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遠沒有回答他,而是自顧自地開口問道:「很酷嗎?」
祁正兩眼近乎冒光的看著苗遠:「很酷啊!」
苗遠苦笑著看了看祁正,仿佛那就是第一次接觸到這種東西的自己,只不過年紀小了很多。
「這種力量可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想要獲得這種力量,要付出近乎生命的代價。」苗遠看著祁正的眼神瞬間變得嚴肅,然後掀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一段扭曲的肌肉,「這就是代價。」
看到那段如同惡鬼面目般的肌肉時,祁正的腦袋仿佛被鐵錘砸了一下,變得遲鈍而巨痛。仿佛有一根針在他的大腦里攪動,疼痛讓他無暇思考任何事情,祁正此刻只想抱著頭在地上打滾。
看到祁正已經抱著頭蹲到了地上,苗遠急忙將衣服放下,在他的頭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符文。祁正沒有看到苗遠衣服下的那塊扭曲的肌肉表面亮起一個圖案,下一刻便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隨著畫在額頭上的慢慢消失,祁正的頭痛也稍微緩解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苗遠,大顆大顆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滑落,看起來就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噩夢。
「剛才那是什麼東西?」
「走入我們的世界的門檻,也就是我所說的代價。」苗遠將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背說道,「我給你最少三天的時間考慮,要不要承受這種恐怖的代價,踏入我說的世界。」
「青雲山上那隻怪獸也是你所說的東西嗎。」
「嗯,那也是不屬於自然現象的一種。」苗遠鬆開扶著祁正的手,示意讓他自己走兩步,「世界上有很多非自然非科學現象的發生,而我們稱這些非自然非科學事件為非凡。」
「非凡的世界會不會有那種故事裡的力量啊。」
苗遠看了他一眼,無奈的說道:「非凡世界的力量比你想像中恐怖的多,絕大多數神話故事都是有非凡依據的,但你記住,越是強大的力量,伴隨的危險就越嚴重。不要羨慕我們的力量,這幾乎是用生命換來的,低格位的非凡者大多都不會活過成為非凡者之後的十年。」
祁正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該如何做選擇,呼吸力量很誘人,但伴隨的危險也會很恐怖。
「我會留給你足夠的時間思考,等你想好了再給我答覆就行。」說罷,便向著救助站走去
......
深夜,幾縷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撒在地面上。如同清明的水面,隨著窗簾的擺動而搖晃著。
祁正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只能看著在地面上月影的搖曳。白天看到的那副超乎祁正見聞的畫面還在腦海中不斷浮現,就像那晚看到青雲山上的巨靈一樣,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祁正搖搖頭,想要擺脫這種感覺,但未知的事物依舊緊纏著他的好奇心。
看到那個神秘圖案時的頭痛已經消去,只剩下陣陣對恐怖的力量的後怕。祁正捏了捏額心,又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從頭痛之後的眩暈感中掙脫出來。
或許是對非凡力量的期待和渴望,或許是對它的害怕,他總是感覺有一點嗡嗡的聲音在耳邊迴旋,試圖鑽進自己的腦袋裡。
祁正再無半點睡意,只能輕手輕腳的披上一件衣服走出了帳篷。雪一般的月光鋪滿了整片大地,將廢墟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銀膜。四周悄然,只有草叢裡多多少少傳來幾聲蛐蛐的夜鳴,吱吱的聲音在寂寥無人的夜晚顯得十分的淒涼。或許在這種環境下,祁正的心情才會有一絲絲的平靜。
夜幕籠罩之下,整個青山市廢墟都被包圍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在遠處的一片混凝土堆旁,有那麼一點點微弱的如同月光一般的小亮點。祁正揉揉眼,以為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可那個小亮點依舊在那裡穩定的照亮著。
祁正整理了一下衣領,把披在身上的衣服穿好,向著那個小亮點走去。
那個小亮點看上去並不遠,但祁正在廢墟里摸索了許久也沒有找到它的具體方位。祁正感覺那個小亮點就像是一隻會飛的精靈,在這片黑暗的廢墟中穿梭,戲弄著他,誘引著他踏入已經布置好的陷阱。一時間,祁正後背被冷汗所濕透。
「該死。」
祁正暗罵一聲,他有些後悔沒有從救助站找個手電筒再出來了。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是該繼續前進還是該後退。如果繼續前進,有可能會在這裡遇上一些可怕的非凡生物。如果選擇原路返回的話,這黑暗的廢墟之中沒有什麼可以指路的標誌物,他也沒有記下來時的路,而且祁正的好奇心也在隱隱作祟。
他摸了摸下巴,嘆了口氣。
還是回去吧,好不容易從大地震里活下來,又因為一場大病差點去見閻王爺。如果在這裡遇見了什麼帶有非凡力量的生物,那恐怕就要交待在這裡了。
就在思考的空檔,那個銀色的小亮點竟消失在了祁正的視野里。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抽搐起來,豆粒大的汗珠從額頭上冒出,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水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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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正不再猶豫,轉身向後跑去,憑著自己斷斷續續的印象,折返回去。腦海中各種不好的預感紛紛冒出,他加快腳步朝著來時的方向奔逃而去。祁正一個不注意,一腳踩在了一灘濕滑的泥沙上,失去重心的他瞬間向一側傾斜。
撲通!
