早飯吧！」

「好。」

飯桌上，宋倧堯討論起，未來對於素馨和雨馨兩姐妹的生活計劃：「素馨，有些事我想應該和你商量一下。」

「有什麼事，宋伯伯請說。」

「既然，你和雨馨現在已經安定下來，我想，學業的問題是該好好考慮了。說道這裡，還是你傅伯母提起的，因為她現在在xx市的藝術學院工作，是表演系的客座教授。而你和雨馨，本來就有這方面的才能。所以，我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進入藝院深造。我了解過你們之前的情況，我知道因為清泉生病的關係，你的學業在一年前已經中斷了，我想，你應該和渴望繼續接受教育，剛好，你傅伯母在這方面可以幫到忙，只要你願意的話，準備一段時間，就可以去考藝院的附中，在那裡可以安心的鑽研你的鋼琴技巧，將來也可以直接進入藝院的大學，對你的未來是很好的。至於雨馨，她現在還在小學階段，我想，就暫時讓她在原來的學校接受教育，等到她初中以後，就讓她考藝校的附中，這樣以後你們姐妹兩邊可以在同一所學院裡鑽研你們的藝術。現在，玉顏已經從美國的學校，轉入了xx藝院，如果你們能成為同學，那是再好不過的了！」宋倧堯觀察著素馨的反應：「這只是我們的想法而已，我們覺得這樣對你和雨馨比較好。不知道，你是不是認同我們這樣的想法？」

可以再去學校接受教育，素馨當然願意。而且，是去到在全國都享譽盛名的xx藝術學院，更是一個很好機會。素馨從小，就深受父母藝術造詣的薰陶，父親的提琴，母親的古箏，幾乎都會一點。但她的天賦在鋼琴，所以，從小父母就開始訓練她，在他們家庭富裕的那段時間，她接受過最好的鋼琴教育。直到國內運動時期，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無法再繼續學琴。

能夠再深造自己的琴藝，對素馨來說，還是一件快樂的事。但即使她不願意這樣的安排，可宋倧堯既然已經開口，為她們安排好了一切，作為她和雨馨，兩個寄住在別人家的孤女，似乎沒有說「不」的餘地。

「宋伯伯既然已經安排好了，我當然沒有意見。」素馨輕聲道：「而且，能再繼續學琴，我很高興。謝謝你，宋伯伯！」

「我們說好了，不說謝謝！」宋倧堯微笑道：「那麼，你同意我們這樣的安排了？」

「……是的。」

「那好！」一旁的傅筱棠接話道：「既然你同意的話，我今天就去學校問一問復學需要辦理哪些手續。因為有我這層關係，復學基本上不成問題。只是形式上，可能還是要考察一下你的琴技，所以，復學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裡，素馨，你可能就要累一點，準備好復學的幾首曲子就行！」

「我明白，謝謝你傅伯母。」

拍了一下額頭，傅筱棠笑著道：「我怎麼才想起來。老公，我們要為素馨買一架鋼琴啊！」

「是啊！完全沒有想起來，因為以前家裡也沒有人會彈，所以也沒有準備。不過現在國內不知道有沒有生產鋼琴的地方，我看，可能在國外訂購比較實際，也比較快！」

「這個就交給我吧，我想藝院那邊應該有這方面的渠道，你放心，我今天就去把這些事情都辦妥了。素馨，你只要在家裡等著就好！」

素馨靜靜的聽著他們的談話，心裡不免感慨。當初，因為父親的病，他們萬般無奈之下，賣掉了家裡的鋼琴，以賺的父親的醫藥費。對於國內的絕大多數人來說，買一架鋼琴，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可現在，買一架鋼琴，竟然變的如此輕鬆，不禁讓人唏噓。

錢，大多數時候，可以給人帶來快樂和幸福。活著的人，絕不能沒有錢，如果一個抨擊錢，那他就是虛偽的。這點，素馨比誰都了解的透徹！如果，當初他們有錢，父親也不至於因為疏於治療，而最終患上不治之症。而她，也不會為了錢，而走上絕路！但，她又比誰都更加明白，就算有再多的錢，當面對生離死別的時刻，再多的錢也只是一堆廢紙罷了。

「至於雨馨。」宋倧堯道：「還有幾天就是開學的日子，我想，是不是要帶她去添購一些學習用品。老婆，要不你今天就帶著雨馨一起去，順便幫雨馨買一些她喜歡的東西。我覺得應該再為她們姐妹兩，準備一些新的衣服，還有……」

