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宋憲連忙說道:「等等!還有一事!」
劉永銘瞪著宋憲說道:「你不會是沒錢付茶錢吧?我身上的銀子可全都給人家了,你也都看到了,我是真沒銀子了。書神屋 www.shushenwu.com要不然你把官服押在這裡好了!」
「不是……只是……」
宋憲苦著臉湊過頭去說道:「白露亭是您的產業吧?」
「是呀,你不是知道的麼?」
「白露亭最近是不是在售賣一些寶物?」
「是呀。賣的就是從袁魁那裡弄出來的寶物,那些銀子有一些已經撥到李裕的賬面上了。怕已經買了糧食準備起運去洛陽呢。」
宋憲認真地問道:「裡面……裡面有沒有一組夜明珠?一共七枚,每一枚上面都有一個字!」
劉永銘裝傻說道:「夜明珠倒是還真有一組,的確是七枚,但是沒有字呀。可能是我沒留意吧。」
「臣得知消息之後就派人去看看那幾枚夜明珠,白露亭里的人說夜明珠已經被您收回去了。現在夜明珠可還在六爺您那裡?」
劉永銘點頭說道:「在我這呢。七枚一起賣,售價較高,也沒人出得起,所以爺我讓葉先生先拿回王府里來了。怎麼了?你想買呀?你也得買得起呀!」
「不是,我不是想買而是……」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做什麼用。你若是想要呢,就直接去我王府里拿,與葉先生說一聲是我給你的,他自會拿給你。不是,這裡面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呀?」
「沒、沒事?」
「真沒事?」劉永銘狐疑地看著宋憲。
宋憲將頭一低,輕聲說道:「是有些事。就是……臣不想瞞您,但這件事情……」
「父皇沒讓說?」
宋憲點了點頭,馬上又言道:「若是臣能證實,定然向六爺您匯報此事!」
劉永銘笑道:「不必了。你樞密司里的事情,還是不要與爺我說為好。爺煩你那些費腦子的事情。你也小心一些,別到處說,萬一讓父皇知道了,他一準生你的氣。他真生你氣的時候,你這條命怕也到頭了。」
劉永銘說著便站了起來,抱著琴盒向外走了出去,一邊走,他一邊還說:「記得把茶錢給了!」
…………………………
劉永銘抱著琴是要去知府衙門看葉連枝的。
葉連枝是用崔素的身份來到漢國。
他剛來的時候原本皇帝是要賞點他什麼功名、房產之類的。
但是葉連枝並沒有要,而只是收了一個秀才功名。
他收秀才功名也只不過是討得一個可以科考的資格。
雖然他從崔素那裡拾來的銀子夠他買一座好院子,但是葉連枝卻是看出了劉塬是個崇尚節儉之人,所以他並沒有去買院子,而只是租用了別人家的落院。
葉連枝從考舉人到考進士並沒花多長時間,在中了進士以後被皇帝劉塬授了一個縣令當。
做了知縣自然是可以住進地方縣衙後衙之內了,這就解決了他的住房問題。
後來他做了長安知府,也是住在知府衙門的後衙里的。
也就是說葉連枝根本就沒有房產留下。
即是沒有房產,那麼他的屍身也就沒地方安放了。
知府衙門是辦事的機構十分莊重,這裡可不能改成靈堂。
而且新任的知府趙振華馬上就要上任,若是將衙門某個地方改成靈堂,誰知道新任的知府大人會不會覺得晦氣而找那些辦事小吏的麻煩。
吏部侍郎林從南雖然脾氣急,但為人其實還是很不錯的,且智商也不低。
他屈於同情心及為太子黨籠絡地方官員的目的,於是向皇帝為葉連枝上了一道奏疏。
於是乎,皇帝劉塬就下了一個旨意,將葉連枝的屍身拉到了大慈恩寺,去受那裡的香火。
但問題是劉永銘並沒有去上朝。
且那天夜裡枯木禪師來秦王府的時候,他還沒來得及說,劉永銘就已經趕去後院李琬瑢的房間去看水玲瓏洗澡去了。
所以,劉永銘根本就不知道葉連枝的屍體不在長安知府。
他去知府衙門當然就是撲了一個空。
不過劉永銘還是見到了一個十分令他欣慰的場景。
好一些百姓自發得到知府衙門的門前祭奠葉連枝。
古人祭奠一定是伴隨著香燭與紙錢的。
那些衙役好似對葉連枝也有感情,他們並不阻攔百姓們的行為,甚至幫他們從衙門裡取來了一口破鐵鍋出來。
