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老公的一億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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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子聰站在自己上司的辦公室里。
這是個洋人,叫約瑟夫,一個過了中年的老頭子,身體偏胖。mn是一家外資獨資公司,因此,一些重要的領導崗位,基本都是公司總部派人到大中華區擔任,大都是外籍人士並不奇怪。
對於和洋人打交道,吳子聰早也習以為常。自己的上司什麼個德行,相處久了,都算是彼此了解。說到洋人,不要想著洋人的品德能比中國商人高多少,論到錢這個份上,神馬國外國內,都是毫無區別的。
吳子聰因為很清楚這點,所以,如果洋人上司找他說,要他走人,他第一個想的,絕對不是這個上司故意落井下石給他小鞋穿,相反,他知道,勢必是自己那個未來岳丈林家樂幹的好事。
&先生讓你這麼做的?」吳子聰嘴角一勾,略顯陰暗。
約瑟夫滿口的英文夾雜中文,貌似意圖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說:「吳經理,你上回做錯的事,現在被揭發出來了。雖然你說是你底下的員工陷害了你和公司,與你無關。現在紙包不住火,上頭查下來,認為你需要負起相關責任。因為那個員工,一開始也是你招進來的。」
得了,拿蘇逸夏那點舊事來說,這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更何況那次事件公司並沒有經受多大損失,不就是一個項目在開始之前被取消罷了。
要炒一個人的話,神馬名堂公司都可以拿出來說。這就好比情侶之間吵架了,以前的美好全部變成缺點,恨不得趕緊分手就是了。
吳子聰自然很了解這點,道:「我知道,林先生讓你做的。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好。但是,麻煩你告訴林先生一句話,他——氣、數、盡>
約瑟夫剎然一驚的樣子,搖搖腦袋:「吳經理,讓你們中國人一句老話來說,這是何苦何必呢?」
吳子聰懶得和對方廢話,只道:「按照我和公司簽訂的合同,你讓我現在馬上走,是違反相關合同法的,需要支付我違約的一年工資,我拿到錢,自然會走。不然,咋們法庭上見。」
約瑟夫張了張嘴巴,大概都沒有想到他這樣狠,像是憤怒地說道:「是你做了錯事,吳經理,因此,公司沒有叫你賠償已經很好了,你現在居然想讓公司賠償你?」
&說了,如果談不妥,法庭上見。」吳子聰道完,轉身就走。
&餵——」約瑟夫在他後面喊著,到後來變成洋話罵人。意思大概是,他媽的中國猴子精,儘是騙老子之類的話。
似乎在洋人的觀念里,狡猾一點的中國商人,都可以和他們熟悉的齊天大聖掛上鉤。
吳子聰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準備收拾自己辦公室里的東西。mn不傻,約瑟夫更不傻。這事兒鬧到總部,誰理虧約瑟夫很清楚。如果這邊真的只為討好林家樂一昧要讓他吳子聰走,那麼,無疑這事勢必在鬧到總部之前,必須息事寧人。
一年的違約工資金,應該在今天之內打到他工資卡上了reads;。
其實損失的人,勢必還是他吳子聰。因為林家樂絕對不可能只是讓他從mn走人而已,接下來,肯定是要他四處碰壁。哪兒都不再接受他吳子聰。如此一來,他吳子聰勢必要跪回到林家父女面前。
林家樂打的這種種算盤他吳子聰能不猜到?
小劉聽說了消息匆匆走進來看他時,只見他神情平靜好像沒有發生什麼事一樣,一時倒也怕他受到太大的刺激,小聲問:「吳經理——」
&走了,你之前都跟著我,怕日子恐怕不太好過。這樣,如果你覺得干不下去了。他們封殺我,不一定封殺你,我這有幾個聯絡號碼,都是獵頭公司的,你報我的名,他們應該願意幫你找合適的下家。」吳子聰抬起頭對他說。
小劉瞬間感動,道:「吳經理你呢?」
&可能要先回老家躲一陣子了。」
&老家?」
&擔心。那些人成不了氣候的,遲早要完蛋了。我先躲著,到時候等待個好機會,重出江湖就是了。」吳子聰邊說,邊輕鬆地拍拍對方肩頭。
小劉知道他說的輕鬆,恐怕心裡沒有如此輕鬆。
好多人離鄉背井,到大城市裡來為的就是干出一番大事業,如今,成績都沒有干出來,回老家,豈不是像敗家犬灰溜溜的,能受得了?