祁正摔倒在地上,躺進了一片碎石堆中。火辣辣的痛覺從腳踝傳來,他的腳崴到了!祁正想要掙扎著從亂石堆中爬出來,可身體的各個部位紛紛傳來不同的痛感。幾片鮮紅色的印記濕透了衣服,鮮血滲出衣服,凝聚成一個個形狀不一的斑塊。
他忍著劇痛從亂石堆里爬起,卻看到一個銀色的光團出現在了自己前方不遠處的道路上。
「還是躲不過嗎?」
祁正苦笑一聲,看著那個光團慢慢逼近,逐漸變大。祁正的心情也逐漸變得緊張。
他死死的盯著那個正在向自己飛來的銀色光團,隱約之中他看到了光團之中的東西。
一盞通體銅黃色的提燈,上面有一隻手抓著。那隻手乾枯而瘦長,像是經歷了無數的風霜,些許污漬與斑點沾染在手上,像是剛從廢墟里爬出來。
看著那隻飛在半空中的黃銅提燈和抓著它的那半隻手,祁正感覺自己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立起來了。此時此刻,他連明天人們發現他時的表情都想好了。
那盞提燈緩緩晃動著靠近,射出的銀白色亮光照到了燈後面的一塊......布料?
祁正眯了眯眼,想要辨別出燈後的那個物體。卻聽到了一聲帶著些疑問的聲音。
「嗯?這裡怎麼會有人?」
祁正抬起頭來,看到那盞提燈竟停在了原地,又緩緩靠後了幾分,將後面的人影照了出來。
來人是一個老頭,身型瘦長,臉上是被滄桑的時光荏苒出的溝壑,一道道皺紋遍布整張老臉,眉毛和鬍子已經是純白色的。他的鬍子很長,看上去有一段時間沒有刮過了,白花花的鬍子像是粘在下巴上的一把泡沫。
祁正的腦海里卻向外蹦出一堆的想法。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在幹什麼?
這個人又是誰?
我剛剛為什麼要跑?
一時間,氣氛像是凝膠一樣仿佛凝固住了。祁正努力忍住自己有些微妙的表情,卻因為疼痛讓表情有些猙獰。兩人就這麼四目相對,看著對方。
老頭笑了笑,提著燈走近,問道:「你是這裡的倖存者吧。怎麼不在救助站里待著,跑出來了?」
這時祁正才看到了老頭的裝束,一陣破爛不堪的灰色斗篷,裡面裹著一件布滿油漬和灰塵的襯衫,已經看不出來原本是什麼顏色。手裡的提燈的燈芯上有一抹銀色的燈光在燃燒。燈沒有玻璃罩,卻在微風之中保持著穩定的火光。
看著那抹銀色的火光,祁正瞬間感覺自己的腦海里開始被自己學過的知識所充斥。
加法交換律...
勾股定理...
卡爾丹公式...
全等三角形性質...
浮力計算公式...
化學方程式...
阿基米德定理...
歐拉公式...
等等,歐拉公式是什麼鬼啊!!!
卡爾丹公式又是什麼玩意啊!!!