「我知道！」傅筱棠笑看著丈夫：「你不要太心急，東西可以慢慢的買，我也會好好的想，她們需要什麼，你就放心的交給我吧！」

宋倧堯笑著點點頭，再轉向素馨道：「素馨啊，待會兒吃完早餐，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帶我去一個地方？」

「是的！」宋倧堯頗有深意的笑了笑：「去了，你就知道了。現在，先吃早餐吧！來，你要多吃一點，這樣身體才會健康！」

素馨沒有再多問，輕輕的點點頭，安靜的吃起飯。

早餐過後，宋倧堯安排司機送走了妻子一行人，然後，獨自領著素馨步行出門。

宋倧堯的大掌牽著素馨的小手，傳來令人安心的溫暖。素馨安靜乖巧的跟著他，漫步在蜿蜒曲折的法國梧桐林蔭下。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的腳步都同時停了下來。素馨怔怔的看著眼前出現的建築物，正是那天坐在宋倧堯車上回家時，途中經過的那幢典型中國式風格的庭院。

素馨的眼中，頓時升起一團霧氣。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宋倧堯會帶她到這裡來。看著這熟悉的院落，回憶像潮水般在眼前湧現。這裡，是母親曾經的故居，xx城當年聞名的『欣怡園』。

在國內大運動時期之前，素馨的家庭，實際是當地聞名的書香門第。雖然，祖父一輩，在她還不懂世事的時候，就去世了。但，從母親的口中，她多多少少聽到過一些先輩的事跡。雖然，到母親以後，家族已不及從前的興旺，但依然還保有著祖上留下的故居。在國內運動之前，素馨一家的生活稱的上是無憂慮的。也是在這幢中國古典的亭台樓院之中，素馨渡過了她人生中，最美好和幸福的一段童年。

宋倧堯拉起素馨的手，將一個造型精美的銅製鑰匙，輕輕的放在她的手中。素馨抬起淚眼，無聲的詢問。

「那天，看到你望著車窗外的這棟房子。我順著你的目光看過去，心裡就有了這個打算。我沒有事先告訴你，是想事情如果能順利辦下來，就給你一個驚喜！這棟房子，對我來說也曾經有過很深刻的回憶。這幾天，我通過各種方法，聯繫到了這兒的主人，最後花了好大一番周折，才說服他最終願意將這房子轉手給我。素馨，我沒有什麼能為你做的，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把這裡送給你。我知道，這棟房子對你來說，有很深的意義。我希望，你會因此而覺得開心幸福！」

淚珠，顆顆的落在鑰匙和宋倧堯的手掌上：「謝謝你！謝謝你宋伯伯！我……」

「我說過了，對我，千萬不要說謝謝！」聽到她說謝謝，他的心，總是被燙的生疼。他只希望，自己能用餘下的生命，彌補從前所犯下的罪過：「你還等什麼，快進去看看吧！」

「告訴你，之前住在這裡的人，對欣怡園的保護做的很好。幾乎，沒有改變過什麼！快點進去看看吧，我想你一定會開心的！」

擦乾淚水，素馨快速的點點頭。走到欣怡園的門前，插入鑰匙。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慢慢的推開。果然，如宋倧堯所言，這裡幾乎沒什麼變化。如同兒時久遠的記憶一般，整個院落，都散發出那種沁人心扉的香氣。

素馨，迫不及待的，想要重溫這園子裡的每一處地方，每一個角落。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似乎都還能感覺到父親和母親留下的溫度。宋倧堯任素馨回憶在她的世界裡，不去打擾。

而他自己，看著這園子，數十年前的一幕幕往事，也不斷的閃現在他的腦海中。

許多年前，花園中央的那個，由後山的泉水連接而匯聚成的池塘，每到夏季，就會開滿了恩師特別栽培的名種荷花。池邊的那個小小的涼亭里，是潔怡每天彈琴的練習場。

他忘過去，眼前恍惚著，竟然出現了潔怡的身影。她身著一襲白底鑲碎花的中式旗袍，優雅而坐，膝上擺著把家傳的鳴鳳琴。她的眼抬起，如盈盈秋水一般溫柔的注視著他。宋倧堯看的幾乎忘了呼吸，他想出聲喚潔怡的名字。但就在他還沒開口之際，潔怡溫柔的目光變了。

她淚眼相望，神情顯出了與他最後訣別時的凌然。

「從今以後，我與你天上人間，永不再相見！」

忽然，潔怡的身影消失了，留下的，是久久縈繞在他耳邊的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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