吳媽果然是第一個接受不了的。
母子倆昨晚上住的旅館,吳媽正準備第二天和兒子繼續說,不想去住那些骯髒的廉價出租房。今天兒子回來,直接對她說被公司炒了,要回老家。
吳媽當場感覺晴天霹靂。
&聰,絕對不行!你難道忘了嗎?之前你爸爸家裡那些人,都是怎麼說你和我的。我們這回去,和死有什麼差別?」
&你活著,我也活著,不過是被人看不起,不是嗎?再說不是一輩子被人看不起。」
吳媽又開始拉扯起兒子的衣服:「不行,絕對不行!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子聰,媽求你,你回去,和林先生以及意珊說,說你錯了。錯了一句話,有那麼難嗎?!」
吳子聰正打算撥開吳媽的手,前面,旅館大門口,一輛瑪莎拉蒂停在那。林意珊從打開的車門裡走下來。
一看到林意珊,吳媽仿佛看到救世主那樣撲過去,喊:「珊珊,來看子聰的嗎?」
林意珊對吳媽只是微微點頭,眼睛卻只看著吳子聰。
吳子聰從她的眼神里,很明了她要的什麼。
吳媽連忙再扯兒子:「子聰,快道歉!」
&有什麼好說的了。」吳子聰說。
吳媽一愣。
兒子這樣堅決的態度,她前所未見,這究竟是怎麼了。
林意珊的臉色頓然一變,看著他,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你是想去和她複合——」
吳子聰冷笑聲:「你怎麼不說你整天惦記她reads;。」
&這是藉口!你就是想和她複合,你早說!不過我老實告訴你,你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的了。她是別人的老婆了!」
面對對方的這陣咆哮,吳子聰神情淡漠,準備擦過對方身邊,去櫃檯辦理退房手續,然後順便買回老家的車票。
此等漠視,讓林意珊更覺得難堪,無法忍受。於是,她一眼看到吳媽身上,笑了笑:「阿姨,您都看見了。這是誰的錯,再明顯不過是不是?我是喜歡子聰的,真心想和他在一起的。但是沒有辦法,他被那個女人蠱惑了。情願放棄我,放棄這麼美好的前程——」
吳媽的心頭打著哆嗦,一陣陣打著,是激顫,她如今只有一個念頭,恨不得把顧暖抓住撕到四分五裂。
吳子聰在旁邊聽完,眉頭一皺,回了頭:「你又想怎樣?煽風點火嗎?」
&在為她說話,這已經非常明顯了,你還想狡辯?」林意珊看著他>
吳子聰再度冷笑兩聲:「早知道你是這麼蛇蠍心腸的一個女人,我真瞎了眼了,和你在一起。」
&蛇蠍心腸了?我保衛自己的愛情有錯嗎?!」
&錯就錯在,你從一開始和我在一起的動機,就是不單純的!」
從沒有,他從來沒有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這樣罵過她。林意珊的眼眶裡用力地湧起水珠:「你,吳子聰,你行!你牛!你等著,你會後悔,一定會——」
&從來沒有說過要我後悔。」
吳子聰像是漫不經心地吐出這一句,林意珊愣了。
顧暖其實懶得理前任過的怎樣,後悔不後悔,但是她知道,每個人都是把得不到的當成寶,得到的,通常就不怎麼珍惜了。
跟著公交車上遇到的老太太,走了差不多半小時的路,拐進了丘陵之間的田間小路,終於望到了躲在山間裡,同時可以望到海邊的一個小村莊。
這個村,看起來也不怎麼窮,差不多。新建的三四層小樓,和一些破舊的古民房,混雜在一起。看得出,有些人富,有些人窮。
據顧暖了解的,一個村,如果不涉及拆遷,沒有統一產業的話,這種參差不齊的貧富狀況一定突出。有能力的,很快發跡,自己回家蓋小樓,便宜。沒能力的,只靠自己分到的幾畝田種種地,連維持基本生活都挺難。
他們跟著的這個老太太,看來不窮不富的,住在村莊的東角邊上,正如他們猜的那樣,好像是收廢紙的。自己住一間屋,旁邊一間棚子搭的裝破爛的倉庫。