此刻的祁正努力讓自己不去思考那些複雜的公式和定理,可越來越多的知識仿佛在腦海中匯聚,令他的頭腦有些昏沉。
「不要亂看這盞燈。」老頭將那盞燈晃了晃,燈芯上的火苗立刻虛弱了幾分。
他走到祁正的身邊,伸出手在祁正的面前一晃,試探著他的眼神。祁正被他的動作驚醒,瞬間從被知識所淹沒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孩子,你沒事吧?」
「沒...沒事,感覺剛剛有點奇怪。」祁正晃了晃腦袋,試圖將剛剛看到的知識驅逐出自己的腦海。
「不得不說,孩子,你的靈感挺高的。」老人將提燈移到,「不過要記住,不要亂看東西,好奇心是最危險的東西。」
祁正點點頭,看著老人的眼神里卻有些疑惑。非凡力量這麼常見的嗎?我出來隨便一眼都能看到。
他舉起手按了按太陽穴,消化了一下剛在在自己的腦海里作亂的知識。
「還頭痛嗎?」老人低頭問道。
「不頭痛,只是剛才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老人呵呵一笑,打量起了祁正。
「身上都是傷,你剛剛摔進石頭堆里了吧,還好這裡面沒有鋼筋,不然你可能就沒這麼走運了。」
「還不是因為你。」祁正自己在心裡嘟囔著,「什麼人會大半夜那個提燈出來啊。現在電力那麼發達,不都用手電筒了嗎,怎麼還會有人著這個燈啊?」
祁正心裡在不滿地嘀咕,嘴上卻誠實地開口了:「你在這裡幹嘛啊?」
「我嗎?」老人指了指自己,笑著開口,道,「在這裡隨便轉轉,看看這裡經歷了什麼。」
「鬼才信。」祁正眉毛一挑,再次在心裡說道。
「呵呵,我剛剛看到你了,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片廢墟里到處亂竄,也不那個照明用的燈,我順著聲音找過來,就看到你在這一動也不動。」老人湊近祁正,接著銀色的火光看了看他,然後伸出手指在他的身上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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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正的表情瞬間扭成一團,看起來就像是吃了一顆酸到極致的糖。
「身上有血,你磕到的地方不少啊。」說著老人伸出手在空中試圖畫出幾個符文,「閉上眼睛。」
聞言,祁正急忙閉上眼睛。他可不想再感受之前的撕心裂肺一樣的頭痛和被知識充斥著頭腦的感覺了。
老人在空中描出出幾道線,再畫出幾個符文。構成的圖案自動分裂,化作一條條光流飛到祁正身上不同的傷口處。
祁正感覺自己的傷口被什麼所包裹住了,流血的地方受到點點溫暖,淤青的地方又感受到一陣陣清涼。
「啊~」
祁正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音,卻聽到老人略帶無奈的話。
「已經可以了,睜開眼睛吧。」
老人提起燈走向遠處,示意祁正也跟上來。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也是這裡的倖存者嗎?」
祁正點點頭,跟著老人廢墟深處走去。
「那天晚上你有什麼感受嗎?」
「恐懼,擔心,慌張,憂慮,好像在那天晚上我連遺言都想好了。」祁正嘆了口氣,「但我沒有死,卻失去了我的一切。我的東西,我的家人,我的家,一切都在那天晚上灰飛煙滅了。」
老人看著他,眼神里卻多了些什麼:「如果說這就是命運呢,你相信命運嗎?」
「如果說這就是命運,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相信命運了。」祁正的眼睛裡似有火焰燃起,「如果天要亡我,那我就掀了這天!」
老人笑了笑,道:「我曾在很多人困頓的時候問過他們這種問題,有你這種回答的不多,但他們未來並不一定會像他們說的一樣堅強。你繼續走完屬於你的路,而我會在以後的某一刻再見到你時看到你真正的回答。屆時,我會問一下你還記不記得當年回答我的答覆。」
祁正聽著老人的話,點了點頭。卻看到自己走到了一個觀景台一樣的地方。
東方的天空此刻已經開始泛起一抹魚肚白,光芒慢慢照亮了青山市的廢墟,而折騰了半宿的祁正也漸漸起了困意,閉上了眼睛。
「這小孩還挺有意思的。」老人看著祁正的眼裡笑意愈發的濃厚,然後便化作一縷銀白色的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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