那口鐵鍋可不是用來煮東西吃的,而是用來在裡面燒紙錢的。
衙役們還給百姓移來了兩張桌子。
那些前來祭奠的百姓將自己帶來到的香燭、供果移上桌面,甚至還弄了一個簡易的神位放在桌面上供人祭拜。
一名官員死後能被百姓如此祭拜,就已經很能說明他的官風了。
葉連枝其實當上這個長安知府不過一年多兩年的光景,但是他為老百姓做的實事實在是太多太多。
甚至為了百姓他都求到劉永銘的身上去了。
劉永銘唯一的心結就是葉連枝曾經做過人販子頭目。
他在看著那些百姓在簡易靈位前祭拜,他心中也就釋然了許多。
至少劉永銘已決定不將葉連枝是人販子的事情說出去。
之前劉永銘曾在秦王府大門外與步青雲說讓他到長安知府門前等自己。
步青雲的確是來了,但他是駕著車從大道上來的,遠比走邊路的劉永銘要快得多。
劉永銘之所以走路是因為長安知府衙門即在秦王府所在的永興坊之內。
原本知府衙門是不在這裡的,而是在啟夏門以里的第一條街坊通濟大街的街面上。
大明宮是在長安城最北方,而長安府衙則可以說是在長安城的最南邊了。
前朝周室太祖為了方便自己對長安知府的問詢,將知府衙門給移到了永興坊。
因為長安城發生了什麼事情很多時候長安知府是最了解的,太遠的確是不太方便。
而且原本的地方也太小,不夠氣派,所以才被遷移了。
步青雲駕車到了衙門口卻沒看到劉永銘,於是便向衙役打聽了一下。
他沒打聽到劉永銘的下落,卻打聽到了葉連枝的屍身在大慈恩寺里。
步青雲覺得劉永銘可能是自己雇了馬車先到的長安知府衙門,而後聽說了葉連枝的屍身在大慈恩寺,就獨自去大慈恩寺了。
找不著人的步青雲想到這裡,連忙又駕上馬車去了大慈恩寺。
等他一走,劉永銘這才姍姍來遲。
在與衙役攀談了一陣之後,劉永銘這才知道葉連枝的屍身被移到了大慈恩寺。
他在邊上看了一會兒百姓對葉連枝的愛戴程度以後,十分欣慰地離開了現場,向著大慈恩寺的方向而去。
大慈恩寺是在晉昌坊。
只要出了永興坊的西門,直直得向南走,便能到晉昌坊的西門。
但路還是有些遙遠,所以一開始劉永銘打算等一等步青雲。
可劉永銘怎麼等,步青雲也沒有來,所以他打算自己雇一輛車去大慈恩寺。
但又轉念一想,剛剛自己是把所有銀子都給了古宗奕了,沒錢去付車費。
他會去訛朝中的臣工,會對世家豪門下手,甚至去劫殺為富不仁的商賈,但他卻不會與一般老百姓去為難。
此時的劉永銘突然腦子一轉,心中卻是生起了壞主意來。
離這裡不遠處他還有一個熟人。
薛璇璣的春杏園也是在永興坊里的!
之前薛璇璣還從自己那裡拿了許多藥材,劉永銘想從她那裡借點錢,日後再還想來也是辦得到的。
春杏園雖然也在永興坊,但行人卻是不多。
算是一個繁華地段的犄角旮旯。
不知什麼原因,薛璇璣本人對世家子弟並不友好。
她對劉永銘這樣的皇親國戚更是不由來的天生就有一種嫉恨感。
所以之前薛璇璣看到劉永銘時總是惡語相向。
世家富商重金請她去看病,她卻是寧可留在春杏園為窮人看病,也不願意移開一步。
在薛璇璣的心中,那些世家豪門出行不是馬車就是轎子,自然是會比別人方便。
世家豪門若想要治病就得自己過來,這是薛璇璣的規矩。
所以劉永銘覺得薛璇璣應該不會這么正好外出,所以他便往杏春遠方向走去。
劉永銘的速度不是很快,在離了繁華地段之後,劉永銘卻有一種異樣感。
他只覺得自己被人跟蹤了。
像這種情況在劉永銘的身上不是發生了一次兩次。
劉永銘自然是不會失措。
他身子一拐,向著一條暗巷走了進去。
劉永銘往暗巷裡一藏,便停住了腳步,等著跟蹤者上門。
他細聽著腳步聲,計算著對方與自己的距離。
正當那人靠近暗巷之時,劉永銘猛得竄了出去。
那人嚇了一跳,右手中的長刀機械般得向前刺了出去。
劉永銘的手中是抱著琴盒的,他拿著琴盒一檔的同時,右手的龍爪已經向來人的喉嚨伸了過去。
而來人好像也是江湖中的好手,他將長刀刀刃向外一橫,便向著劉永銘的胸部勾了上去。
劉永銘自是不慌,左手將琴盒向上抬了抬,而右手也已經觸碰到了對方的喉嚨。