老太太自己住的房子還好,兩層樓的,應該建了有些年時了,但是收拾的乾淨,走進去亮堂,人看著心裡舒服。
天氣熱,屋裡沒有裝空調。
搬了兩把竹椅,隨便坐到了門口,自然風習習吹著,一身的汗得到了緩解。
老太太給他們拿了毛巾過來,給他們擦汗,又問:「中午做麵條,你們吃嗎?」
&麼都吃reads;。」顧暖張口就說。
都寄人籬下了,有什麼好挑剔的。
大白一句話都沒有說,只顧著擦汗,和看她的手機。
顧暖順著他目光低頭,方才看見自己手機有簡訊來了。
簡訊寫著:小心點林家父女,這兩人心胸狹窄,只怕是會下狠手。
顧暖眸光里一轉,想起上回自己因為蘇逸夏,給這人發過類似簡訊。現在,對方如法炮製,大概是對那次心存不甘。
大白想的肯定和她不一樣,一把奪過她手機,興師問罪:「他找你?」
&知道他黃鼠狼給雞拜年的。」顧暖說,手機任他拿著,沒有什麼需要心虛害怕的。
見她這麼坦蕩,小盆友撅嘴:「你裝一下配合我也好。」
人家就是想玩嘛。
顧暖忍不住了,回頭雙手拍他這張帥得過頭的臉。
老太太那邊麵條煮的快,出來告訴他們準備拿碗筷,一看,女的在打男的樣子,詫異:「這是怎麼了?」
顧暖臉一紅,趕緊縮回手,同時瞪了他一下。
蕭夜白笑著,站起身說:「奶奶我幫你吧。」
&好。」
看來大白這麼帥的一張臉,讓老人家一樣看到目不轉睛。
不會兒,三個人在門口擺好了桌子,放上一大鍋麵條。
鄉下,肉倒是不多,放的大蔥,青菜,和雞蛋。
&天沒來得及出去買肉,自己沒養豬,養了幾隻母雞,只有雞蛋。」老太太這樣說。
顧暖和大白小兩口餓的要死,看見有得吃的,根本管不到是什麼。
老太太好像不餓,好奇地看著他們的餓死鬼吃相,問:「你們好像幾天沒有吃飯了,從哪裡來的?」
見這兩人穿的也不差,不像沒錢的人,怎麼,是怎麼流浪到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落魄地方?
&瞞奶奶,我和我太太私奔來著。」大白張口就說。
顧暖斜瞄他那張嘴:你這是巴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私奔嗎?
看他這樣子還真有這個打算似的。
聽見私奔二字,老太太早驚訝到嘴巴合不攏,說:「你們私奔?現在還有私奔的嗎?」
現在都什麼社會了,戀愛自由,婚姻自由,自由到什麼程度呢,上一秒結婚,下一秒都可以離婚。
要真解釋,說出來都能成為社會頭條新聞。顧暖不知道從何說起,大白狗咂巴咂巴嘴,一張毒舌倒也是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reads;。
老太太看他們不說話,是個聰明人,那肯定是猜到了些什麼。
吃完午飯,顧暖他們必須考慮接下來幾天的吃飯和睡覺問題。
顧暖摸了下自己褲袋裡的錢包,自己不習慣帶銀行卡出門,裡頭的現金在路上從來不敢帶多,因為女人害怕被搶,幾百塊最多。
幾百塊,在這邊能維持幾天的伙食和住宿費?
老太太告訴他們:「從這個村過去,有個度假區,那裡有酒店,一晚上房費大概一千吧。」
現在都要論到當乞丐的份了,根本不能考慮這種奢侈品消費。
顧暖問:「最便宜的房子在哪裡租?」
&個村子啊。」老太太根本不假思索,「市區的房子貴,這是不用說的,距海對面的島上的人,都到這邊買房子了,通海隧道都快建成了,這邊房子飛漲。郊區的房子都一片火紅。只有我們這村,落後,沒有人想到我們這裡租房子。這裡離市區還是比較遠的,沒有交通,你們都知道的。」
想到上午把他們拋棄了的幾個小時一班的公車,哭的心都有了,更別說那些每天要準備上班的人士,這種交通根本靠不住。
話說,這附近的房地產,按照老人的話,都發展到紅紅火火的了,為什麼單獨這個村,沒有被惠及呢?
&里人都當農村人是傻的嗎?」老太太牙齒齊全,笑起來健康極了,有些尖牙利嘴地說,「現在土地那麼貴,以前,周邊賣地的人都後悔了。就我們村沒有賣,現在一天一個價,村里人都不急,只等漲到天價去。」
顧暖和蕭夜白聽著都無語了。
對他們這些專業的投資家來說,怎麼可能漲成天價。任何商品的價格都有個瓶頸,再漲上去的地,沒有利潤可賺了的話,根本不會有人投資的。
當然,對那些只想著賣地脫貧的農民來說,地肯定是越高價越好,畢竟賣出去之後,真別想討回來了。
顧暖輕咳一聲,像是漫不經心地問老太太:「奶奶,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我姓周。你們叫我周奶奶,周姐都行。」很顯然,老人家不認為自己老了。
&一個人住嗎?」
&我孤寡,沒有結婚的,沒有子女的。」
&個村都姓周嗎?」
&大部分人姓楊。」
顧暖看了眼旁邊的大白狗。
小朋友無比地委屈,沖她努努嘴。
&奶,我們現在沒有什麼錢,可以這幾天住你這裡嗎?你算我們房租便宜點,行嗎?」顧暖說。
周奶奶是個精打細算的,問:「你打算給我多少錢?」
完全忘記了之前他們兩個剛幫了她一把拎東西reads;。
顧暖說:「在這裡住一個星期,我們身上現在總共只有五百塊錢。希望奶奶能看在之前我們幫過奶奶的份上,包我們吃住一星期。」
周奶奶明顯不太樂意,說:「村里好點的房子,現在租給外面,都能三千塊一個月了,不包吃的呢。而且,挑房客,來路不明的,沒有身份證的,不知道是來幹什麼的,都不給租。村里民風樸實,不想把外面不好的事帶到村里來。」
&奶,我們都知道的。」顧暖笑一笑,「你看我們是來路不明像是會幹壞事的壞人嗎?」
大白的眸子裡突然骨碌碌轉,看著老婆說像不像幹壞事的壞人那話時,眸光里一閃。
他們倆算不算壞人呢?
周奶奶看他們倆,氣質好,好像很有知識文化的樣子,又聽他們是私奔的,因此說:「這樣好了,我給你們住一個星期,讓你們好好冷靜冷靜,想清楚了,有什麼話不能和家裡人說清楚的呢?一個星期後,回家好好和你們家裡人談。」
眼看老人家答應了,兩個人隨之跟著老太太上了二樓,看看他們要住的客房。
由於老人家一個人住,屋裡有幾間房可以給他們挑。顧暖他們就此,挑了那間面對海的,有一面窗戶可以看見海的房間。
給了老太太五百塊之後,顧暖口袋裡僅餘一百多塊錢了,這點錢,買幾件夏天歡喜的衣服,和牙刷毛巾是可以的。村裡的消費應該不高。
這樣想,顧暖準備下樓去採購了。
大白狗卻突然往房間裡的大床上一躺,一個人巨大的體積,幾乎占據了老太太客房裡狹窄的小床,呼哧呼哧,是吹起了泡泡。
小朋友吃完午飯要睡午覺。
顧暖是沒有想到,這男人身為一個紈絝,居然作息時間都比小學生要好的多。
讓他睡吧。知道他昨晚沒有睡好。昨晚他們住的旅館,床的面積也很小,他都差點睡到地板上去了。
顧暖給他拉了下被子頭,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周奶奶這時不知道上哪兒去了,明顯不在屋裡。顧暖找不到房東問小賣店的地方,只好自己一個人走出去在村子裡找。
村子說大不大,但確實是人生地不熟,顧暖根本不敢走到村子外圍的地方去,只在村里人多的地方悠轉,感覺這村,巷道錯綜複雜的,老巷子,土砌的,不是本地人,走起來像迷宮。
走過去,看到幾家商鋪連在一起,賣文具的,賣日用品的。顧暖走過去稍微問了下,價格還可以,不是很貴,但是,商品的質量肯定是不敢恭維的了,就那種地攤貨。大白狗肯定嫌棄的那種。
總歸,總得買兩件衣服換洗,顧暖挑了兩套男女運動衣褲。討價還價之後,用掉了一百塊,接著,再買牙刷毛巾,牙膏準備去蹭周奶奶的。
想到家裡小朋友看到這些東西恐怕會嫌棄,顧暖最終給大白狗買了顆薄荷糖。
邊買東西,邊聽著村里人打牙祭。
幾家商鋪剛好是圍著村里一塊空地開的,那些沒有農活的村里人,習慣夏天在大樹下乘涼,搬幾張凳子和擺一張桌子,搓起麻將一天一夜reads;。
另外一些老人婦女則帶著小孩子,拿著蒲扇,坐在樹下,看人家打麻將和小孩子玩耍。這時候,村里什麼爆炸性的消息,都逃不過這裡人的嘴巴。
顧暖的耳朵勉強聽著這些嘈嘈雜雜的聲音,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好在,有些人無聊的時候,會跑到商鋪的老闆這兒和老闆聊天,因此,令她聽到了不少東西。
&長又說要開村委會,賣地。」
&得成嗎?」
&定賣不成。村裡的老人不依。說賣了子孫後代都沒有地了,怎麼成?」
&們村的老人,是比其他附近村裡的老人頑固,死活不賣。其實,我看周邊那些賣掉地的,過的也好好的。說是,收益是長久的,不是一次性賣了那種。」
&正說來說去,我們家的公公,是絕對不贊成賣地的。他總覺得,賣掉他種菜的那畝地,等於是割他的肉,不如讓他去死。」
&你們不賣地吧。你們家怎麼蓋新房?怎麼住新房?人家賣了地的,都自己當老闆了,家裡存款上千萬,一下子躋身為千萬富豪。你們想清楚了。」
賣不賣地,村裡的老人和年輕人的溝壑,集中在這裡可以爆發了。現在的年輕人,只要自己過得好,根本不像那年代的老人,想著什麼留給子孫後代。子孫後代到將來都不知道變成什麼樣的年代,這會兒考慮根本不實際。
可老人家總不這樣想的,總覺得手裡握著塊地,到底是一塊籌碼,從長遠下來看,都是一塊最寶貝的財富,不會過時的。
顧暖由此想到人類的發展歷史,有人曾經形象地稱現在國內的房地產發展,猶如英國時代那會兒的圈地運動。
誰拿到地,誰就是王。
&次是誰來買我們村的地?」
幾個村裡的婦人繼續聊著。
&次可不一樣了,聽說來頭挺大的,是什麼大集團。」
&噓的吧。大集團,之前不也說好幾個大集團都看中我們村的地想投資,洋人都有,但是,有個屁用,誰不賣就不賣,誰都拿我們村裡的那幫老頭子沒有辦法。」
顧暖聽到這兒,心裡不禁起了個疑問。怎麼,這個村,莫非就比其它村牛多了,說不賣就能不賣?要真是能的話,國內不會發生那麼多臭名遠揚的強拆事件了。
確實如此,想想吧,這個村的地理位置,貌似那條沿海的公路本該穿過這個村的中間修築下來的,結果硬是繞過這個村,讓直通城裡的交通變成了遠路。
沒有一點後台,真辦不到這事,因為修路是國道,有明文法律,在國法面前,在國家利益面前,私人那點利益必須靠邊站。明文規定了多少補償款都好,你私人都得把地拿出來。畢竟在這個國家土地是全民所有制,沒有所謂私人能占有一說。
這些作為讀金融,現在又在地產公司工作的顧暖心裡,對於這些明文法律規條都是非常清楚的reads;。
只聽這個疑惑還未解,有個村婦吹出一聲:「這回真的不一樣,不信你們瞧著,恐怕這回真要把地賣出去了,容不得我們村里那些老頭子再拖延——」
話說到這兒,這個貌似偏僻的不起眼的小村莊,似乎突然有了不同尋常的動靜。
有小孩跑著過來,一路跑一路喊,像賣報的孩童一樣大聲嚷著,表情十分激動:「來了,來了輛車——」
車?不就輛車嗎?村里一些暴富的,開的車聽說也有奔馳寶馬的,在現在這些村里人看來,一點都不稀奇了。
大人們聽著小孩子喊的話不以為然,說:「什麼車?」
&沒有見過的,這麼長,好像火車一樣——」報信的小孩,以無比誇張的動作,兩隻手臂伸長著比方。
一個大人立馬拿指頭搓了下那誇張的小朋友的腦門子,說:「有話好好說,有像火車的汽車嗎?有的話,不叫汽車,直接叫火車了。」
男孩子抱委屈了,叫道:「你們不信,你們自己看!在村長家門口——」
一群大人們一驚,是都聯想起剛才議論紛紛的村里可能要賣地的事了。因此,那些打麻將的,都不管輸贏了,扔了麻將桌子,一串兒地都往村長家門口跑。
顧暖順著人群奔跑的方向,像是被人順道擠著,走過去看看熱鬧。
說到村委會,是設在村裡的宗廟裡。但是,誰都知道,村裡的事,除非是已經宣布要做的大事,做做樣子,才會到宗廟去進行這個公告程序。其餘的,一般事情決定之前,商量的時候,大致都還是在村長家裡先進行的。
據說,村里那些比較年長的,能在村里說得上話的老頭子,和幾個在村里一樣有威望的年輕人,全部都被村長召到自己家裡去了。
至於男童說的那輛像火車一樣長的車,當然指的是高級房車了。
房車這東西,確實村里人是比較少見的,是幾乎沒有見過的,這種非常名牌的,一看非常大氣,不是屬於兩輛小轎車改拼完連接起來的假房車,是真正的勞斯萊斯黑色長型轎車。
顧暖只記得,貌似蕭家的公公,公司的董事長蕭鑒明是有這樣一輛房車,被稱之為王座。
這樣的一輛車,聽說不止價值不菲,而且一般人都真的不敢買來坐。只怕沒有那個氣勢和後台,坐了會被外面人笑話。正因為如此,一般暴發戶都真不敢買這車坐這車。這無疑顯得,真敢明目張胆坐這個車來的人,是絕對的有真材實料的。
村人們圍在村長家門口,嘰嘰喳喳的,嗡嗡嗡的,讓人感覺像捅了馬蜂窩一樣。
午日的太陽,無疑更增添了在場熱鬧的氣氛。有的人直接說,哇,這比過年還熱鬧。
熱氣急升,所有人流著汗,踮著腳尖張望。
高級的好比皇家馬車的房車裡,終於走下了一個人。
眾人一看,居然是個年輕的女孩子,看來二十出頭的年紀,留著長長的好像公主一樣的長頭髮,穿的裙子仙仙裊裊,臉蛋又長得漂亮。加上背景有這麼一輛房車。所有人都說:這是哪家的公主?
顧暖跟著眾人似乎一樣疑問地看著那下車的女人,當然,她心裡可能比這些村人們更猜得到一些:應該是,楊家那位小姐了吧reads;。
確實是楊之琳本人。
楊之琳頂著大太陽下了車之後,身旁的保鏢剛想給她撐把陽傘,她一看,周圍圍觀的人這麼多,好像蝗蟲似的,眉頭一皺,是想幾步路而已,也就搖了頭,趕緊走進屋裡避開這些蝗蟲視線要緊。
走了幾步路,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往人群里望了下的樣子。
顧暖站在人群裡頭,早被前面站著的人給擋的嚴嚴實實的。只能從人縫裡,稍微看見那位楊家小姐高傲地始終抬著下巴和額頭,仿佛看到她顧暖都是不屑一顧似的。
大概在這個楊家小姐的腦子裡,是這樣想的:縱使你和蕭夜白結婚了,是法律明文規定的太太了,但是,這張婚姻關係說到底不就是一張破紙,幾乎吹彈可破的東西。沒有什麼意思,更是不足為懼。
顧暖腦子裡靈光啪的一下,明白了這是公公設的套了,為的套她家那隻大白狗,真可謂是費盡心機。
一切現在看起來都順理成章了,為什麼以前一直沒有公司能拿下這個項目,並且,誰都動不了村里這塊寶地,正因為有楊家這個特別大的後台在,連當地政府都毫無辦法。
當然,她並不認為,李斯同這是受了蕭鑒明的指示,裡應外合,順便給她顧暖設的套。不是的,只是,李斯同拿給她的這個項目確實是故意試她能力的,畢竟這是全公司上上下下,都一致認為最有利可圖的項目。
&姐?」保鏢見楊之琳不動,疑問。
楊之琳回了頭,說:「沒什麼。」
接著,她抬腳繼續往前走。
村長此時已經是親自迎接到了大門口,對著楊之琳笑容滿面,熱乎的勁頭詮釋一條哈巴狗的精髓,跟在楊之琳後面說:「大小姐,一路坐車過來辛苦了嗎?」
&機飛到機場,再坐車到你們這兒,需要繞個路,花了多一個小時。」楊之琳稍微埋怨道,交通不方便,連她這個有錢人都覺得麻煩。
&是——」村長說著,把她接進到屋裡前,先說,「其實,這路早就想修的了,但是,遲遲村里決定不下來,都是在看大小姐父親的意思。」
&麼,我父親阻礙村里人修路了嗎?」
&村長立馬機靈地舉起兩雙手,仿佛投降狀說。
楊之琳走進了客廳。其實,她剛走進來的時候都發現了,這個村長的小樓雖然說一樣只有三層,可是修的特別漂亮,院子也特別寬敞,像別墅似的。
客廳里的裝潢更不用說了,全中西合璧,該有的都有。
由於客廳寬敞,村長召來的人,十幾個,坐在客廳里,一點都不顯得擁擠。
楊之琳嘴角微勾,對於眼前這種狀況,好像也是看多了,並不覺得怎樣。
要說這村,最富有的還不是村長,查也查不到村長頭上來,況且這村都沒有賣地呢,村長的兒子自己做生意賺的錢,全部說得過去且,現在哪個村,選個村委村長什麼的,當然要推舉村裡的有錢人來當更好一些,因為一旦村里項目涉及到要用錢,自己村委村長自掏腰包,服務百姓,豈不是更好。
村長特別搬了一張最舒服的太師椅,給楊之琳坐。
楊之琳坐下之後,略感口渴。村長太太給她親自端了杯養顏茶。
在她喝水的時候,村長對在座其他人說了:「楊先生,讓大小姐親自過來了,我看,大家也就不用爭議了,這事,按照楊先生說的去做吧。」
村長這話剛落地,立馬在座里有人舉起了反對的旗子。只見是個老頭子,年紀大概六十以上了,穿的簡樸,腳上套的一雙廉價的塑料拖鞋。後來楊之琳聽人說,知道了這老頭子姓周,叫周孝雲。
&長,你說話怎麼這樣,什麼叫楊先生說了算。楊先生從來都沒有在我們村里住過,呆過。是我們這些人在這個村里住。這地是我們這些人住慣的,該怎麼處置這塊地,當然不能由楊先生說了算,要這些在這裡住的人說了算。」
村長立馬小心看了下楊之琳的表情,似乎感受到對方的不愉快之後,馬上指著周孝雲罵道:「你這個周老頭,當著大小姐的面,說話能這樣嗎?你不想想,要不是楊先生在我們背後撐腰,我們村里早就被人廉價賣了!現在,能賣出個最好的價錢來,以後都指不定有這個價錢,楊先生如此處心積慮為我們村著想,你這個糟老頭子,是想害了村里所有人嗎?」
&豈知道這個周孝雲壓根不買他們賬的樣子,說,「誰不知道,你們姓楊的,占著人口多,壓著村里其他姓氏的?」
楊之琳微微挑眉:這是什麼意思?
村長說到這兒明顯也被氣到了,雙手叉著腰:「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你們姓周的了!就說你家吧,周孝雲,村里選五保戶,從來第一家選的都是你們家!你說憑你們家條件,能作為五保戶第一嗎?還不就是因為你們周姓人少,村里特別照顧你們。」
周孝雲臉色黑黑的,好像被人突然揭了短似的,眼看在座其他人都也在說他。他忽的站了起身,道:「行。反正我家那塊地是絕對不賣的。有本事,你們看著辦。」
&看著他這樣甩手就走,都不給面子,村長在他走出去的背影后跳腳大罵,「走著瞧就走著瞧!我告訴你,不依從法律的人,就得遭受法律的制裁!你家那塊地絕對要服從村裡的決定,必須拿出來!」
話說到這兒,其實,該反對的,有周孝雲出來說了,不反對的,根本不需要做聲。其他人見場面都鬧崩了,也就決定走了。
村長剛好打發他們走,好和楊之琳單獨談話。
等客廳里空無一人,村長在楊之琳彎著腰,詢問:「楊先生在電話里說,說要我們全部聽大小姐的,不知道大小姐是要我們怎麼做?」
楊之琳示意下身旁的保鏢。
保鏢給她遞上紙筆。
楊之琳在紙上寫下三個字,道:「其他人的生意,你全部給我拒絕。只有當這樣一個男人,來問賣地的事時,你直接讓他來找我,我來和他談。」
村長對此有些疑惑,但是照做,看著她給他的那張字條上寫的名字是:蕭夜白reads;。
楊之琳嘴角微勾,笑著:很快的,你會來求我了。
村長家門口,見大小姐進門以後,有些圍觀的人先走了,因此人群空隙了不少。
顧暖本想轉身也走,可是,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在人群中閃過,仔細一看,這不是周奶奶嗎?
周奶奶穿過人群,是跟上了一個從村長家走出來的男人後面。
顧暖隨之跟在他們兩人後面。
只見周奶奶跟上那男人之後,兩人走到了一處小巷子裡著急地說起話來。
周奶奶問:「怎樣?」
&怎樣。」回答周奶奶話的人,其實正是之前在村長家裡和村長鬧崩的周孝雲。周孝雲滿臉氣憤,愁眉苦臉:「他打算把地賣了,還威脅我,說村裡的決定我不得不賣,我就不信邪了!」
可周奶奶明顯考慮的不是這個,追著問他:「什麼人來買,什麼價錢?」
周孝雲回頭看她,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你說什麼?你真打算把地賣了嗎?那可是祖祖輩輩的地,你賣,你以後怎麼辦?」
&以後怎麼辦?我沒有老公沒有孩子,不像你,賣了地,不用再辛苦賺錢,不用擔心養老費用什麼的,可以享福,我為什麼不賣?」周奶奶和他一樣瞪著眼睛說,「況且,村長那人貪,我不信他不會想著賣個好價錢。四周地價都那麼高了,糊弄不了我們的。」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區別了,說是集體土地,老人之間,各自的想法都不一樣。到底在論及切身利益的時候,各謀各的,誰會想到什麼一個姓,一家子之類的。
周孝雲瞪了瞪周奶奶,簡直把周奶奶看成了叛徒,氣洶洶地說著:「你去當他的狗腿,我攔不住你,但是,你別想我會賣掉地!」
&遲早得賣掉的!」周奶奶才不怕,對著他氣勢洶洶的背影說,「你再僵持,不過讓村里所有人都討厭你——」
顧暖聽到這兒,當然轉身先走了,不能被他們發現。
她走了會兒,本想回去,路上遇到幾個玩耍的小孩子,突然心裡閃過一天念頭,對那幾個小孩子說:「你們可以帶我去到能看到這村的地方嗎?我給你們每人一顆糖。」
孩子們聽到有糖吃,不過是帶路,一個勁兒地點頭。
顧暖不由想,家裡那小盆友,真的是小盆友,和眼前這群小盆友一樣,有糖吃什麼都願意了。
周奶奶那邊回到家裡,砰的一聲撞開門,聲音挺大。
蕭夜白從睡夢裡猛地驚醒過來,一看,老婆不在身邊。這把他急到了,一蹦起來,給老婆打起了電話。
嘟嘟嘟幾聲過去,好像沒人接。
他心裡忽的一陣害怕,跳下床,匆匆往樓下跑。
和周奶奶擦身而過時,都差點把周奶奶撞倒。周奶奶被他嚇了一跳,剛想叫他,突然想起:「他是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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